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伪装》愿女士

5、限制 坚持的宋公

　　周遭太黑了，仙师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得……
　　云皎，护！
　　半响无声，他又在心中召了一次，结果依旧。云皎在地裂时不知被震往何处，恐是距离太远无法与其感应，自然也就召不来了。

　　江氏后代江宿白，神器碎片的守护者，鬼桥结界的重要维系人，世人们敬重的“江仙师”。
　　如今，他于瑟瑟寒风中坠落，暂失一感，丢失佩剑。对于自身而言只有一个词——无惧。
　　对于去鬼门关走过一回的江宿白来说，现下情况实在是太乐观了。只是不大对得起门下小徒，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他。

　　咻——

　　江宿白：“！”

　　白衣仙师终于摆脱了无休止的坠落，准确点说，是他的佩剑帮他摆脱了。

　　剑上的人有些晃神，云皎不是召不来？难道是又被未停的地裂震下来了？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重新掐手诀御剑寻人。毕竟，再不寻，他就没徒弟了。

　　鉴于宋微生的话，江宿白一路往下，果然在低端寻到一个入口。令人恼火的是，那入口周围堆满了接落云，像是认准了他会从上面落下来而特意布置的。

　　系统：[接落云。顾名思义，即接住从空中落下重要东西的云。]

　　补充：[重要东西——江宿白。]

　　江宿白许是被这寒雪冷得有些许麻木，任系统如何拿他作笑，仙师也没有回怼一句。

　　此番，寒风侵肌。他握着剑的手微抖，启步踏进了入口。
　　这里和原先的空间并无二致，皆是冰雪，只是这里并没有空间法术，显然不是人为引导。至于原来那个，大概也是从这复制过去的。
　　江宿白期待又忐忑地抬起已经冻得红肿的手，紧闭着的双眼缓慢睁开，灵力呈现在其手上。

　　太好了！灵力没有被限制，看来是真的脱离掌控了。

　　他提了速地飞去寻位置，途中几次想与玉佩连通，却都无果。白衣宽袖于寒风中凌乱摇曳，脸色从未停止一点一点的陷入冷白。

　　一时心急，竟全速注入云皎，那银剑如疯了般的冲刺，仿若这便是它的终点。

　　他不曾停下，却总也绕不回原点。

　　可这分明没有法术！怎么会绕不出？也或许是被蒙蔽了双眼，从一开始就已被人麻痹。江宿白的眼前越来越暗，他分明是在向深渊处坠去，何来雪原寻人一说？

　　终是认清，猛的睁眼，眼前场景竟还在被捆时的地方，方才所经历确是“她”制成的幻境。
　　江宿白蹙眉，指令挥动云皎，斩开锁身藤蔓，麻痹效果未过，却走得自如，丝毫不受牵阻。

　　他疾步奔向洞口，此时才终于感受到全身的疲乏不堪，但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再坚持一下，就快找到了。
　　越靠近出口寒风就来得越猛，但光线也会窥得更多。

　　白衣仙师被迫止步不前，只得于心中唤道：云皎！

　　风吹狂了，江宿白的丝丝乌发被雪花覆上，温度太低导致那些漂亮却冰冷的花存留在发丝上。
　　他们越积越多，直到将最后一点乌色“染”白。白衣仙师此刻全身皆是雪白的配色，看上去却不令人感到别扭或不适。就像……
　　就像他本该如此。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个体质在这迟早要被冻住！十米，就差十米！

　　江宿白紧闭柳眼正待一鼓作气冲出去，怎料刚起步就撞上一个人，耳边再次响起那清晰的少年声音。

　　“师尊？”

　　是颜灏。江宿白抑着疯狂跳动的心猛然抬首，眼前的少年依旧同平日一般俊逸出尘，只有脸上神情较为疲惫。
　　他绕着颜灏一顿检查，虽说不出话，但好在眼睛还看得见，能知晓身前人有没有受伤……

　　“师尊，你为何不说话？”颜灏询问道。

　　白衣仙师正在检查的手停了，他说这句的语气低沉森冷，实在听不出是个少年说出的。他默然抬眼，使自己的眼睛与颜灏对视。

　　“……”

　　寒风并没有停，依然徐徐的刮着，时不时还夹着些雪，但这洞中却静得可怖，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江宿白已经冷的快僵了，头发上的积雪被少年轻柔拨掉，但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而是担心颜灏错怪于旁人。

　　二人就这么对视良久，颜灏原本愤懑的双眼逐渐放松下来，微微摇头，轻叹道：“徒弟明白了，还请师尊不记徒弟逾越之举。”

　　见对方点头示意后，他才又恢复平常语气开口道：“外面太冷了，先去里面避一避吧。徒弟方才确是遇到许多事，会一一讲给师尊听的。”

　　妥协。他们回到洞口深处，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颜灏托出几团掌心焰在四方，周围登时明亮起来。

　　在他搀扶着江宿白坐下后，边捡拾断藤边说：“师尊被捆走时，徒弟本是要追过去的。只是蹊跷，方才还开启的洞口竟在徒弟要冲进去的那一瞬关闭了。”

　　颜灏说到此处，转头看向一侧的江宿白。朦胧火光中，那人的神情被颜灏尽收眼底。
　　火焰昏黄的颜色打在江宿白的脸上，五官被衬托的格外温柔，美中不足的，是他紧锁的眉头。好在这对柳叶眉足够标准，并未造成一丝违和。

