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心意相通 “慕尧~~ ...
-
这两天昊宸几乎对慕尧寸步不离,打从起床开始一直到休息,就没一刻离开过,这么大个黑影在面前转来转去的,终于晃得少年有些眼晕。
“昊宸~~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天天陪着的,有什么事去忙好了。”
“目前要事就一桩,照顾你!”
文雅淡然的慕尧终是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昊宸却丝毫不在意,任由对方难得孩子般的耍脾气,他很开心只有在自己面前,少年才能毫不掩饰地展现不为人知的一面。
“喂~这里也没外人,把面具摘了吧,让我看看愈合的怎么样了?已经过了两日,按理说该好的差不多了,你为何一直不让我看?难不成疤痕没消除?”
“呵~~你倒是比我还急呢,怎么,对自己的医术不自信了?”
“是啊,自从遇到你这个‘疯魔煞神’就状况百出,搅乱了一切,我的自信都有所保留了。”
“哈哈~~那就恭喜慕尧了,遇到你命中注定的克星,身为当事人的在下深感荣幸之至!”
“别贫了,快摘掉给我看看~”
“想看就自己动手吧。”
昊宸边说边走到慕尧面前站定,少年突然感觉有些紧张,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抚上面具,随着上提的动作,银色在二人之间缓缓退场。随即入眼的便是犹如刀削的下颌、平整光滑的肌肤、挺如悬胆的鼻骨,最后是锐气逼人的鹰眼和横飞入鬓的剑眉,终是完全恢复了,好一张五官俊朗、姿貌卓然的面容,看得慕尧一时恍惚,桃目圆瞪、丹唇微张,傻愣愣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看吗?”
“恩……”
“喜欢吗?”
“恩……”
“你要负责吗?”
“恩……什么?且慢!你刚刚都说什么了?”
“哈哈~~刚刚我有听到慕尧的表白哦~~而且,面具是你亲手摘掉的,可是要按江湖规矩办事的呦~”
“你!卑鄙无耻!”
少年红着一张脸,气愤地抬掌劈将过去,昊宸身姿矫捷地一个移步来到慕尧的侧身,环臂将对方抱了个满怀,稍一用力将人牢牢桎梏在自己圈成的方寸之间。
“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承认刚才那些话是真心的。”
“不承认!”
“堂堂一代神医,居然出尔反尔,不怕被世人耻笑?”
“那也比被你捉弄的好!你这个顽劣之徒,只知道成天嘴上讨我便宜,欺负我就这么让你乐此不疲?”
看着怀里剧烈挣扎的少年,听着对方满含委屈的控诉,昊宸苦不堪言,内心的情感仿佛洪水一般破闸泛滥,压抑的弦既已崩断,那就索性赌上一把吧。思及此,男人慢慢低下头凑近对方的颈窝,磁性的嗓音温柔呢喃。
“慕尧~~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这句饱含深情的告白竟似充满蛊惑的魔音,瞬时制止了少年的动作,原本推搡的双臂缓缓垂于两侧,体内的力气仿佛一丝丝被抽走,只能瘫软地依靠在对方的身上才不至于跌倒,双眸虽澄澈如初,可视线却渐渐模糊,似有星光在浮动,璀璨夺目。
良久,昊宸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方柔软的身躯,俯身看到慕尧波澜不惊的脸庞,心里顿时没了底。是自己太心急了吗?吓到他了吗?被讨厌了吗?没办法冷静了,昊宸伸手抬起那张有些微凉的脸庞与自己对视。
“慕尧~~你……”
“给我点时间……”
“哈?时间?没问题,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等着,直到你心甘情愿接受我为止。”
“不会太久……”
昊宸兴奋地再次紧紧搂住身材欣长的少年,感觉到对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圈起双臂回应了,喜悦之情瞬间洋溢了内心,原来和心爱之人彼此相拥是这般幸福的感觉,仿佛哪怕下一刻天崩地裂于前都无所畏惧,只要能与他十指紧扣,即便是共赴黄泉也甘之若饴。
“真好,慕尧~~遇见你真好!”
少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耳边的昊宸梦呓般的轻言细语,二人紧紧相贴,让本就体寒的慕尧感受到了对方躯体传来的温暖,竟然有那么一刹那的贪婪,阖上双眼,头轻轻埋进男人的胸口,嗅到了一种戈壁飞沙的气味,是的,虽然他从未去过那里,可本能地觉得那个味道就叫做大漠,是属于昊宸特有的体香,有着让人瞬间心境平和的魔力。
叩叩叩……
“少爷、少堡主,苗少庄主回来了,正在前堂。”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一室的缠绵,两人窘迫地慌忙分开,各自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慕尧调整好情绪,缓步走到门前,却还是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昊宸,见对方面带微笑地向自己走来,有些不自然地赶忙调转视线,伸手打开房门,看到侯在外面的紫菱。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少主,您的容貌……”
“就这样吧。”
当昊宸从紫菱身边经过的时候,少女无意中看到对方的面容,不禁惊呼了一声,霎时僵在原地。
“呵呵~~吓到了?亏了你家公子医术高明,在下脸上的伤已经痊愈了,怎么样?还入得了眼吧?”
