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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第九层莲 山雨欲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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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停侯的接风宴办得极为隆重。
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举杯欢庆。
宵禁开放,百姓们也欢歌载舞。
在这个普天同庆锣鼓喧天的日子,一抹黑影潜伏在黑夜里,躲过了守卫的重重围困,四肢并用趴在屋檐上。
……
官员们还带上了家眷,登时结交的结交,攀附的攀附……
“哎哟,老南啊,你家那小子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礼部尚书携一年轻女子走到南任安身旁。
“喏,瞧瞧,这是我家闺女!长得水灵吧?今年刚及笄。”礼部尚书像是喝了假酒,神魂颠倒的,“诶?怎的不见你家那小子?”
南浦月代表大理寺出席,并没有坐在镇国公的旁边。
南任安呵呵笑着,“老梁,你糊涂了吧?”
梁颂今摆手,“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糊涂?啊,我想起来了!那小子成了大理寺卿,哎哟,正三品的官儿啊……老子拼了四十年才到这位置,他十八就到了……真是,后生可畏……”
梁颂今越说越迷糊。
梁玉见状,赶忙拉住梁颂今,向南任安赔不是。
“家父今日喝多了,镇国公见谅。”
南任安大度道:“无碍,他这样也结交不了什么人了,送他回去休息吧。”
梁玉点头,欠身行礼后命人把梁颂今扶走了。
至于她,理了理自己的发髻,又抚平衣裳上的褶皱,褪去外袍,露出里面的抹胸裙和粉纱外衣,眉开眼笑地往南浦月那走去。
南浦月正悠哉哉地喝酒,不攀附权臣,不扩宽人脉,似乎参加宴会只是来喝酒的,好似这殿上唯一一股清流。
她抢过婢女正欲添酒的瓷制酒壶,又将人挤到一边,惹得婢女一脸莫名其妙,却终是不敢言。
南浦月眉梢微挑,抬眼看她。
梁玉嫣然一笑,“小女是礼部尚书之女,名梁玉,大人若不嫌弃,唤我一声阿玉可好?”
说着,她一手抚上南浦月握着杯盏的手,身子前倾,半遮半掩露出傲人的资本,另一手又轻抬酒壶,为他添酒。
南浦月笑意亦明亦暗,梁玉只觉他那白皙修长的指骨愈发冷感消沉。
忽然,他向后靠坐在椅子里,琥珀色瞳孔里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置身事外的疏离漠然。
那张淡色勾人的薄唇轻启,吐字清晰而冷漠。
“滚。”
梁玉身子一颤,温酒尽数洒在她的手背,娇嫩的肌肤立刻红了。
但她无暇顾及,拾起衣服就离开了大殿。
身旁的婢女一直低着头,没看见他神色的变化,也只听到那声极具危险的单字。
她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梁玉走后,便俯身询问道:“大人可要换个杯盏?”
南浦月嗯了一声。
婢女捡起落在地上的杯盏,欠身离开。
出了大殿后,她忽然回头,与屋檐上的黑影对上眼神。
南浦月等得有些久,但婢女还是回来了。
婢女面色微红,一看就是着急忙慌跑过来的,“大人,请大人责罚。奴婢是新来的,还不熟悉宫中地形,膳房离这也远,以至于这么久才回来。”
南浦月接过杯盏,“无妨。斟酒吧。”
……
宴会进行到一半,褚贺也开始宣布正事了。
静停侯年事已高,不宜出征。其膝下尚有一儿一女,儿夏昭虽曾任刺史,却不曾入过军营。女夏孤雁自幼习武,十二岁随男丁入军营,从籍籍无名的兵卒杀到军中统领,此次北伐更是功高盖主,前途无量。
静停侯不参与三派之争,只效忠于大晋的皇帝。
褚贺不想有人效仿武后,他亦如此。
所以,他将荣德长公主还未说出口的邀请婉拒了回去,夏孤雁顺利被封为左骁卫将军,官至从三品。
静停侯被封了郡公,但军权都交给了夏孤雁,也只能是换个位置安享晚年了。
夏昭也沾了光,因为父亲成了郡公,自己则被封了侯,静停侯。
褚贺寻思着,既然连封三人,便趁着这时候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给补上吧。
他话刚毕,就有许多人毛遂自荐。
南浦月在这时起身,走到殿中央,作揖道:“承蒙陛下厚爱。只不过,少卿之位的合适人选,臣已有了决定。”
荣德长公主身居高位,闻言凤眸眯起。
“哦?何人竟能入爱卿你的眼?说来听听。”
夏昭也在这时走上前。
“陛下,大人所说之人,正是臣。”
夏郡公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夏昭继续说:“臣早在钱塘时便对南大人的英名有所耳闻,对大理寺也有所好奇。昨日便亲自登门拜访,向南大人自荐。”
褚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长公主,面上笑道:“朕相信南爱卿的眼光,如此也了结一桩事。好了,宴会上不说政事,众爱卿不醉不归!”
