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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年前 只是对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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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生还是没能得偿所愿,在讲述前一刻被施了禁咒。比江宿白自在些,能正常说话,但若是提及一丝有关那女子的事便会被迫闭嘴。
他也是左右无奈,摊起手满脸委屈道:“真对不起二位,宋某被……”
江宿白:“……”
颜灏:“……”
师徒二人等了半晌,宋微生也自闭了半晌。那人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啊,果真薄情。
他另寻方法,直接转向江宿白哭诉道:“仙师是懂微生苦处的。”
一旁的颜灏听这话倒是不乐意了,向那人撇了撇嘴道:“我师尊能懂你什么苦?宋公子,这高山流水总不能乱寻吧?
宋微生朝他温和地笑了笑,仿佛毫不在意。他只待江宿白目光看向自己后,转动深色眼球向上示意了两次,对方恍然大悟。
仙师虽然很想笑但还是抬手制止了颜灏的发言。
中间的烈火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弱了下来,只剩几团微小的火苗维持光线。
三人商讨好轮流值班守夜。
第一轮是宋微生。其实说是轮流的不算准确,因为实际上只有江宿白一人在休息。
他虽拥有原身的灵力,但体质得不到代入,同样与凡人无异容易疲乏劳累。
宋微生的值班时间很快就过了,他叫醒第二轮的颜灏。
虽说自己已经足够小心翼翼的唤醒他,奈何这位小公子脾气实在太差,刚睁眼就狠瞪了他一下。
宋微生礼貌地回以微笑,后便睡下了,看似睡的很深。
时间又一点一点的过去,颜灏此时的注意点也不在什么所谓的“守夜”上了。
他先看了一眼宋微生,保证他睡死过去后才开始自己的动作。少年设下屏障,是为防止某人突然醒来或真正的根本没睡。
一切准备好后,又捻脚捻手的走到熟睡的江宿白身旁,他先是迟钝了一会儿,后才开始在对方的宽袖里摸索乾坤袋。
他左找右翻,怎么也找不到,正迷茫之际,少年的目光停留在江宿白胸前凸起的地方。
颜灏心生怀疑。难道放在这了?
他又是呆愣了好一会才缓慢的伸出手,一米,半米,二十厘米……离的越来越近的手,到最后不到五厘米时却停住了。
颜灏:“……”
他没有怕,他只是对师尊敬重过度。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终于,少年一鼓作气将手伸进了衣衫内,刚抓住乾坤袋正欲拿出时,手臂却被死死抓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拽了过去。
这一拽可要命,原先他怕走太近吵醒了江宿白,就只走到离他半米多处。谁料这一拽正巧把他拽到江宿白身上了。
两人面面相觑,脑中像是蒙着眼煮的粥,乱透彻了。这时已经没有火光了,但江宿白却依然能在黑暗中看清他的面庞。
有些紧张又呆滞的表情在少年脸上实在是青涩的可爱。
他的瞳色很深,已经完全和黑暗融为一体。温热的呼吸一次次打在江宿白脸上,原来已经被冻僵的脸也不知缘由的在这时渐渐的有了血色。
大概是被暖到了吧,他这么想。
仙师轻拍少年的肩膀,提醒他起身。颜灏反应很快,快到江宿白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跪下的。
江宿白“啪”的打了个响指,手掌顿然托起一团掌心焰,他将仅剩的一捆断藤点燃,坐正肃然开口……
他又忘了自己不能说话,只得伸手做出一个起身的手势。
徒弟不会违背师尊的命令,颜灏也不会拒绝江宿白的要求。但一想方才,实在不堪在对方面前作无事发生,毅然道:“弟子做了错事,请师尊责罚!”
