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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先闻其名 “我出一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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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十分,慕尧已经重新涂抹好面孔遮上薄纱,和紫菱一同下楼坐等其余人用膳。
“慕尧起的真早,不知昨晚睡得可好?身体无碍吧?”
“有劳苗兄费心了,慕尧只是不大适应中原的气候,不碍事的。”
“是啊,我怎么一时忘了你是鼎鼎大名的神医,这些小病根本不在话下的,呵呵~~大家赶快吃,听店家说这些日子经常下雨,一会别耽误了行程。”
慕尧听到对方随口叫出的‘神医’二字,内心不禁泛起一丝嘲讽,即便自己身怀精湛的医术,从鬼门关抢出过数十条性命,可仍然还是无法将母亲唤醒,更没有本事与天争斗改写自己的命数,这个‘神医’终究也只是个有点本事的郎中而已。
“慕尧,从这里向南大约百里,是北方一带比较大的城镇‘临祥’,我家在城里有间绸缎庄,今晚可以在那里过夜。”
“苗兄安排就是了,慕尧悉听尊便。”
晌午途经一家茶寮,五人围坐一桌,一边纳凉稍作休息一边解决碌碌饥肠,突听远处一桌几个江湖打扮的大汉聊得很是尽兴,慕尧便好奇的竖耳聆听。
“老四,你说那个‘疯魔煞神’武功真那么出神入化?居然可以连挑诸多高手毫发无伤!”
“娘的,何止武功高强,那小子还猖狂的很呢,人家宋镖头家比武招亲,他打倒众位夺擂者之后,居然理直气壮的说‘留下千年灵芝,人我不要!’你们没看当时把宋穆气的呢,那脸色绝对比铁还青,怎么说‘镇北镖局’也在江湖上有些地位的,被那家伙这么一搅,简直颜面扫地,以后还怎么混啊。”
“哈哈~~没想到那老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痛快痛快!”
“你说那小子也是的,虽然人家设擂台的陪嫁物品很是贵重,可我听说那宋穆的女儿宋香怡也是个一顶一的美人,怎么就入不了那家伙的法眼呢,多少人梦寐以求做‘镇北镖局’的乘龙快婿,他倒好,压根没当回事。”
“所以说咱们都是俗人呢,你想啊,那‘疯魔煞神’是什么人啊,人家那可是‘宸极堡’的少堡主,论家世论武功那都是人中龙凤,据说多少名门闺秀皇家公主哭着喊着上门求亲呢。”
“噗……咳咳~~~”
慕尧一口茶没来得及咽下,被那人的话逗得呛水咳嗽起来,紫菱连忙帮主人轻拍后背顺气。
“咳咳~~~不碍事不碍事。”
少年挥挥手示意紫菱停下,转身冲远处的几个大汉抱拳施礼。
“在下刚刚有些失礼,请各位不要介意。”
四个大汉都是粗人,哪懂得那么多礼数,一见对方是个柔弱书生模样的青年,清清瘦瘦的,虽然脸上蒙个面纱,似有隐疾,但看着也挺顺眼,便也纷纷效仿对方还施以礼。
“好说好说,都是行走江湖的,不用那么拘束,看公子是初来乍到吧。”
“是,我们欲往江南,途经此地,稍作停留。”
“瞧公子刚才的反应,难不成没听过‘疯魔煞神’此人?”
那个被唤作老四的大汉好奇地打量着白衣少年,这修身细腰的,看样子不像习武之人,怪不得连江湖上这么叱咤风云的人物都不识得。
“在下只是一名郎中,常年久居家中不常外出,孤陋寡闻让各位见笑了。”
“哦,原来小先生是位大夫,那也难怪,要说稍微有点江湖阅历的人哪有不知道那个名号的。那小子年纪轻轻时就已练就上乘武功,少年轻狂的四处挑战,还真的鲜有对手,害得当年很多自诩高手的人都无法立足,后来有几个心胸狭窄之辈便暗中勾结,终于设了个计将他打成重伤,那伙人妒火中烧,龌龊地用毒剑在他脸上、身上留下数道伤疤,正准备断其经脉的时候,被一个神秘人救走,两年后再重现江湖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狂傲不羁、冷血戾气的样子,要不怎么能被众人叫做‘疯魔煞神’呢。”
“原来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慕尧轻轻地说了一句,有些晃神,仿似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听完那人的经历后,脑海中不禁就冒出这个词。可能是感觉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也是个被命运遗弃的人,外表再怎么冷傲,也不过是把悲凉和孤寂隐埋在内心而已。
“可怜?公子可是说笑了,那小子可强大的很,这些脆弱的东西压根在他身上瞧不见,你是没见过他的样子,一身戾气,远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再看手中那把据说是上古神器的‘轩辕剑’,只要出鞘必见血,配着脸上带的银色面具,那就是活生生的阎罗转世!”