说着,褚贺高举酒杯,场下众人也回敬。
……
歌女奏乐,舞姬起舞。
宴会正处于高.潮阶段,此时殿外却冲出来了个人。
那人连滚带爬,高声喊道:“陛下!陛下!礼部尚书大人,死了……”
此话一出,满堂唏嘘。
而后,沈初阑不急不躁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押着个黑衣蒙面的人。
沈初阑抱拳作揖道:“陛下,刑部已将刺客捉拿。”
今夜开放宵禁,各大军队都在统领的指挥下在城内治安,宫中只留有监门卫。
果不其然,长公主褚离抚了抚腕上包金镶银的镯子,勾唇冷嗤道:“这宫里不是还有监门卫么?怎么,何时刺客来了还需要刑部出手了?”
南浦月抬眼望去。
褚离一袭丹红华服,长及曳地,上面绣着金丝蝴蝶花纹,三千青丝如瀑直下,发间两支赤金步遥,还镶嵌着红宝石,更显尊贵华丽。
她的长相极其妖艳,漂亮到带了攻击性。肤色白如瓷,唇色不点而红,那双丹凤眼微微向上扬起,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
左监门卫将军林冲这才赶来,“启禀圣上,长公主,那刺客身如鬼魅,把臣的队伍当球溜啊!好在沈侍郎巡逻经过此地,这才将其捉拿!臣巡查不力,让礼部尚书惨遭毒手,请皇上责罚!”
褚贺气得拍案而起,可给场下的人吓得够呛。
“罚!该罚!来人,把林冲给朕带下去,依法处置!”
“是!”
沈初阑这才说话:“刺客的目标是否只有梁尚书还未可知,请陛下遣散宴席!”
褚贺龙颜大怒,“这刺客的气焰还真是一日比一日嚣张!恐怕再过个不久就要骑到朕的头上了!传朕的旨意,从今起全力追查刺客组织,由南浦月和沈初阑负责!”
两人同声道:“臣遵旨。”
……
宴会遣散,南浦月和沈初阑还留在宫里。
沈初阑说:“礼部尚书的尸体已经被送往刑部了,我也初步检查了一下,都与之前的尸体一样。”
南浦月点点头,“好。那这刺客便交给我大理寺吧。”
大理寺狱。
刺客被泼了盆冷水,立刻醒了过来。
南浦月还穿着宴会上的那身锦服,身长玉立,有着无端的威压。
狱卒把刺客的面布扯了下来,南浦月挑眉看过去,那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南浦月冷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兴许可以饶你不死。”
刺客眼神冷厉,看他道:“把我解开,我就告诉你。”
南浦月抬手,狱卒把被五花大绑的他松开。
下一秒,刺客眼中闪过寒光,夺过狱卒腰间的刀就要往自己身上捅去。
南浦月早有察觉,一个踢脚踹向刺客的手,刺客吃痛,只能松开刀。
刀从空中落下,南浦月反手接住,刀刃便架在了刺客的脖颈上。
瞳孔散发出锋利的光芒,南浦月眉目之间笼罩着几分憔悴。
“这些都是无用功。本官乏了,你还是早说少遭罪的好。”
刺客却咯咯笑起来,南浦月心道不好,踹开他时却已经来不及。
只见刺客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南浦月面色铁青,“带下去吧。”
“等等。”
又忽然想起什么,南浦月叫住。
“把他衣服扒了。”
狱卒照做。
结果就是,在刺客的左腰间看见了那个双头蛇的刺青。
“……”
双眸蒙上一层冷意,南浦月立刻去了义庄把这事告诉沈初阑。
——
京城中的某处。
“老大,巴渝辞被大理寺抓了。”
“又是大理寺……”黑袍拧起眉,眼中闪过杀意,“既然这帮人上赶着找死,就不要怪我们了。”
“你去查查大理寺卿的底,过几日我们便动手。”
另一个人似有不解,道:“过几日南洋那边就来人了,老大的意思……是想让那个人去刺杀南浦月?”
黑袍摇了摇头,“他可是第九层莲。区区一个大理寺卿,还不值得他出面。”
说着,他抚了抚怀中的火狐。
“他在京城的第一刀,自然要用在那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