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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散 他必须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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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颜灏身前传来银剑和什么东西的撞击声,那声音格外刺耳。
此外,还有惊人的灵力波动从那处震开来,他睁开双眼,看见了那块玉佩。
寒风徐徐,江宿白依然维持着阵法,对周遭事情似是闻而未闻。
颜灏紧盯那枚玉佩,他站于剑锋前,像是看不见那来势凶猛的银剑般,无声伸出手欲要将玉佩拿回。
这可是师尊的玉佩啊,总不能碎在这里吧。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玉佩,又听“咔嚓”一声,
颜灏:“……”
原本无比坚韧的白玉竟在此时裂开了一道缝。虽在作阵,但江宿白依旧听得一清二楚。风又变了,二人在风雪中渐渐被动,他们很清楚,这样僵持下去一个也活不成!
“这可是为剩不多的雪花了,宿白,你可喜欢?”
那女声又传来了,江宿白不知要怎么再答,合眼静观其变。周围虽是黑了下来,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且离自己十分的近。
那女声不再响起,空洞的回声也渐行渐远。这样寂静的过去一阵,仙师轻闭的双眼忽然睁开紧张地注释身旁。
玉佩!
“咔……喀…咔嚓!”
江宿白再顾不得阵法,在玉佩碎时将颜灏推了出去。
“咻——”
银光凌厉刺向后方,力量大得可怕!若是真有人站在中间,怕是会被直接洞穿。
江宿白救下少年,又立即重新维阵。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他”还是那个昔日风光无限的江仙师。
但他现在不是了!阵法还未固牢,他就听见那人轻嘲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师尊!”
江宿白瞳孔骤缩,在颜灏的最后一句呼喊声中,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拉进了黑暗,任他怎么反抗都挣脱不开。
“可恶!”
他脊背发凉,感到一些不安分,抬起手想要施个掌心焰,才发现,他的灵力失效了。
在一个乌黑且寻不到敌人的地方失去灵力,恐怕是没人能经历到的事。可霉运偏偏全扔他身上了。令人非死即疯。
真是够了,对手实力不明,自己又被隔了法力。也不知道那小徒弟怎么样了,恐怕下场也不会太好……
仙师眼间一阵黑影闪过。心中恐慌,怕是那人来刺杀他了!江宿白不容得自己再去作推论,喝道:“云皎,逐!”
腰间银剑应声出鞘,向那极暗淡的黑影刺去。云皎是把灵剑,只要不出意外,其主不用灵力,也可催动剑使用。
方才江宿白用的这招,即为云皎剑的追踪功能,将半分的攻击性转为速度,追上目标而后……击中要害!
江宿白不自主眯眼,眼神中尽是幽冷。又是那把剑,从江宿白第一次看见它时就察觉到了。
能轻而易举地将玉佩刺过,那把剑的灵力根本就不是一般修行者所能驾驭的。所以,这剑背后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空鬼。更像是个逆天的半神。
原捆着他的东西本是被云皎吓松了些的,但那剑一出现,它们就像小孩子见到了长辈,瞬间又硬气起来,捆得更紧了!
江宿白被绑的喘不过气,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还幻觉似的闻到一股淡淡香气,江宿白感觉头开始隐隐发痛。
他双目无神,眼皮合了又睁,睁了又合,这样咬牙坚持了少顷,终是没抵过。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一抹红。
花?还未待他看清,便昏了过去。
朦胧中
江宿白的眼前并不是乌黑一片,相反的,这里很亮,有一幅幅熟悉的画面从他眼前闪过。
它们移动速度很快,并不能看清片时,其他画面开始消失,只余下一幅在他的面前。
那画面里的是他坠楼之后的情景,江宿白看见自己凄冷地死在陆地,周边围满了人。灯光不再闪烁不定,将那些人们照得很全面,自己的尸首则被黑影所盖。
画面又消失了,他开始重新堕入黑暗。
“你这般待他,就不怕惹上麻烦?”
“呵,”那人很是蔑视的讥笑一声,“你真以为,凭那些人,就能把本座拉下台?”
对方没有回答她。不知是因为自己明知故问无意义,还是因为他自己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宿白的双手被缚仙索捆在某处,身体还处于暂缓状态,但他能听见这两人的对话。都是熟悉的,一个是那女声,还有一个……
卷轴!
