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奇葩可寻 “老先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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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进来。”
“少主，江南‘水木山庄’的苗少庄主求见，正在前厅候着。”
少女推门进入房内，边施礼边轻声禀报，为了上次的莽撞暗自懊悔很久的紫菱，仿佛短短几天更加懂规矩了，毕恭毕敬的态度，分寸得当的语气，无不显示了‘寒池宫’副宫主冯致远管教的严格。
“好，请他稍等，我一会就过去。”
“是，少主。”
紫菱一边应着一边走到衣柜前，拿出辛慕尧每次见外人前必用的物品，放到桌上的铜镜旁，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纯熟的技艺，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一位翩翩少年摇身一变，一副皓首苍颜、老态龙钟的模样出现在前厅。
“晚辈‘水木山庄’苗睿渊见过老先生，请问您老可是‘诡谲神医’？”
“苗少庄主免礼，正是老朽，咳~~紫菱，奉茶。”
辛慕尧原本清澈的嗓音在‘幻声丹’的药效下已然沙哑苍白，佯装老态地缓步走到苗睿渊跟前，示意对方坐下不必拘礼，抬手拿起边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润润喉咙。
“不知苗少庄主此次拜访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晚辈正为向老先生求助而来，请您一定要救救家父……他老人家昏迷不醒几天了，我们已经重金聘请过好多名医，结果都毫无起色，老人家，江湖上都传您有起死回生之医术，只要您能救活父亲，睿渊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男人边说边要施叩拜大礼，惊得辛慕尧赶紧起身，伸手欲阻挡却又下意识地收回，无奈只能出声打断。
“苗少庄主，这可使不得，您这是要折煞老朽啊，有什么事，慢慢说，快起来快起来。”
辛慕尧一直以治病救人为乐趣，从未计较过利益得失，只是单纯地享受患者通过自己治疗康复的结果，感激、赞扬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真没那份虚荣心需要满足，况且眼前这个男子，一眼就瞧出比自己要年长，已经在称谓上占了人家不少便宜，不能再无耻地玩弄一颗赤子之心了，对长辈那份担忧自己是感同身受的，无论如何先搞清楚情况，如果能力允许的话，一定要帮忙成全这份孝心。
“老先生，是这样的，我‘水木山庄’在江南一带以经营绸缎庄为生意，由于工艺精湛，年年负责向朝廷进贡，也算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大约一个月之前，店里来了一位打扮怪异的苗疆女子，蛮横无理嚷着要见家父，还动手打伤了阻拦的下人，父亲无奈只好请她进内堂详谈，结果不到一盏茶的时辰，里面便传来打斗的声响，众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只见那女子扬手一挥，几枚银针便向家父飞去，他挥刀悉数阻挡下来，并未受伤，女子趁乱逃走，可当天晚上父亲就寝之后就再未醒来，请来的医生瞧过后，都说他老人家并未中毒，可究竟什么原因导致昏迷不醒却不得而知，但把过脉后却发现，他气血有越来越虚弱的迹象，大夫们都说他应该熬不过半年。”
辛慕尧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捋着黏上去的胡须，思考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刚刚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这样看来，严格来说，你父亲确实并未中毒。”
“那他究竟怎么了？为何会昏睡不醒？老人家，您知道原因？”
辛慕尧看着面前的男子燃起希望的眼神，听着对方略显激动的语调，轻声叹了口气。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是中了‘嗜眠蛊’，那蛊通常只会使人嗜睡，可一旦接到主人指令则瞬间爆破，那中蛊之人也将因此而亡，所以确切而言那是一种类似定时爆破的暗器。”
“什么？蛊？怎么会？那东西太邪恶了，那家父……”