　　少年嘴角微扬，抱着刚捡的断藤走去，接着道：“后来徒弟便一直守在原地，洞口后来打开，徒弟进去时便撞见了师尊。”

　　江宿白听他落了音，身体前倾微微张口正想说什么，突然记起自己已被禁言，思绪复杂，又缓缓退了回去。

　　断藤被堆在一起点燃后，颜灏坐在一旁说道：“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对方愣了一下，只听颜灏紧接着道：“还有件事，徒弟方才就想问了。”

　　江宿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师尊的佩剑呢？”

　　江宿白：……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颜灏问起，江宿白绝对会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只见他略微僵硬地起身，抬手掐了个剑诀，这样维持了一炷香时间的唤灵，还是召不来云皎。
　　正当师徒二人准备开始纳闷时，乍然听见一惨叫声传来，

　　“仙师救命啊！您的剑要杀人了！”

　　尽管这个声音很狼狈，但江宿白还是识出了他——宋微生。

　　果不其然，宋微生没多久就狂奔到了二人所在地，其身后还紧紧跟着一把银剑，正是江宿白心心念念的云皎。

　　宋微生怒喝：“这剑到底注入了多少灵力！”
　　他被追的火冒三丈，而颜江二人却坐的惬意。

　　颜灏本就对他印象不好，自然不会上前帮忙。而江宿白就纯粹的多，他不去帮忙并不是因为记仇，而是这洞里实在太暗。
　　虽然有一堆断藤可烧，却还是觉得阴森森的，正巧这时的宋微生可以充当一下“人体发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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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人体发光源什么的都是临时拽来的借口，江宿白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仙师又抬手掐诀，那银剑顿然停住，乖乖回到了剑鞘内。

　　宋微生拍拍心口长呼一口气，粗略的理正衣衫拱手道：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微生无以为报，若是今后或此、时、有什么疑问，只要是微生知道的，一定告知。”

　　宋微生这句话可以说是非常直白了，摆明了想让江宿白问他之前没能开口的名字由来。
　　除此之外，这句话还莫名带着小说女主的经典名句。江宿白只当他说了堆漏洞，没太在意。
　　他又无意间看到身旁的颜灏，少年很是不屑的朝宋微生翻了个白眼。

　　……这俩人到底哪来的矛盾？江宿白不禁疑问。
　　这样说来，上次在潋滟镇宋微生给我送卷轴时，颜灏的反应也很让人琢磨，难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事情瞒着我？

　　江宿白又看了一眼颜灏，少年端端正正的盘坐在地，一身蓝衣被身前火光照亮，他只能看见少年的侧脸，耀眼黑眸，鼻梁高挺，鬓角处落下来几缕乌发……
　　这样一个意气风发、清新俊逸的翩翩少年郎，怎么可能会有旁人那般的复杂心思呢？怎么想都是宋微生曾经亏待过他之类的。

　　他现在并不想研究这些小打小闹，而是要向宋微生问清楚此次将他师徒二人拉进幻境的幕后主使。
　　江宿白拿起一小段断藤，正准备在地上写下疑问给宋微生，不想颜灏却年少沉不住气，质问了起来。

　　颜灏：“你有灵器，实力也不败于师尊，缘何不直接出手交战，而是要跑到这里来让师尊收剑？”

　　他眉宇间透露出敌意，倒是不如宋微生站得悠闲。
　　对方唇角微挑，一副恭敬样子答道：“颜小公子美言，宋某的确有灵器，威力也能说得过去。只是我这灵器……”

　　他抬手掐诀，一把折扇应唤出现在其手中。江宿白也应声转头看去。其扇并不难猜，檀香四溢，正是姑苏的檀木扇。
　　令人着眼在于，扇身上刻着一个字，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

　　“它是把折扇。”宋微生接上。

　　颜灏眉头皱得更紧了，眉间被挤出的缝隙越缩越小，道：“折扇怎么了？”

　　宋微生听到这里笑了，颜灏正待疑惑，却听他又说：
　　“颜小公子有所不知，鄙人毛病太多。就例如，若是有人以剑相对，宋某定会以剑回之，若是其他，宋某也定是回以其他。而现下宋某只有这么一个法器，故而出不了手。”

　　颜灏：“……”

　　江宿白：……

　　两人看着笑眼盈盈的宋微生，均是无语，默契爆棚般心道——此人真是奇葩之代表。

　　宋微生走进坐下，蓦然问向江宿白：“仙师为何要拿着一截断藤，可是要写些什么？”

　　江宿白很想回答他，只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又不自知看向颜灏，对方刚被无语过了头，见江宿白看向自己后沉默片刻，随即对宋微生道：
　　“师尊说不出话，让我代其问你。可知将我们拉入幻境的主使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宋微生听言抿了抿嘴，这是在他身上极少见到的复杂神情。江宿白心觉此事不简单，恐怕后面还会引起惊涛骇浪。

　　宋微生回道：“宋某惭愧。”

　　颜灏双眸犀利，微微昂首道：“这是何意？方才那话我还没忘，你就这么快要反悔了？”

　　很明显，他指的是宋微生说来引导江宿白继续之前话题的那句。

　　宋微生怔了片刻，没料到自己跳了自己的坑，却依然温言道：“颜小公子莫要急着动怒，且听宋某将话说完。宋某并非不愿说，而是不能说。”

　　师徒二人紧盯着他。

　　“江仙师，您可还记得，我同您说过的那个救命恩人？”宋微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