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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收拾残局 “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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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帘子看着熟悉的归路,慕尧有些感慨,没想到和这个‘临祥城’还挺有缘,才离开几个时辰又再次折返,只是两次的心境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初来乍到正茫然之时,却突然硬生生闯进来这样一个人,搅乱了自己的一切,甚至原本静如止水的心绪,以为早就被老天遗弃的自己,有了这样一段牵绊,究竟是抚慰还是考验呢?罢了,事在人为,休言万般皆是命。
一盏茶的功夫,马车稳稳停在了‘镇北镖局’门口,青衣男子毕恭毕敬地将慕尧等人迎进前厅,招呼下人倒水奉茶,自己则一路小跑去里面寻找宋镖头,不多时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便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您就是名震江湖的‘诡谲神医’?宋某恳请公子救救小女吧,在下就她一个女儿,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看着面前容颜憔悴的男人,慕尧心中有些不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罪魁祸首,昊宸见状赶忙走上前,抱拳长揖,态度十分诚恳。
“宋镖头,昊宸当日做事鲁莽,没想到害得宋小姐这般下场,实在罪无可恕,今日前来任您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唉~~怪只怪怡儿命不好,好夫婿没找到,却遇上你这个‘疯魔煞神’,罢了,只要神医能将小女治好,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小先生,请~~”
留下了众人在前厅等候,慕尧带着紫菱在宋镖头陪同下进了宋小姐的闺房,只见幔帐纱帘中一人静卧床榻之上,一袭淡绿绸衫将少女衬得格外秀气雅致,只可惜此时的佳人面色如纸,仿似随时将如一缕青烟般消散。
慕尧从药箱中扯出一股冰蚕丝,命紫菱将一端系于少女手腕脉搏之处,另一端则掐于自己手指之间,不多时,一抹了然浮上面容,转身冲心急如焚的宋穆微微一笑。
“宋镖头,无须担心,此毒可解。”
“真的?神医,小女的性命就拜托您了。”
慕尧取出冰魄银针十枚,走到床旁,分别施与少女身上几处大穴,便再次回到桌旁,提笔写了一份单子,交给宋穆,命人去准备药材。不多时,就见如冰雪般纯白的银针已然通体乌黑,似有飘散的寒霜也略显污浊,一声大力的干呕之后,女子口中吐出了大滩的黑血,昊宸见状赶忙将事先准备好的‘凝神丹’交与紫菱为其服下,随即少女再次陷入昏睡状态。
“没事了,两个时辰后,宋小姐就会苏醒,再将我写的药材按上面的方法熬好,喂她服用,三日后即可痊愈。”
“小先生您,您说的可是真的?小女已无性命危险了?”
“恩,宋镖头大可放心,宋小姐服用的本就不是什么剧毒,只是由于当时气急攻心,才将毒素困于心脉,刚才我已为其进行疏导,毒液悉数排出,再细心调养几日就可恢复如初。”
“太好了,慕神医,您是我宋家的救命恩人,请受宋某人一拜。”
宋穆边说边要行叩拜大礼,惊得慕尧赶紧使眼色给紫菱,少女手疾眼快立即帮主人拦住对方。
“宋镖头切勿行此大礼,慕尧万不敢当,此事皆因在下的朋友而起,慕尧只是替他弥补过失,还请您多多海涵,原谅昊宸的一时鲁莽,慕尧在这里再次向您和宋姑娘道歉。”
少年深鞠一躬,让面前的宋穆十分惊讶,实在想不透那样一个狂傲不羁的男人,居然身边会有如此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朋友,不觉也对‘疯魔煞神’本人刮目相看,看来还是有过人之处吧?
“慕神医这是折杀宋某了,方才我已讲过,只要您可救活小女,我与那昊宸就尽释前嫌,在下一言九鼎绝不食言,您大可放心。从今以后您就是我‘镇北镖局’的座上宾,行走江湖的人都会给宋穆几分薄面,只要小先生遇到困难,都可派人通知宋某,在下一定鼎力相助。”
“慕尧谢过宋镖头一番美意,如日后有需要在下的,也请不必客气。”
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前厅,众人见状均深呼了一口气,危机终于解除了。
“宋镖头,这个是上次比武招亲在下拿走的千年灵芝,现在昊宸完璧归赵,另外我已命人在江湖上散布消息,说在下当日行为恶劣、引起众怒,如今已败在贵镖局首席弟子的剑下,为宋小姐讨回了公道,我想这样应该能弥补一些名誉上的损失,还请您多多见谅。”
“唉~~年轻人,宋某看你也是光明磊落之辈,想必当日的鲁莽行为事出有因,既然已经弥补,那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我们重建友情,这千年灵芝既然你有用处,那宋某就将其馈赠与你,望你善用此物。”
“这万万使不得,昊宸能得到宋镖头原谅已经十分惭愧,这上佳的药材还是留给宋小姐补身体吧,而且,在下如今已经找到了比千年灵芝更贵重的宝物,所以,宋镖头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昊宸边说边不自觉看向前面的白衣少年,见到对方略显疲惫的神色,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非但没有替对方分担过烦恼,反而由于一时的莽撞连累慕尧帮助善后,这样的爱沉重如包袱,拖累了本就艰难的步伐,慕尧,你一定觉得很累吧?爱上我,会后悔吗?