苗睿渊刚刚才平复的心绪再次被彻底打乱，一听到那可怕的蛊物，简直不敢考虑后果，绝望地双手掩面，遮挡住此刻的失态。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而已，具体情况必须要看到病人才能确认，而且，即便真是中了‘嗜眠蛊’也是有办法解除的，况且这蛊的爆破期需在体内蛰伏四个月以上。”
“真的吗？老先生您没骗我吧？那么说家父还有救？求求您，救救他吧。”
苗睿渊听到辛慕尧的最终结果，终于将忐忑不安的心放下了，兴奋之余，居然冲到慕尧跟前，拉起对方的手用力握住，惊得辛慕尧赶紧后退，使劲抽出被攥疼的手腕。
“对不起啊老先生，我，我太激动了，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苗睿渊诚恳地鞠躬道歉，暗暗懊悔自己的莽撞，这要是惹恼了老人家，父亲救命的希望就渺茫了，希望他能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自己计较。
“咳~~不碍事，对了，老朽想打听一下，‘水木山庄’离南国还有多远的路程？”
“也不是很远，大概有一个月的车程就能到，怎么老先生要去南国吗？不知有什么晚辈能帮忙的？”
“我要找一味稀有的药材，来治疗一位亲人的病。”
“老先生可是要找一种奇葩，据说可以颠覆生死的？”
“怎么？莫非苗少庄主听到过？”
“恩，我家曾有位客人是南国的首富，他当年来我们店里选购婚嫁绸缎，和家父交谈甚欢，无意中透露在他们那里的‘凌奎山’上，有位老郎中在采药时看到一处悬崖峭壁上，盛开着一朵火红的鲜花，他说那样子就和古书中记载的起死回生奇葩一模一样，只可惜那山中常年瘴气缭绕，且地势奇高，下方就是万丈深渊，周围的山石被瀑布冲刷的光滑无比，根本无法攀岩，所以只能远远看着无法接近。”
辛慕尧认真聆听着对方的讲述，内心不禁暗暗感叹，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吗？本来迷茫的前途，居然这一刻豁然开朗，看来平日里自己治病救人的善举还是有回报的，如果确如苗睿渊所言，‘皈菩桑花’果真开在‘凌奎山’上，那么凭自己的身手应该可以摘到，毕竟瘴气这些对常人来说致命的毒气，对自己毫无作用，可以像平常一样施展轻功，攀岩取花，总之不管怎样，有了消息就是好的，应该尽快动身以免误了时机。
“既然这样，请苗少庄主留宿一夜，明早我便与你一同回去。”
“真的吗？太好了，睿渊谢过老先生，等家父病愈，晚辈一定尽全力帮您寻找奇花。”
“恩，老朽先行谢过了，紫菱，带苗少庄主去客房休息。”
“是，先生！”
机灵的丫头在外人面前向来懂得随机应变，这也是辛慕尧为什么一直将她留在身边伺候自己的原因之一，还有一点，紫菱年纪虽小却天资过人，不仅将宫里传授的武功练得炉火纯青，更是精通用毒之道，颇有点当年辛月琪的影子，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对慕尧体内的毒血不那么敏感，通过施针可以解除，这让二人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尴尬，更随性自然。
回房卸掉伪装，辛慕尧穿过后院向冰室走去，他知道，这个时候靳风一定在那里陪伴母亲，那个痴情的男人几年如一日，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守在寒冰床边。
“师傅，我刚刚得到消息，有人曾在南国的‘凌奎山’上见过‘皈菩桑花’，所以我打算明天动身，亲自去看看。”
“太好了，看来，那奇葩真的生在南国，不过我听说‘凌奎山’地势险峻，你虽百毒不侵，可也不要大意，毕竟第一次出门在外，万事多加小心，不可轻易相信人，江湖险恶，我看你还是乔装出去比较方便，你的样子太容易引人注目，还是低调一点安全，而且别暴露自己‘寒池宫’少宫主的身份，免得招惹无谓的麻烦。”
“师傅，您真唠叨，呵呵~~我都十八岁了，可以照顾自己的，倒是您的身体状况，让我放心不下呢，万不可再行换血之举了，否则等我把母亲治好，她看到您为了自己牺牲那么多，会自责的，难道您忍心让她痛恨自己一辈子吗？”
辛慕尧知道自己最后的杀手锏只能是师傅对母亲的爱，只有以此为要挟才有可能迫使对方就范，同意他在离开之前将母亲冰封的做法，原谅自己吧，您也是慕尧无法割舍的亲人啊。
果然，听了辛慕尧的话，靳风低头不语，他知道虽然辛月琪心有所属，但那个善良的女人如果有朝一日醒来，知道自己为她做了这么多，必然会感动的，若是自己为救她丢掉性命，那定会如慕尧所言，辛月琪将自责一辈子，他不想自己的爱给女人增添负担的，好吧，既然老天要他走入这个局，那么索性就赌一把。
“好吧，就按你说的，将月琪冰封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憔悴的男人缓缓起身向门口走去，转身的瞬间，少年清楚的看到，靳风眼中划过一滴泪水，终是碰到伤心处了。
