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灵魂》冷魅Lengm

8、相安无事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自上次梅勒家族试图挑衅奥斯洛薇之后，魔鬼们似乎安分了很多，再也没有擅自行动过。舒蕾莉和亚瓦纳在边界巡视的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而留守深渊的撒西姆早有预感，这不过只是短暂的平静。
　　尤其是在某些感受尼迪亚特灵魂的时刻，最终不可一世的堕天使选择了妥协，再次回应了爱侣。
　　『本来我们说好，不会轻易和对方联络，但是我真的担心你这孩子，所以……』
　　『不，还好……我是说我一直在等你。』
　　尼迪亚特的话里有许多情绪，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院子里的花我让它们暂时沉睡了，我不会照顾它们。』
　　『还有呢？』
　　『我最近挺好的。』
　　『撒谎。』
　　『……我没有。』
　　撒西姆蹲下来掐了一朵曼陀罗花，不紧不慢地问：『几天没吃东西了？』
　　『刚刚才吃过。』
　　撒西姆顺手把花插在鬓角，站起来又问：『那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从你走后。』
　　天使是伟大的存在，他们无需饮食也不用休息，他们在天国终日忙碌。但是尼迪亚特不是的，他在城堡里只是个普通的人，有很多人类特有的情感和体会。撒西姆知道即便再这样过上千年，对方也不会出问题，但他还是担心。
　　『睡前找我说说话？』
　　『不要了吧，我又不是离不得你……』尼迪亚特羞于承认这一点，尽管事实如此。
　　撒西姆又说：『我希望你一直离不开我。』
　　他倒是很坦率地说出真心话来。
　　『又想把我惹哭吗？』尼迪亚特窘迫地开口。
　　『实话实说罢了。我不想你长大，一直依赖我可不是什么坏事，城堡那个小池塘旁边有一排石砌的储存室，一部分是玫瑰酒，还有一部分是花酱和果酱，也许会让你睡得好些，但是少喝点，喝醉了我不在你身边。』
　　撒西姆走出房间，经过卡齐特的小院，在门口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说：“大哥，是我。”
　　“进来吧。”
　　很明显卡齐特现在没有睡觉，真是谢天谢地。
　　『我就记得家里有酒，一直没找到，原来在那里，我会记得睡之前喝一点，不会多喝。』尼迪亚特语气很轻快。
　　『我多嘱咐一句，池塘很深，不要贪玩。』
　　『可这里有小舟啊。』
　　卡齐特看着撒西姆露出的无奈表情，给他倒了一杯茶，平淡地说：“等你和他说完。”
　　撒西姆点头，又说：『你不是怕水吗？』
　　尼迪亚特沉默了一下，缓缓回答：『也对。』
　　然后他又问：『我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找你吗？』
　　『我随时在。』
　　『那你忙正事吧。我去喝点酒。』
　　『晚安。』
　　『晚安。』
　　“在和那孩子培养感情吗？”卡齐特托着脸看向撒西姆，有调侃的语气，“四弟还真是个大美人。”说着抬手指着撒西姆鬓边的花眯眼笑起来。
　　“忘了那时候在跟他说什么了。”撒西姆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鬓边还有朵花。
　　“以前是有多顺手啊，能下意识到这地步？”卡齐特又笑。
　　“这个吗？”撒西姆把花取下来，“我自己有一片玫瑰园，摘花的时候他总会掐一朵别上去，就习惯了。”
　　“你也觉得很奇怪吗？似乎是深渊的花儿在一夜之间全都开了。”卡齐特伸手把花朵接过来，撑着额角歪头看面前的花，截断的位置渗出略微粘稠的黑色汁液，散发出淡淡的臭味。
　　“没有弄脏头发吧？”卡齐特懒洋洋地问。
　　“没有的事，我这头发也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
