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疯魔煞神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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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姿貌魁伟男子立于门前，那人一袭黑色缎袍，如漆如墨暗含光泽，滚边处以殷红丝绸做底，金线勾边，银丝刺绣日月星辰暗纹，腰系同款色嵌玉缎带，上坠一块双环相扣的羊脂玉佩，油脂光泽、煞是耀眼，雕工十分精细，镂空半透交相辉映，左龙右凤，中间环抱一个阳刻的“宸”字。两鬓的发丝以一支银簪束于脑后，椭圆微尖的顶端镶嵌一颗湖蓝晶石，精致而夺目，远远望去竟似一颗露珠浮于荷瓣之上，统观于青丝发间，犹如夜幕星斗般璀璨。只是男子脸罩银色面具，看不清五官，不过单是露在外面那如刀削般的下颌，就足以联想此人应该有一副上佳的容颜，手握一柄长剑，一派生人勿近的样子。
“老掌柜，我出一千两黄金，请将这‘皈菩桑花’让与在下。”
黑衣男子大步进入厅堂，站在老人面前，双目凛凛生威，一副不容反驳的冷傲姿态。
“等等。”
慕尧清澈的嗓音打破了那人过于压迫的气场，也顺利地吸引了男子的注意。
“怎么，这位小兄弟可是要与在下争夺这‘皈菩桑花’吗？”
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慕尧，显然为对方过于清瘦的身形所不屑，嘴角微微向左上方挑了一下，一抹高傲的嘲笑似有若无，这样一个羸弱的少年居然有胆量和他叫板，有趣。
“非也，在下只是有几句话想说与老掌柜。”
慕尧转头看向老人，目光似是询问。
“老人家，可否借一步讲话？”
“好，请公子与我进内堂，这位大侠请稍等，吴二，倒茶！”
慕尧随老掌柜挑帘进去，留下一脸狐疑的男子和神态淡然的紫菱在外面。
“你家主人是何人？要‘皈菩桑花’何用？”
“无可奉告。”
这主仆二人还真是相像，都是一副清冷默然的模样，讲起话来也都不咸不淡的，让你听着即使点燃满肚子火也找不到爆发点，男子忿忿地腹诽了一会，便见慕尧搀着老掌柜走了出来，二人虽然看着亲近，可眼尖的男人还是发现了老人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内心再次泛起疑惑。
“这位大侠，老朽愿将此花转让与你。”
“多谢，这里是一千两黄金的银票，请老人家收好。”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听说可以拿到药材，男子还是没再多问。
“少侠，用不了这么多，二百两即可。”
老掌柜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局促，黑衣男子一时愣住，目光却不自觉望向白衣少年，似是询问，见对方冲他微微点头，居然莫名其妙地相信了这个陌生人，拿起药盒冲老人抱拳一揖。
“那就多谢老掌柜成人之美，在下告辞。”
“在下也不便叨扰，就此拜别，老人家保重。”
“少侠、公子慢走，恕不远送。”
见三人离开，老掌柜才如释重负跌坐在椅子上，吴二很是不解地询问为何折本出售，老人摇头不语，怎能亲口承认自己行医大半辈子居然打眼，差点搞砸了这祖上传下来的名号，若不是今遇高人指点，巧妙化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真想躲起来抹一把辛酸泪啊。
“喂！那个……”
黑衣男子快步追上前面的白衣少年，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慕尧本能地躲开，回头望了一眼，有些不快。
“在下慕尧，有事吗？”
“慕尧，好名字，斯斯文文的和你很配。”
此话一出，不禁让主仆二人愣住，连男子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居然和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调侃起来，今天究竟是中了什么邪，不仅对那人没有一丝戒备，还如相交甚久般的扯闲，男子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再次换上一贯的冷漠，双手抱拳。
“在下……”
“‘疯魔煞神’昊宸是吧？久仰！”
男子彻底惊呆，没想到这个书生模样的柔弱少年居然知道自己，可那平淡的语气、静谧的神情又仿佛不了解他这个名号代表的意义，能在自己面前处变不惊的人屈指可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强烈的好奇一时间充斥了昊宸的内心。
“你知道我？”
“昨日听人提到过，搅了比武招亲，只为灵芝不要人，所以有些印象。”
一丝挫败感莫名其妙地在昊宸心中蔓延，连他都搞不清一向不注重虚名的自己，为何此时迫切地想让面前的少年对自己有更深的了解，不仅仅只是云淡风轻地说着有些印象。