江苏白闻言,百般无奈,从胸口衣内拿出乾坤袋,又从中拿出了那卷依旧崭新的卷轴。
他指了指卷轴,表示问颜灏是不是在找这个,少年答了是。
他早已料到那日之后,面前人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来偷取卷轴,但这也恰恰证明了他对自己有所隐瞒。
江宿白打开卷轴,递给那少年看。
颜灏双手接过,第一眼就不禁再眉头紧锁,这卷轴上分明干干净净,一点油墨都不曾沾染,更别是提字了。
这样看来,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卷轴暗藏玄机。二便是有人利用它来诈自己。
正这样想着,两人纷纷转头看向宋微生。那人侧躺在地上,手撑着头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屏障中的两人。
宋微生见他们看向自己,随即起身微笑道:“江仙师您警惕性高宋某不敢责怪,可颜小公子为何也要猜测,是宋某人诈的你?”
颜灏撤了屏障,漠然回道:“这卷轴是你送来的,本就疑点重重,”他道完又接一句,“此番守夜你又装睡,如若不是心怀不轨,又该作何解释?”
宋微生听到这就显得十分冤枉,开口道:“宋某可从无这种想法,也不曾装睡。只是睡眠太浅,被颜小公子吵醒了来。”
少年闻言还未怎么思考,顿然眼中飞出寒星死死盯住宋微生。
如果说他真如方才所说般一开始就醒了,那后来的事情……
颜灏此刻的心情实在恼的厉害,恨不得将宋微生乱刃砍死算了。越想越烦,脚下的步子也一点点迈出去。
蓦地,他被一人拉住了。
那人并未用力,只是温柔的将自己往回引,颜灏心中再多的恼火也都灭了,乖巧的站到江宿白一侧。
仙师的五官当真生的极好,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人怕他呢?
江宿白又将自己的视线与颜灏相对,少年点点头,对宋微生道:“师尊言,既然你我三人皆无心休息,那便早些启程赶路,希望公子能让“她”行个方便。”
宋微生自然明白这里的“她”指的是谁,便不多说,一个符咒传了过去。
江宿白其实挺意外的,意外身旁的少年竟可以只看眼神就说出自己的想法。原身的眼光是真的很好,不若,也不会在几百人的拜师会里,单单相中他了。
俄顷,那人终于又回到了洞中,手里还拿着一个鲜红的花辫,他与其余二人围成圈,又将花瓣丢入中间,它竟就这样陷进了坚硬的地里。
宋微生依然平常地扬起红唇边角,笑着提醒道:“会有些颠簸,请二位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周遭便如地震般摇晃起来,随即地面就裂出一处大口,三人皆掉了下去。
江宿白与宋微生用灵力将自己稳稳送到地面,颜灏却不知为何没有使用灵力。
眼看着就要摔下地面,却骤然围上来一大片彼岸花接住了他。江宿白一手施法将少年平稳的送了下来。
宋微生合上折扇,将其掩在嘴边,疑惑问道:“颜小公子怎得不自己用灵力下来?可是忘了什么事?”
颜灏摇摇头,答道:“途中掉了东西,拿回后便要落地了,没来得及运作灵力。”
宋微生闻言眉毛微挑,似乎饶有兴趣:“哦?天下公认的天之骄子竟也有如此重要之物么,可否给宋某开开眼?”
他说着就要靠近,却不想被对方一手推开,后又跑到江宿白身边去了。
站在原地但依然微笑的宋微生:“……”
也罢,迟早能见到的。
三人掉下后便回到了潋滟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想来是那人帮忙除掉了鬼怪,镇子得到了安全,镇民们也都回到了家。
三人步行在街上。
反正暂时也不知道下一程该去哪,还不如留在这体验一下本地美食,兴许还能顺便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巳时·来福酒楼内
小二站在桌旁尴尬地笑着,看了看面前的三位客人,再次询问道:“三位客官到底要点什么菜,这都坐了好一会儿了。”
“我对面这人何时走,我们就何时点。”颜灏说道,不出意外的,他对面之人正是宋微生,“你既已经‘说不了话’,作甚还要跟着我们?”
小二听不懂他们的言论,只得无奈微笑着默默地退了下去。
宋微生回道:“宋某虽不能说,但跟着你们似乎也没有影响,或许一路上还可以帮着仙师除魔卫道。”
他顿了一下似是结束,却又笑着面向江宿白:“您说对吧江仙师?”
