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灵魂》冷魅Lengm

9、水源

　　撒西姆和卡齐特一同顺着暗河到了上游。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撒西姆看着不远处的魔鬼，“你知道当时对方的下场吗？”
　　“姑妈告状那次？”卡齐特坐在石头上，昏昏欲睡，“那你解决吧，我睡会儿。”
　　撒西姆没有阻止大哥临阵偷懒的行为，魔鬼们听说撒西姆是最接近深渊主君的存在，早就跃跃欲试。撒西姆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卡齐特，对方已经迅速进入梦乡。
　　“好吧……”撒西姆嘟囔一句。
　　“听闻深渊主君四子已被逐出深渊，看来是回来了。”
　　“你曾经是我领域所辖的家族对吧，恩多莫·琼。”撒西姆像是在确认身份，恩多莫没有正面回答，在撒西姆看来，这就是默认了。他不再犹豫，直言不讳：
　　“既是我所辖家族，那就不能留着了，埃塞瑞不归我管，我就暂时留你们一命。”
　　“你要把他留给亚瓦纳？那个魔力低微的堕天使？”恩多莫的语气带着嘲讽，“实不相瞒，各大家族想要摸清楚堕天使们的实力才四处寻衅滋事，所以你要是手下留情，后果可就……”
　　“那我给你们一条忠告，最好每一位堕天使都不要招惹。”撒西姆话锋一转，“还不走？”
　　话音刚落，巨大的法阵从空中压下来，埃塞瑞不得不带着自己的人先撤走。何其有幸，竟然能在撒西姆手底下捡回一条命。他这样想着，回头望了一眼战场，不知从哪里飞来了成千上万的乌鸦，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下了场黑色的大雪。无数扑腾翅膀和鸟鸣看得埃塞瑞心里发毛，飞快离开了战场。
　　“人我跟着了，通知老六？”卡齐特睁开眼睛，仍旧笑着，眯起来像一条缝。
　　“嗯。”撒西姆半跪下来，查看水源。
　　乌鸦们停留在魔鬼们的尸体上，安静地啄食它们的血肉，密密麻麻铺满了这片大地。
　　“撒西姆——”
　　白翼的天使从天而降，撒西姆借力往上跳了一步，展翼抱住了对方。
　　“你这孩子，莽莽撞撞的，要是我没有接住怎么办？”
　　“我又不是不会飞，要你接我？”尼迪亚特搂着撒西姆的脖子皱着眉反驳。
　　“怎么了？”
　　“来检查是不是有擅闯者啊。”尼迪亚特轻轻推了撒西姆一下，“好了，快把我放下来。”
　　暗河尽头并不是魔鬼们的地界，但也不是天国的地界，这里和天国源头同出一脉，两方以这分支确定地界，再往上两条河流就汇合在一处。按理说也是边界巡视需要巡查的地方，但这边位置特殊，默认都是交给在深渊留守的负责。
　　撒西姆把尼迪亚特放下来，两人一齐盯着那条河流。
　　“有剂量不大的毒药，虽然没有多大害处，但是还是尽快解决。我想想办法，让我试试看？”他弯腰把左手指尖放上去，“好痛！”他的指尖立刻被黑雾一样的东西污染，条件反射抬了手。
　　“还是让我来吧。”撒西姆的左手从尼迪亚特后背绕过去，轻轻把他的手腕抓住，“暗河不适合你的体质。”
　　天国的圣河是清澈见底仿佛透明的美丽河流，而暗河看上去浑浊不堪，如同漆黑黏稠的液体。
　　尼迪亚特被撒西姆搂到怀里，他左手扶着他的腰：“尽快回到天国，你在这里圣力会被逐渐封印。”
　　“难得见这么一面，竟然赶我走。”尼迪亚特委屈起来。
　　“你这样会让我为难。”
　　话是这么说，他的左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很抱歉打扰一下，大天使长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卡齐特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举起来朝尼迪亚特招手。
　　“因为他啊。”尼迪亚特侧过身抱住撒西姆，带着微红的脸颊笑了笑，“我想他了。”
　　撒西姆左手拍着尼迪亚特的背右手伸进河里清理了毒物，一只乌鸦飞过来停在他的手腕上，慢慢啄掉了他被染成黑色的指尖，没有血迹，只有凹凸不平的白肉和骨节，很快新的血肉就生长起来覆盖了骨节，恢复如初。
　　乌鸦也终于振翅离开了。

　　半日前。
　　『晚安。』尼迪亚特说完打开了小小的酒窖，玫瑰酒香气扑鼻，尼迪亚特不安地情绪减轻了些，他抱出一瓶酒，重新封好酒窖的门，临渊已经夜晚了，尼迪亚特坐在餐桌上，取过酒杯倒了半杯酒。
　　大厅的灯依次点亮，尼迪亚特喝完酒，有点醉，脑袋晕乎乎的。他记得自己好像答应过撒西姆不喝太多，但是真没想到自己才喝了半杯就醉了。
　　不然……洗完澡就睡吧。他迷糊地走上二楼，推开浴室的门简单冲洗了下身子，热气氤氲中尼迪亚特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昏昏欲睡地取过毛巾擦干净身体，他才走出来摸上床，不忘叮嘱一句：“好困，我先睡了，晚安。”
　　尼迪亚特没有等到撒西姆的晚安吻，不满地睁开眼，终于回过神来，撒西姆现在不在城堡。
　　不行……没有撒西姆，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尼迪亚特烦躁地穿好衣服，从窗边飞走。
　　“喝多了？”撒西姆闻到淡淡的酒气，柔声问。
　　“不要离开我。”尼迪亚特缩进撒西姆怀里，偏过头去把脸遮起来，“我很……不安。”
　　“把他带回去吧，他就像受惊的孩子，这边我盯着。”卡齐特用一成不变的闲散语气说，“回去和堕天使们说明一下魔鬼们打算做什么，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麻烦大哥了。”撒西姆抱着尼迪亚特，“乖乖休息，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不睡，我要等你。”
　　“睡吧，听起来你已经很困了。”撒西姆很快回到了深渊，哄着尼迪亚特去休息。
　　“我不……”
　　“但我一会儿还要和家族的长辈们开会，你的身份留在这里会很危险。”撒西姆抱着他，宠溺地开口，“虽然也不是不能说出来……但会影响到你吧？”
　　“真的要赶我走吗？”
　　“这样，你先去找父亲，因为私会这种事而暴露身份听起来太迫不得已，父亲介绍更正式些。”撒西姆把尼迪亚特提起来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怎么说也是大天使长，可不能委屈了你。”
　　虽然父神说了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可这样胡来，会不会让撒西姆很为难？何况堕天使们和魔鬼的事情看起来也不简单，是不是……退一步比较好？
　　撒西姆看尼迪亚特出神了，好奇地伸手敲了下他头顶的金色神环，神环发出“叮——”的清脆声音。
　　“撒西姆，我还是……”
　　“父亲在大厅的石室后面，有结界领域，为免误伤一定要先说明来意，父亲对于有人打扰他这件事十分介意。”撒西姆和尼迪亚特同时出口，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笑，“别担心，堕天使和魔鬼不一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撒西姆……”
　　“怎么了？”
　　“我不要再离开你了。”
　　“说什么呢，不让你留在深渊是担心天国那边，我们没有不欢迎你，而且，你要是喜欢，待多久都没关系。不要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那我去找父亲。”尼迪亚特翻身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撒西姆一下，“一会儿见。”
　　撒西姆看着迅速逃走的尼迪亚特小小地叹息了一声。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当上天使，不过……他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