不错,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又有些矛盾的风趣,正是前次来送卷轴的人。江宿白的面色有些生硬了。
那男人目光也是犀利,一瞥就看出了异样,恭敬道:“仙师可是醒了?怎得不睁眼瞧瞧?”
江宿白不答,实是被刚才的一系列事情绕的有些晕。
对方像是磨练了多年的好脾气,如此也不恼,又和气道:“仙师可是为在下绑了您,和在下赌气?”
这人果真是俐齿伶牙,江宿白左右也没办法,只得顺了他的意,幽幽睁眼,四处察看道:
“公子这般正气凛然之人,捆人自然是有原因的。江某又怎会与公子赌气。”
对方闻言似是心情愉快,笑吟吟地道:“仙师果然是大方之家。但在下建议您还是别找了,她已经走了。”
江宿白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只是诧异他竟毫无察觉这空间内少了一个人。收回目光,正欲开口却被对方堵住。
“仙师也不要问她的去向了,在下不仅不能告知,也自身不知。”
江宿白闻言,即刻话语一转,假亲近道:“相遇即是缘,还不知道公子贵名。”
男人笑意加深,道:“我的名不好听,意也不好,仙师真想知道?”
江宿白道:“愿闻其详。”
话音落,宋微生的脸色变化很大,嘴角微微扬起,很是开心。江宿白也感受到对方传来的目光中又加了些欣赏。
“那在下就当是今日撞了大运。鄙人姓宋,名微生。仙师,您可一定要记住了。”
江宿白是有思考片刻才答话的,此名确是独特。
“既不喜欢,为何不改?”
宋微生对这个问题并不惊讶,此前也有不少人这么问。但几年了,他的回答始终如一。
“恩人所取,不改。”
蓦地微风拂来,吹动了面前男子的发梢。他的眸子很浅,浅如山间小溪,又很深,深似林间山涧。
宋微生性格落拓不羁,常人很难琢磨透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只每每说这句话时,就倏然间像换了个人。单纯诚挚,句字端正,甚是认真。
系统没有他的资料,江宿白也就对他颇为兴趣,悠悠即道:“愿闻其详。”
宋微生张了张口,却又骤然停住,方才发现自己中了招。
江宿白很聪明,不论是通过宋微生的心梗催眠,还是召动三米外的云皎剑作阵行封再割断缚仙索,都让对方叹止不住。
或许他真的也曾决心要停下脚步听这渴望许久的真相一听,但还有个人处于未知需要他去救。
宋微生第一次被惹得这般气懑,但说起话来还是有条不紊,就似是一切都已定盘,而他江宿白,早已是个囊中之物。
他轻松笑笑,仍是恭恭敬敬道:“在下也知道仙师担忧于爱徒。可您这般略下我,还是让微生有些心伤。”
他的话还没琢磨透,就乍的听见地裂声。
江宿白化为一刹白影掉入缝裂。他想呼喊,却怎也出声不得。耳边响起的,是宋微生悠然的嗓音:
“微生惭愧,只有这般方式送仙师。只望下次见面,仙师能不负企图的听微生说完这故事。”
黑暗里,江宿白说不了话,召不出剑,就连身体也不能动弹,眼神黯淡无光。
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宋微生所能做到的,只可能、也只有那个女人,可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宿白曾暗中问过系统,可系统的文案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这二人的信息,如果不是档案被黑……那就一定是原剧情出了问题。
叮咚——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解开谜团,安慰了委屈的组织。作为奖励,组织将给予您现状分析。]
江宿白微皱眉,神情表示着:仔细说来?
系统:[宿主这就孤陋寡闻了,现状分析就是告知您此时自身情况。]
江宿白不作反应,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系统:[由于您此前话语数超出人物范围,作为惩罚,组织暂启动禁言模式,期限为三日。]
江宿白听完惩罚并不生气,因为相比于其他宿主那样的电击惩罚,禁言可以算是仁慈菩萨在世了。
但他还是想恐吓一番这可恨的系统,便顺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柳眼早已渡上了一层杀气。
系统虽并未看见决心之意,也还是配合他下线了。
江宿白仍在黑暗中坠落。说来也惨,刚穿越不到五日就晕了不下三次,外加坠落和禁言。
好在他是从小看遍世间疾苦的江宿白。假使换成其他任何人,怕是会被这些悲惨经历压倒自闭。
他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又像是夜天里的一朵云,怎样丧心病狂都玷污不了那身洁白。
彼岸花开,载人归处。
白衣缥缈,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