“慕神医,您刚才瞧了半天病,一定很疲劳,正巧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各位今晚就在寒舍留宿一夜,明日再赶路吧?”
“不碍事的,我们……”
“那就叨扰宋镖头了。”
昊宸打断了慕尧的话,拉着对方在下人的指引下进了客房,一把关上木门,将少年搂在怀中。
“尧~~我是不是特别麻烦?和我在一块很辛苦吧?你……会退缩吗?”
短短的几句话,昊宸竟感觉耗光了自己的所有气力,魂不守舍地抚摸着怀中人的发丝,甚至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体会到了恐惧的侵袭,他实在无法想象没有少年的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模样,只是才一假设,内心就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已经刻进灵魂的名字,如何才能磨灭干净?
慕尧的想法却正好与男人相反,当他一想到自己可以为对方收拾残局,内心居然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欣慰,因为能帮到昊宸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为了这个所谓的唯一而感到由衷的庆幸。终还是沦陷了,虽然这份情爱背离伦常,虽然知晓这条路异常荆棘,可爱上就是爱上了,还有理智去区分应不应该吗?
“我认了……”
清冷的嗓音中略带一丝无奈,轻轻飘进昊宸的耳中,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那一刻男人的专横霸道再次觉醒,收紧双臂的同时,磁性的蛊惑随即响起。
“逃离我的机会只有一次,刚刚已经给过你了,可你却选择放弃,那么从今天开始,哪怕是堕九天下地狱,我也会拉着你一块,绝不放手!”
“……好……”
慕尧轻声呢喃着,头靠在昊宸的胸膛,听着铿锵有力的心跳,嗅着戈壁飞沙的味道,竟然萌生了浓浓的安逸,仿佛这方寸天地就是那个熟悉的家园,让他只想驻留此间不再远离。
“尧~~”
“恩?”
“没事,就是想叫你名字,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随你~~”
“那你叫我‘宸’好不好?”
“我……叫不出口~”
慕尧别扭地将脸埋进温暖的臂弯。
“呵呵~~我的尧很容易害羞呢,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等着你心甘情愿地叫出口。”
昊宸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怀中人柔软的发丝,一抹淡雅馨香萦绕在鼻。
“尧~~你好香,莫非你是天界掌管百花的灵仙?”
“别胡说~~”
“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嗅到了,然后,就忘不掉了。”
“……应该是我带在身上的香囊。”
“给我瞧瞧。”
慕尧从腰间摸出一个冰蚕丝绣制的湖蓝色锦囊,放到昊宸的手中,男人好奇地打开封口,霎时一股馥郁香气飘散开来,素雅却沁人心脾,花朵不大,形状仿似微缩的芙蕖,淡淡的一抹纯白。
“这是什么花啊?很特别。”
“是‘冥泠柘’,长在我们‘寒池宫’的后山,每年的这个季节就会开花,远远望去,大片大片的,虽然置身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可那片莹白却最为耀眼。”
“一定很美,真想去亲眼看看……”
“会有机会的……”
慕尧轻声回应着,思绪不禁飘回了极北之地,茫茫雪原中,两个身材纤长的背影,十指紧扣,听凛风颂咏,看飞雪洒沓,高大的树木下,三生盟誓、情表日月。
“我看到了……尧~~透过你的眼,是我们的身影,还有那满目的似雪飞花。”
不知何时昊宸已经双手轻托起少年的脸庞,深情凝视着那双澄澈的眸子,喃喃细语。
“你……为何总能读出我心中所想?”
“傻瓜~~因为你已在我这里了……”
昊宸边说边握住慕尧的手,放于胸前跳动最明显的地方。
“以心□□、灵犀互通,懂了吗?”
少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手掌触碰的位置。
“尧~~那里面虽然不大,却刚好放得下你一人。”
“谢谢你……”
昊宸,谢谢你对慕尧的爱慕,能让你将最宝贵的位置留给自己,夫复何求?此生得你一人足矣。
“那我呢?尧~~还要多久才能住进你的心间?”