似乎想到了什么，慕尧转身和紫菱耳语了几句，少女愣了一下，神情复杂地离开了。
“少堡主，在下有些事想与你讲，我们找个地方如何？”
“不必客气，叫我昊宸吧。”
黑衣男子带着慕尧穿过一条街道，来到一间‘悦来酒楼’，让小二带着上了三楼的雅间，随便点了些小吃和一壶龙井，便打发了对方免得打扰。
“慕尧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在药铺的实情了吧？”
昊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睛微微眯起，略带兴致地望着对面的慕尧，冰肌玉骨、眉清目秀，若不是近距离才能注意到薄纱里的瑕疵，还真是一位活脱的绝色少年，思及此，一抹不明寓意的微笑浮上嘴角。
“实不相瞒，昊兄刚才买到的药材并不是‘皈菩桑花’。”
“什么？那掌柜的居然敢拿假药出来招摇撞骗，难道不怕我砸了他的招牌？”
“昊兄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请讲。”
“虽然那花并非起死回生的奇葩，不过却也是不可多得的稀有药材，而且，它的功效是治疗伤疤，我想这个对你来说应该有些用处吧，所以才让老板实价卖给你。”
慕尧一向随和，不喜欢揭人短处，所以后面的两句话声音越来越轻，眼睛也不自觉扫向别处，他不忍心看到如此硬朗的男人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
“你……”
昊宸听了对方的话居然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萍水相逢的少年居然替自己担忧，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悸动。
等了半天没听到下文的慕尧好奇的转回脸，见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突然有些窘迫，这人的眼神太过霸道，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处于被动，仿佛能将人看穿一般，这种无所遁形的尴尬让少年觉得很不舒服，轻咳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敢问慕尧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药材如此了解？”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昊宸也赶忙收回刚才的神情，重新一本正经地询问起心中疑问。
“在下只是‘寒池宫’里的一名大夫，对草药有些研究，曾在医书里见过这些稀世药材的介绍，否则万不敢胡乱断言。”
慕尧的轻描淡写却惊得对方为之一震，不可思议地再次盯住少年不放。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诡谲神医’？”
“世人谬赞，慕尧只是一个懂些医术的大夫而已。”
少年宠辱不惊的心态让昊宸大为赞赏，年纪轻轻的就能做到这般超凡脱俗实在难得，心中不免再添几分好感。
“今日你我相遇也算一场缘分，不知道慕尧可否帮在下医治一人，至于酬劳，请神医随便提出，只要昊某能做到的决不推诿。”
“昊兄言重了，慕尧本就是名大夫，救死扶伤乃分内之事，何来报酬之谈，不知要在下医治何人？所患何病？”
“实不相瞒，是在下的一位生死之交，也是位大夫，为了给在下寻找医治伤疤的药材，从山崖上摔了下去，已经昏迷了半年之久，很多大夫瞧过都说是瘴气入脑，必须要用稀世药材才能救好。”
“有这种可能，不过具体情况必须见到患者才能确诊，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在南国的‘妙峰镇’，他就是在‘凌奎山’出事的，所以我就将他安置在附近的城镇里。”
“又是‘凌奎山’……”
辛慕尧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眉头微锁，陷入沉思，看来那地方还真是挺麻烦，仿佛很多事情都朝着那个方向发出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样吧，正巧我也打算去南国，到时候正好可以去看看你朋友的病情，不过之前我要先去一趟江南的‘水木山庄’，他们的老庄主被人下了蛊，我答应了苗少庄主去治疗。”
“什么？苗伯伯遭人暗算？究竟是何人所为？”
“只听说是一个打扮怪异的苗疆女子。”
“既然如此，我与慕尧一同前去，苗伯伯与在下有恩，昊宸也十分担心他老人家的安危。”
“好，等苗少庄主回来我们便启程。”
随后二人便一边品茗一边闲聊，慕尧谈吐含蓄内敛字字珠玑，昊宸讲话直言不讳妙语连珠，如此风格迥异的两人居然交谈甚欢，席间不时传出笑声，一个声音如空谷潺泉、清澈悦耳、余音绕梁；另一个如灼灼烈阳、似瑟瑟秋风，磁性低沉、洋洋盈耳。