辛慕尧盘腿打坐于寒冰床上，最后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母亲，随即闭目会神，将体内冷冽之气提升丹田，吐纳之间双臂用力推展，霎时掌心汇聚的浓浓白雾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于辛月琪的四周，随着源源不断的输送，雾气的温度越发寒冷，终于开始凝结成冰，大约半个时辰，绝色倾城的女人终于安详地静止在通透的冰棺之中。
“娘亲，您受苦了，孩儿定会尽快找到‘皈菩桑花’，回来亲手将您带离这里，您会保佑我吧？”
辛慕尧静静地朝母亲鞠了一躬，心里有辛酸也有宽慰，但他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将在自己再次回来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
“紫菱，明天你与我一同去江南，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吧。”
“少主您这次打算何种装扮出行？”
“拿几件我平日里穿的衣服就好，这次不做大改动了，容貌上稍微做点小文章，免得一路上不方便。”
“是，少主。”
辛慕尧独自来到炼药房，整理此行需要带的丹药，又去后山的密室里拿了两盒 ‘冰魄寒针’以备防身。
‘冰魄寒针’乃是‘寒池宫’的独门暗器，由玄石铁精、辰光符石经火山熔浆锻炼成型，再放入各种毒材熬制的汁液中浸泡，最后放于极寒之地冰封七七四十九天大成。毒针极韧，虽细如毛发，却可破石穿铁，通体微泛蓝光，遇血则化，伤处瞬间愈合，无法辨别，毒液深入体内，伤者根据寒针浸泡的毒液功效不同而呈现不同症状，其中以五十味剧毒材料浸泡的‘催魂针’为速杀暗器之首，但能驾驭此暗器的人，必须体性至阴不惧寒气入侵，且内力深厚百毒不破，否则欲伤人者先害己。
辛慕尧只为防身，所以只拿了两盒有麻痹和休眠效果的，便再次来到‘冥泠柘’树下，放小灵美美饱餐一顿，这冰蚕食量并不大，几天只需吃一餐，而且每次一片叶子就够，除非主人有特别指示外，大多时候都处于休眠状态，小家伙虽然黑不溜秋的，却十分有灵性，从小陪在慕尧身边，似乎可以洞察少年的任何情绪，常常在主人不开心的时候吐出蚕丝，将慕尧的手指缠裹成包子状，哄他开心。
少年随手摘了十几片叶子放入袋中，也算给它准备点路上的干粮吧。
“小灵，你孤独吗？为什么不要小逸陪伴呢？现在只剩下自己，会后悔吗？”
辛慕尧以前一直不理解，当年小灵为何会将同伴小逸咬死，后来才在一本古书中找到答案，冰蚕天性喜战好斗，两蚕相遇，不死不休，还真是天煞孤星的物种。小逸死后化成茧，被母亲拿去用熔浆烈火煅烧，最后化成‘冰蚕珠魄’，一直佩戴在自己胸前，珠子有拇指般大小，呈椭圆状，通体洁白且泛五彩光泽，但此物真正神奇的地方是可以通过内力催醒珠体本身的寒气，最强的效果可使十丈之内靠近的常人瞬间冻毙。
明日就将启程了，第一次出门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辛慕尧虽然一直期盼外出游历，可当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心中又有万千不舍，毕竟这里是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寒池宫’里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亲人，这一走不知下次何时才能回来，一向坚强的少年此刻伤感了，带着失落的情绪在宫里漫无目的的游走，炼药房、习武室、兵器房、密室、冰室、花园里、后山上都留下了少年单薄的身影，每一处都铭刻着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和参与其中的角色。
那一夜直到很晚辛慕尧才睡下，恍惚中，仿佛有人帮自己掖被子，过了会又好像有人在自己耳旁小声唠叨，好像谁拿来了炭盆，屋子里好暖，枕边不知被塞了什么，香香的，好舒服，呵，真是热闹的一夜啊，心里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辛慕尧知道自己并没有睡沉，大家悄悄的来和自己道别，没有言语，只是看上一眼，他懂的，是无言的关爱，是内心的叮嘱，他感受到了，他也聆听到了，进入梦乡的瞬间，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脸上洋溢了许久未见的笑容，应该很甜美吧，那是幸福的印记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奇葩可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