两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吃边聊,慕尧慢慢了解了那个被过度魔化的男人的真实情况。
‘疯魔煞神’的本名叫昊宸,是漠北‘宸极堡’的少堡主,自从被人救走后便失踪了两年,去年重现江湖的时候,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亲手杀了当年迫害自己的一干人渣,便回到西北荒漠不问世事。可今年年初的时候,再次出现在中原的昊宸不知为何,开始疯狂地四处寻找灵药,只要听说哪里有稀世药材便会现身,给钱不卖的就承诺帮忙做事,不识时务的就干脆直接明抢,这也就是刚刚用膳之初,听到他们说的那个比武招亲只要灵芝的缘故。
“慕尧似乎对昊宸的事情很感兴趣?”
从刚刚开始苗睿渊就觉得奇怪,面前一贯淡定的少年,居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兴趣,不过也难怪,能够轻易将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哪有人不好奇呢,更何况是这个一点江湖阅历都没有,仿佛世外桃源出来的小灵仙。
“难道苗兄认识他?莫非是故人?”
“慕尧果然睿智过人,实不相瞒,我‘水木山庄’确与‘宸极堡’有些交情,昊宸年幼的时候曾在我家生活过两年,出事以后我们曾经多方打听他的下落,可是无果,直到两个月前再次来到我家,恳求家父将祖传的‘千年人参’让给他,这才又见了面。”
“他要救的人患了什么病?”
“那他倒是没提,只说那个病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家父也就没再多问,参给了他之后就离开了。”
这样看来应该是个患了重疾的人,不过这些历经千年的珍惜药材,如果服用不当是会适得其反的,不知道那个昊宸懂不懂这些,千万不要给病人乱服用才是。慕尧内心莫名泛起一丝烦躁,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为毫不相干的人担忧,或许只是自己医者仁心的本性吧。
几人拜别了偶遇的四位大汉继续上路,因为刚刚在茶寮多耽误了一会,现在只能马不停蹄地加紧赶路。
踏着月色进入了‘临祥城’里的绸缎庄,众人都十分疲惫,钱掌柜命下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苗睿渊和慕尧坐在主桌,紫菱和两个手下坐到一旁的边桌。
瞧着面前清淡的饭菜,慕尧知道定是苗睿渊特意叮嘱的结果,不免对面前的男人产生了一些好感,毕竟在‘寒池宫’的这十八年里,没有过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同龄朋友,大家虽然都待他如亲人,但也从来不曾僭越那层主仆关系,永远都是被人毕恭毕敬地称呼为少主,从没有被人地位平等的对待过,所以如今和这位苗少庄主的相处模式,让他觉得倍感舒服。
“少庄主,属下有些事向您禀报。”
身材有些发福的钱掌柜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便凑到苗睿渊跟前,小声耳语。
“好,先让人带慕尧和紫菱下去休息吧,好生照顾。”
“是,少庄主。”
慕尧与众人道了晚安,便带着紫菱随钱掌柜叫来的小丫头向客房走去,苗睿渊则在掌柜的带路下进了书房。
“少庄主,我刚接到消息,咱们山庄设在‘麓临城’里的两家店铺被人破坏了,抢走了不少货物,掌柜的一家也被打成了重伤,虽然已经报了官,可衙门一直拖着不查。”
“岂有此理!谁那么大胆子居然敢欺负到我们‘水木山庄’的头上来?”
“少爷息怒,据受伤的林掌柜说,是当地有名的恶霸马三所为,他听说老庄主重病在身无暇打理生意,便打上咱们绸缎庄的主意,让老林以后每月支付二百两银子的保护费,否则别想再开门做生意。”
“荒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上门抢劫不成,那些官府都是吃闲饭的吗?这样的恶行居然也不出来阻止,朝廷养那帮贪官究竟有何用处?”