“是……很好……”
紫菱毕竟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突然见到如此仪表瑰杰、倜傥不羁的男子,竟倏地绯红了脸颊,赶忙低头退到一旁,一双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紫纱的裙摆,一副情窦初开害羞带怯的模样。
慕尧见此情景,眉头轻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不过小小动作还是入了并肩同行人的眼,昊宸假意甩袖的同时捏了下少年的手,成功得到了一个白眼,却惹得男人满心欢喜,不觉脚步轻快,竟越过慕尧先行走进前堂,少年顿时觉得有些气闷,冷着一张脸跟了过去。
“你是……昊宸?”
“呵呵~~正是在下,苗兄别来无恙?”
“一切安好,你的脸,是神医所为吧?只有他才能有如此高超的医术。”
“正是,慕尧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在下这张脸能重见天日,多亏了他的帮忙。”
随后出来的慕尧虽然面带不悦,可一张仙姿佚貌终还是惊得满堂人鸦雀无声。
自那日被昊宸撞破真面目后,就被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不要再易容,后来仔细想了下,对方的话也不无道理,这趟江湖行尚不知要多久,总不能一直伪装下去,一来不方便,二来长期涂抹药膏对身体也没什么好处。最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居然是对方恬不知耻地辩解,论样貌他昊宸与自己不相上下、各领风骚,有他这样俊朗的男人陪在身边就不会显得自己太突出,最后慕尧无奈,也只能随了他。
“慕尧?莫非这就是神医的庐山真面目?太出乎意料了,简直惊为天人!”
苗睿渊还算是一群人中最早清醒的,不可置信地将少年上下打量了好一番,最后死死盯着那张俊秀无暇的脸庞,目色炙热,惹得身旁的昊宸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的宝物被别人窥视一般,于是佯装无意地晃到慕尧前面,成功挡住了众人惊艳的目光,身后的少年不由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对了苗兄,听说苗伯伯被人暗算,可知是何人所为?”
果然,话题一转,顺利吸引了一干人等的注意。
昊宸不免心中腹诽,慕尧怎就生得这般夺人心魄,看来今后这护花使者的工作任重而道远,决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否则指不定得把这江湖搅成什么天翻地覆呢,最可气的是那清冷孤傲中居然偶尔不经意流露一丝狐媚,能轻易间让人七魂不见了三魄,好一只佯装无辜的小妖孽,幸而苍天明鉴,特派本煞神临世,专为降服你!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多方追查,可那苗疆女子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居然杳无音信。”
“苗兄不必心急,此事昊宸定当竭尽全力代为追查,眼下还是先将老爷子的病治好,其他的,我们再从长计议。”
“睿渊多谢昊宸仗义相助!”
“你我之间何须此言,睿渊,此去‘水木山庄’路途遥远,我们还应即刻启程才好,免得耽误了苗伯伯的病情。”
“昊宸所言甚是,钱掌柜,有劳您帮忙打点一下,我们这就准备上路了。”
“是,少庄主!”
一盏茶的功夫,路上需要的物品便安置妥当,一行人离开了‘临祥城’继续往南行去。
这两日从交谈中陆续了解到一些慕尧的情况,知道他体内虚寒,恐惧酷热,所以一路上昊宸都密切留意少年的身体状况,相伴左右、呵护倍加,晌午阳光最毒辣之时更是拉着少年坐进马车里躲避,看得一旁的众人面面相觑,苗睿渊见此情形只是佯装糊涂实则心照不宣,也难怪这心高气傲的宸极少主情有独钟,就神医那副飘洒出尘、秀骨清像的样子,是个正常审美之士都难免迷恋吧。
“站住!”
一声大喝过后,从羊肠古道两旁的树上跃下十几人,拦住了苗睿渊一干车马,只见带头的是一位相貌清秀身着青衣的男子,上前两步冲众人抱拳一揖。
“请问各位,可否见过‘疯魔煞神’此人?”
苗睿渊一愣,轻身一跃跳下马,来到男子面前还施一礼。
“不知这位小兄弟找昊宸所为何事?”
“杀他报仇!”
刚刚还一派谦和的男子乍听到昊宸的名字,立刻满眼嗜血一脸杀气,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
“快说他在哪里?不然休怪我们滥杀无辜!”