“慕尧，恕昊宸冒昧，想将这治疗伤疤的药材馈赠与你，希望你不要拒绝，在下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如此清秀的面容不该被瑕疵遮华。”
“那你呢？这药是可以让你所受伤疤痊愈的，错过就再难遇到了。”
“不碍事，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与慕尧相比，在下只能算是一个粗人，容貌这种皮囊的东西没什么意义，而且狰狞一些，反而更衬我这‘疯魔煞神’的名号，哈哈~~”
听着对方爽朗的笑声，慕尧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多久没有过这种体会了，习惯了寒冷的少年，早就忘记了内心温暖是什么感觉，那颗覆盖在冰雪下的心脏居然有些复苏的迹象。
“昊宸并不像外人流传的那般冷血嗜杀，你有一颗包容仁慈的心，只是被包裹在冷傲不羁的外表之内，又不屑为自己辩驳，致使大家有所误解，你，其实是个好人！”
昊宸一贯冷漠的神情在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面前早已不复存在，从没想过会在一天之内和一个陌生人情至知己，他很少向人坦露自己的心声，因为他从不相信任何人，这也是师傅从小教育他牢记的训诫，可面前的慕尧却可以轻易剥开他的伪装，凝视自己毫无掩饰的本质，这种感觉有点无所适从，但更多的却是被人理解的慰藉。
“我并没有慕尧认为的那么好，手中早已沾满鲜血，是一个满身污秽、灵魂玷污的人。”
昊宸有些惆怅，不自觉慢慢攥紧拳头，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年的亡命生涯，自己早已经麻木不仁了，可今天和慕尧交谈的时候，居然第一次有些厌恶了血腥，特别是看到对方纯洁的如同谪仙，更是自惭形秽的想离开这片圣洁，生怕自己让那片净土染上俗尘。
“何必妄自菲薄呢？人生在世又有多少时候能随心所欲，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形势所迫，并不是发自内心，昊宸摸着良心告诉我，有没有手刃过无辜的人？”
看出对方内心的挣扎，慕尧觉得有些难过，他虽然不待见目中无人的傲慢，可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却是天生的王者，有傲视天下的资格，仿佛再猖狂都是理所应当，就该被众人奉若神明、顶礼膜拜，可究竟是什么理由让自己这么深信不疑，慕尧居然无法自问自答。
“呵呵~~慕尧，你真的是神仙下凡吗？”
昊宸并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可是释然的表情已经让对方知道了答案，是的，他骨子里是一个好人，虽然有些瑕疵，可是凡尘俗世中谁又是十全十美的呢？
“昊宸，我帮你治疗疤痕吧。”
“不不，还是你治好自己的脸伤吧，我倒是更期待看到揭开面纱完美无瑕的你，呵呵~~”
“你这人，才正经了一会就恶劣起来，我又不是姑娘家的，有什么好调侃的。”
慕尧虽然故作轻松的针锋相对，可还是被对方的话语逗得绯红了双颊，幸好有面纱遮挡，不然还真是无所适从，刚才没瞧出来，这个昊宸居然还有纨绔子弟的潜质，哼！
“昊宸所言无半点虚假，我觉得慕尧的相貌是那些庸脂俗粉无可比拟的，你的佚貌不是来自人间，是属于仙人的风华。”
“好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在下脸上并无隐疾，只是简单的易容术而已，这下昊宸该安心接受治疗了吧？”
“真的？我不信，慕尧休拿谎话混我，那黑色印记如此自然，怎么会是易容？你这是为了安抚我故意扯的谎。”
看着这个卸掉伪装的男子此刻孩子般的表情，慕尧不觉轻叹口气。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接受治疗？”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为何做件好事反倒要央求对方？慕尧很是困惑，看来这江湖确实有很多事是自己不了解的，日后还得慢慢适应了才好。
“除非慕尧卸掉伪装以真面目示人，我就让你治。”
“喂！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吗？我好心治你，可你却诸多为难，真是好心没好报！”
看着少年似乎真有些动气，昊宸便不再挑逗了，赶紧换回一脸严肃，正襟危坐、语气郑重。
“慕尧息怒，在下一时得意忘形，多有冒犯，还请海涵，既然如此，昊宸就有劳贤弟了。”
“那好，今晚我回去先将药膏调配好，明早你过来绸缎庄我帮你疗伤。”
“慕尧的好昊宸将铭记于心，他日定当倾力回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疯魔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