苗睿渊气急,扬手掀翻了桌上的茶杯,碎瓷片混着温热的茶水,霎时炸了一地,吓得钱掌柜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以前一直觉得少庄主温文尔雅的,不像老庄主那般霸气,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打眼了,毕竟人家那叫‘虎父无犬子’。
“明天我亲自过去一趟,看看那恶霸究竟有多大的来头敢打我们的主意。你照顾好今天来的两位客人,不得怠慢。”
“是,少庄主请放心,老钱一定待慕公子如座上宾。”
第二天一早,苗睿渊便向慕尧讲述了昨晚的事,万分歉意的请对方在此地多逗留两天,并承诺一定尽快赶回来。慕尧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听到人家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会埋怨,让对方专心去解决不必急着赶回来,苗睿渊这才安心地带着几个手下匆匆离开。
“紫菱,我们去街上走走吧。”
说到底慕尧也不过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再成熟稳重也泯灭不了贪玩好奇的心性,难得可以不用赶路,当然要去城里逛逛,真正欣赏一下中原的风土人情。
“慕公子,我派几个家丁跟着您吧,少庄主临走前特意叮嘱要照顾好您的。”
“钱掌柜不用麻烦了,有紫菱陪着我就够了,她身手很好的。”
慕尧谢过了对方的好意,便带着紫菱出了绸缎庄大门。
不得不承认,这‘临祥城’确实比之前路过的城镇有规模,光是看路上络绎不绝的人流就知道这里的经济一定很发达,往来的商贾中甚至还有不少外族人,贩卖着一些中原不多见的异族物品,吸引了不少人前去猎奇。
道路两排一间间的商铺生意都挺红火,经营的项目也是五花八门,什么古玩字画、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云云,总之是五花八门、一应俱全。
慕尧挑了一家门面很堂皇、名号很响亮,号称‘天下第一药’的药铺走了进去,看着眼前那足足一整面墙的药匣子,就知道此店铺确实有些实力,柜台里的伙计见有客进来,马上热情地打起招呼。
“这位公子,您需要点什么?我们店里药材很全的。”
“劳驾,我想打听一下,您可听说有种药材叫做‘皈菩桑花’的吗?”
“这位公子一听就是个内行,您来这就算找对了,我们老掌柜的今年年初在南国的时候,机缘巧合得到了那味罕见的稀世药材,您稍等,我去叫掌柜的来。”
“有劳了。”
小二掀帘转身进去内堂,这边的慕尧和紫菱对视了一下,见少女一脸的不可思议,不觉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不多时,一位有些驼背的老人在小二的搀扶下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做工精美的雕花木盒。
“是这位公子在找‘皈菩桑花’吗?”
“老人家有礼了,正是在下。”
“快请坐,吴二,给贵客倒茶!”
“好嘞~~”
慕尧盯着对方手中的木盒不觉眉头微皱,果然不是,虽然刚才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可毕竟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侥幸心里,可此时一看到这装药的盒子,一颗心就彻底凉了,必须冰封的奇葩怎么可能这样随意放置呢,简直就是胡闹,看来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的骗子罢了。
虽然已经识破骗局,可慕尧还是很得体的给对方留了颜面,毕竟这对面的人也上了年岁,就当是尊老爱幼也是应该的。
“要说这‘皈菩桑花’啊,确是世间罕有的稀世药材,据古书上记载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的。”
“不知老先生是如何得到此花的?”
“哦,是这样的,几个月前我去南国给人治病,途经‘凌奎山’的时候遇到一个采药摔伤腿的郎中,我便好心帮他治疗,等他痊愈之后为了表示感谢,要将他在山上采到的稀世药材低价转让给我,我仔细一看,正是书中记载的‘皈菩桑花’,便二话不说出了三百两黄金购得此宝物。”
老人越说越兴奋,伸手打开桌上的木盒子,一朵有碗口大小的艳红花朵便呈现在眼前。
此时慕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也难怪这位老掌柜的看走眼,乍一看确实和书上描述的很像,可是‘皈菩桑花’却没有那么大,是如桑葚般大小的小花簇成一团才对,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朵也属于比较稀有的药材,应该是用来治疗伤疤的‘覆颜子’,不过三百两黄金就有点奢侈了,再不济,那花在南国也绝不仅有一株才是。
慕尧正考虑着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打击老掌柜又能策略地告知真相,身后就突然响起一个有些暗哑的嗓音,低沉中略带冷冽。
“我出一千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