江宿白心觉此话有理,多一个人帮忙总比自己孤军奋战的好,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宋微生又看向颜灏,他的笑容更深了些,和小孩子似的,有人撑腰后便放纵起来。
颜灏见师尊既已同意他留下来,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喊道:“小二!点菜!”
“哎!来咯。”
片刻后。小二笑道:“三位客官,菜上齐了。”他搓了搓手,很明显的要钱动作。
颜灏抬颚指向对面道:“他付。”
宋微生有些诧异的看着蓝衣少年,却听他道:“怎么,你今后要跟着我们,连顿饭也不愿意请?如此吝啬之人,让我师尊怎么放心留你在身边啊……”
对方貌似中了他的激将法,微微摇头,付了饭钱,但依然还是笑吟吟的。
宋微生没有急着让小二走,而是又多问了一句:“小兄弟,早就听闻这潋滟镇可谓是花天锦地,如今一看果真如此啊。”
小二听闻别人夸自家镇子,自然是乐的合不拢嘴道:“哈哈哈哈,这位客官谬赞啦!咱们这镇子呀,来历可久咯。”
宋微生很识相地又从口袋掏出十两银子给他,道:“愿闻其详。”
小二麻溜拿过银子,用牙齿咬了一口才道:“不知道三位客官知不知道宋式一脉?”
一听“宋”字,颜江二人第一反应都是看向宋微生。不过江宿白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颜灏看出了江宿白的意思,也没再继续盯宋微生。
小二继续说:“若是不知道啊,也正常,这脉可惨,早在十年前便死绝了。”
江宿白敲着桌面的手顿住了,颜灏也有些惊讶,他较为干脆道:
“宋式本是辅助江氏维持鬼桥结界的。据我所知,在二十多年前,宋氏方才诞出新生儿,怎会死绝了?”
桌前三人都严肃起来的气场实在瘆人。但毕竟收了人家银子,小二只能强撑着继续说: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二十多年前宋氏确实好好的,但从那开始的十年后,可就大不同了。”
江宿白眉头又皱了,他每每开始思考就不自禁皱眉,虽说大多数人皆是如此,但他却是个特例。
兴许是身世、实力等原因,令人们对他尊敬崇拜的同时,也带了些惧怕。这是一种绝美容貌也逆反不了的心理恐惧。
小二:“宋氏诞下一子,见这婴儿资质甚好,选定将他抚养大后去辅佐江氏……”
可谁知,就在那孩子刚满十岁那年,发生了变故。宋氏一夜之间便被血洗府邸。巧的是,潋滟镇就是宋氏一脉建的,府邸也在这。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镇里大多数人都不敢去看,只从旁人那听来一些消息。
据说宋氏每人都是被穿胸而死,血从细长的伤口里流出直到染满了整块地面。
江宿白抬眼看向颜灏,眼神冷的可怖,颜灏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是剑杀。”
小二没听到他说的,又道:“宋氏待我们恩厚,胆子大点的镇民们去宋府里里外外地找了整整三天。尸堆里没有那新生儿,镇民们也没找到,就断定宋氏死绝了。”
讲述过程中,最老实的是宋微生。他就这样坐着听着,见那人说完了才开口问一句:“府邸还在吗?”
小二回道:“还在。只是被灭门后没人敢去,那儿也就荒废了,有些阴森森的。三位客官最好也别去,免得被吓到了。”
颜灏道:“无妨。你且说在哪个方向?”
“唉。”小二叹了口气,“出了酒楼往东一直走便到了。”
颜灏又拿出五两银子放置桌上:“多谢。”
三人像赶时间般快步走了,只留下小二站在原地可惜一大桌子的菜。
府邸不算远,但周围环境却荒凉的很,应是被灭门后周围人家害怕,便搬走了去。
他们很快到了府邸门前,依稀看见写着“宋府”两个大字的牌匾依然挂在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生前兴旺比万家,死后衰败无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