　　“反正也就是片羽毛，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这里比不上临渊得天独厚的条件，要想种花，得守花期的规矩。”卡齐特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样子，“用毒药来催开花朵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他松开花朵，它便在黑色的火焰中迅速化成粉末。
　　“和我想的差不多，大哥喝水了吗？”
　　“谁闲的没事喝那么臭的东西。”卡齐特耸肩，“父亲在之前就下令让大家别动这些水以防万一，你不知道是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回来。当然……本来对你影响也不大。”卡齐特懒散地瞥了撒西姆一眼，“要去收拾叛徒吗？我很久没动手了。”
　　“大哥既然已经有所察觉，是故意在等我了？”
　　“说的哪里话，还不是因为老爹把权力都交给你了，我哪敢擅自行动啊。”卡齐特抿嘴笑，“况且你和你的伴侣关系这么好，我才不想打扰。”
　　“让大哥见笑了。”
　　撒西姆喜欢和大哥说话，虽然大哥有时调侃起人来会让人有些难堪，但在正事上两人很有默契。
　　“要去到暗河的源头，得离开深渊好一阵子。”撒西姆沉默了一下，“我去跟小妹说说。”
　　“下次直接进来就是，我知道是你。”卡齐特伸着懒腰，“你和父亲是可以直接进来的。”
　　说完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撒西姆起身前往小妹居住的院子，不过……
　　在那之前先去看看三哥吧，水源出问题他应该是最难受的那个。
　　“三哥，你在吗？”
　　“老四？我在，有什么事吗？”斯林德打开门，“进来坐吗？”
　　“我要和大哥出门一趟，把水源问题处理干净，顺路来跟三哥说一声。”撒西姆笑了笑，“这样也能让三哥尽快吃上喜欢的东西。”
　　“父亲大人呢？”
　　“闭关呢。”
　　开完会之后吩咐了些事就闭关了，只有老四被叫去聊了几句，也就是卡齐特所说的“权力都给老四”的意思。
　　“尽快回来。”
　　“三哥再见。”
　　撒西姆于是又往小妹索菲娅的院子走去。
　　“小妹，四哥有事找你。”
　　“嗯。”
　　听到回答，撒西姆才推开院门走进去。
　　小妹索菲娅，是深渊主君最小的孩子，拥有仅次于撒西姆的魔力，但不会掌控，被家人捧在掌心呵护的诅咒之魔，身上带着“保持少女的状态”永远也不可能被破除的诅咒。而她说出的话都是诅咒，只有魔力高于她的人才能化解，因此很少说话，性格自闭，不合群。
　　与其说是被家人保护起来，不如说是在保护其他人。
　　她的院子是最大、也是被布置得最漂亮的，进门院墙的长廊两侧都摆放着花台，墙壁上有各色饰物，前院的假山和假山下的池塘里养着奎鱼，这些在地狱是处罚魔鬼的刑具在这座池塘里游动，曼陀罗花海中是她居住的房间，后院有专门的仓库和区域供她游乐。
　　索菲娅只允许四哥和父亲接近她，从小她就知道只有在这两个人面前她才能肆无忌惮些。
　　现在索菲娅在前院假山旁边的凉亭里坐着，俯身把右手伸进池塘里逗弄奎鱼，左手乖巧地牵着袖口以防袖子沾上水。
　　“四哥和大哥要出门一趟，所以家里就拜托你了。”撒西姆也坐过去，从怀里摸出圣羽编织的花环，递给索菲娅。
　　奎鱼绕着她的指尖游动，巨大的尾鳍划出一片涟漪。
　　“好。”索菲娅把手收回来，端正地坐着，看着撒西姆，“四哥什么时候陪我玩？”
　　“等四哥回来就陪你玩。”
　　“这是四嫂吗？”索菲娅盯着撒西姆递过来的花环。
　　“是。”撒西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变出了一条项链，“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因为初见没有准备，托我送给你。”
　　“谢谢四嫂，索菲娅很喜欢。”
　　索菲娅低下头，撒西姆给她戴上项链和花环，浅浅地拥抱她：“我会转告他的。”
　　“四哥早点回来。”
　　“好。”
　　跟索菲娅挥挥手交代完事情后，撒西姆这才重新走进卡齐特的领域：”大哥，我们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