听闻外面的人是找自己寻仇,昊宸从容不迫地从马车内挑帘出来,临走前还特意柔声叮嘱慕尧安心休息无须担忧。
“不知何人找在下?又是为讨何公道?昊宸愿闻其详。”
冷漠低沉的嗓音中掩盖不住霸气狂傲,惹得几个拦路人不觉后脊梁窜出一股寒气,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黑袍华服的男人略有昂首,一派悠闲地款步走来,目含剑气地盯着面前的男子打量一番,不识得,看来是替他人寻仇的,这么多年自己的任意妄为确实在江湖上结了不少仇家,偶有上门滋事的也在所难免,可此刻的昊宸却心有不耐,毕竟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已非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若是来者惊扰了车内之人,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你,你就是‘疯魔煞神’?”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宸极堡’少堡主昊宸,也就是你口中的‘疯魔煞神’,怎样?”
“好,既然是你,纳命来!”
青衣男子一个后跃,手腕翻转,随即一道寒光直奔男人命门,昊宸敛了目光,嘴角挑起一抹不屑,优雅地侧身避开,再次眼神扫向对方的时候,已是目露凶光,嗜杀般的戾气霎时蔓延开来,惊得对方一个愣神,动作有些僵硬,待恢复常态之时,剑已落入昊宸之手。
周围十几人不曾错目,竟无一人看清男人刚才的动作,不觉心凉半截,这哪是什么煞神啊,简直就是阎王老子本人降临了。
“说吧,你为何要杀我?如果情况属实,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男人戏谑地把玩着手中的剑,一派云淡风情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战败的男子一脸屈辱,可无奈自己技不如人,也怪不得别人狂妄。
“你当众羞辱我师妹,害她遭世人耻笑,她一时想不开服毒自尽,已命不久矣。你说,这条命该不该找你讨要!”
昊宸闻言收敛了不羁的神情,似有所思,渐渐地眉头深锁,想到了什么。
“你师妹可是‘镇北镖局’镖头之女宋香怡?”
“不错!就是她!”
“我明白了,当日之事在下确实鲁莽,没有考虑后果,欠她一个公道,我这就随你们回去见宋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昊宸话语一出,一干人顿时惊呆,没想到刚才还一副居高临下姿态的男人,此刻居然甘心束手就擒,这状况太诡异了。
“等一下。”
众人还未回神,一个清冷的嗓音从马车内传来,虽然声音不大,却似空谷潺泉般涤荡入耳,不多时只见一白衣少年缓缓走来,面如凝脂、明眸皓齿、风骨清奇,仿佛谪仙入尘一般。
“这位公子有礼了,在下慕尧,是一位大夫,不知那位宋小姐现在情况如何?”
本来情绪激动的青衣男子看着这位彬彬有礼的少年,竟恢复了一贯的儒雅,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慕大夫,实不相瞒,我们找过不少人瞧过了,都说她毒气攻心,已经,回天乏术了……”
一想到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师妹,男子就心如刀绞,竟不由颤抖着跪倒在地,双手覆面掩饰自己的失态。
慕尧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昊宸,见对方居然破天荒的面露愧疚,一时心软放弃追究男人的过错,俯身于男子耳边轻语了几句,就见那人先是一顿,随即激动万分地蹦起来,用力拉住慕尧。
“您说的可是真话,您真有办法……”
“放开他!”
男子还未来得及追问完,就被煞神再次冰冷的声音打断,这次语气中的寒冷程度犹如来自万年寒潭,只一听就有被冰封的感觉,青衣男子赶紧松开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面带尴尬地看着慕尧。
“不碍事,我们这就去‘镇北镖局’看看吧,请公子带路。”
“好好,多谢慕神医出手相助,我代师傅、师妹先行谢过了。”
慕尧刚一微微颌首,就被昊宸拉着进了马车。
“慕尧,我……唉~~说要好好保护你的,却反而给你添了麻烦……”
“你我何须客气,再者,当日你也是取药心切,又无害人之心,只是今后办事别再这般鲁莽就是了。”
“是是,慕尧教训的句句在理,我保证日后再不惹是生非,遇事之时定与你商量再办,慕尧可要好好管着我,免得江湖再遭殃,呵呵~~”
“你年长于我,却还要我管教,说出去也不嫌害臊。”
“我顽劣惯了,哪有慕尧这般心思缜密、办事周到,昊宸可是心甘情愿听你说教的,谁让我喜欢你呢。”
白衣少年没法再接下去了,他知道一旦扯开这个话题,对方就会厚颜无耻地没完没了,只好假意拿出药箱进行整理,脸上却没来由地爬上一抹红晕和淡淡的浅笑,看得昊宸再次沉迷其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