“……已经……在了。”
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个心意相通的绝美男子深情相拥,侧耳聆听着对方的思绪,用心感受着彼此的灵魂,柔情缱绻、一室缠绵。
傍晚时分,宋镖头派人过来通报宋小姐已经苏醒,两人便一同来到少女的闺房。
“怡儿~~这位就是救你性命的慕神医,快向恩人道谢。”
宋穆边介绍边扶女儿坐好,宋香怡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秀雅的神韵。少女仔细端详了一下面前的白衣少年,微微颌首。
“香怡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小女子身体不适,无法给恩公行大礼,还请多多海涵。”
女子虽声音细弱,却清灵潆耳,惹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怜爱。
“宋小姐不必多礼,慕尧只是行医者救死扶伤之德,无需介怀。”
少女听着慕尧波澜不惊的语气,感叹此人超凡脱俗的气质,果然是神医才配拥有的风华。正在思索之时,一个阳刚中隐透挚诚的嗓音在少年身后响起。
“宋小姐,在下昊宸,上次比武招亲之事,是在下一时鲁莽,考虑不周,害得小姐蒙辱受屈,昊宸劣行难恕,甘心接受小姐惩处。”
男人说完,抱拳长揖,态度十分诚恳,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冷傲狂放。
宋香怡循声望去,只见面前黑衣男子姿貌魁伟、英气逼人,不觉心中一颤。
“你……就是当日那个‘疯魔煞神’?”
“正是在下。”
宋香怡不由想起当日此人在擂台上的出色表现,以一敌众,竟无一人能近得了身,最终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只是当时那人脸带面具,看不到容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般姿貌、如此身手,怎能不打动少女芳心。
“父亲,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说与昊公子。”
“这……”
“宋镖头无须担心,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出去吧。”
白衣少年看了昊宸一眼,便随同其他人走出闺房,男人知道慕尧刚才那句话的含义,自己的任意妄为差点害了面前的无辜少女,希望这位宋小姐能被自己的诚心所打动,化干戈为玉帛,也早日解开心结开始新生活。
“不知宋小姐有什么话想说与在下?”
少女冲不远处的椅子兰花一指,示意对方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缓缓开口。
“昊公子可否娶亲?”
“不曾。”
“那为何当日夺了擂台又不娶香怡?莫非小女子俗粉庸脂,入不了公子的慧眼?”
昊宸万没料到宋小姐居然是讨论这个问题,一时暗暗叫苦,这让自己如何回答,总不能直言不讳,当初比武本就是为了那千年灵芝,压根没想过成亲之事,此言一出,岂不是更伤少女的颜面?斟酌了一会,只好随口扯了个答案。
“不不,宋小姐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切勿妄自菲薄……实不相瞒,在下当日救人心切,只想到夺下擂台即可拿走千年灵芝,没有考虑到姑娘的尴尬,确是昊宸的疏忽。”
“既然公子并不讨厌小女子,为何不将功补过娶香怡为妻?”
少女看似柔弱,语气却不卑不亢、咄咄逼人,搞得昊宸叫苦连天、无法招架。
“承蒙小姐错爱,昊宸……已经心有所属了,望姑娘见谅。”
“哦?不知公子所爱何人?香怡很好奇,究竟是何等绝色佳人能令公子倾情?”
“这……”
昊宸心中早有答案,而且丝毫没有动摇过,可是却犹豫着无法说出口,他从不忌讳别人听到那个名字后对自己的评价,可是却不得不考虑给对方带来的困扰,他舍不得让爱人受到一点伤害,如果可以的话,有朝一日恋情公诸于众,所有的蜚短流长都让他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吧。
“怎么?莫非公子只是搪塞香怡?心中并无所爱?”
“不是,只是……不便告知。”
“呵呵~~公子这样就太缺乏诚意了,香怡本已无心追究当日之是非,可是连一个答案都无法得到,这让小女子如何平复当日所受的委屈?公子也真是有趣之人,难道就不能随便扯个谎来蒙骗一下,好让香怡彻底死心吗?”
“感情之事岂非儿戏,怎可随便敷衍了之。”
“既然如此,就请据实相告,那人是?”
“是我……”
屋内二人均被这一清澈悦耳的声音惊住,纷纷向门口望去,只见白衣少年手端一碗汤药缓缓走进来。
“请宋小姐不要再逼昊宸了,他并非诚心隐瞒,只是为了维护在下,现在小姐既已知道答案,还请早日释怀。”
“尧~~你……”
“不碍事的,反正此事早晚也会被众人知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呵呵~~我宋香怡看上的男子果然与众不同,虽然小女子心有不甘,可是得知公子爱上的是这位慕神医,也只能甘拜下风,香怡很钦佩两位的胆识,不过这条背驳世俗的道路充满荆棘,香怡只能祝愿你们一路走好。”
“昊宸感谢宋小姐的成全,也祝姑娘早日找到情投意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