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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二选一 ...

  •   第一滴雨点打在车窗上的时候,阎措就下了车,站在车旁没有动作。等到卓锦回了屋,他才从车里拿了件干衣服快步上前罩在娄危头上。

      娄危看到他和自己一样狼狈的样子,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紧接着心里忍不住泛起酸涩,骂他:“你是不是蠢啊。”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鼻梁流至脖颈,阎措浑不在意,拿起衣服袖子擦了擦他眼睫毛上的水:“你再不上车就要和我一样蠢了。”

      这一路格外得沉默,持续到回家洗完热水澡。
      阎措坐在床沿,看着娄危擦头发,吹头发,再把吹风机放回去。直到娄危同他一样坐在另一侧床沿,他才抬腿转了个身。

      从背后抱住娄危,身上的水汽未干,皮肤贴在一块的时候有些涩感,“娄危,我很坏的,我不想你难过,也不想和你分开。”

      娄危垂眸看向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伸出手指在上面刮了一下:“不分。”

      他不可能放弃阎措。
      他想和他有以后。

      天刚泛起鱼肚白,阎措睁开眼,能看到里面有彻夜未眠生出来的红血丝。
      他侧头看了一眼,娄危半张脸遮在被子下面,睡得似乎不太安稳,眉心微微蹙着。

      娄危昨夜将近两点才堪堪睡去,他睡不着也不会翻来覆去,静静躺着。如若不是阎措也闭着眼假寐,大抵是察觉不到的。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简单收拾一下便挟着湿露出了门。

      车子在民宿前停下。
      天色尚早,偶有一两个老人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前感受着渐浓的秋气。阎措眼前的灰蓝大门紧闭。

      热心的老人发现了他,过来攀谈:“小伙子等人?”
      阎措应了一声。

      “来得太早了吧,天都没大亮,怕是还没睡醒哦。”
      阎措说:“总会等到的。”
      老人没多说,背着手晃晃悠悠回到了自己原来坐的地方。

      鱼肚白渐渐泛青,又染上黄,门锁一声响动,卓锦见到他一脸错愕。

      或许昨晚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失态,眼下就算惊异错愕,心情还未收拾好,卓锦也没有露出特别异样的情绪。
      她一夜之间似乎又沧桑了些,脸上未施粉黛,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阎措叫了声“阿姨”,卓锦没应。

      两厢沉默半晌,见他大有一副“话没说完我不会走”的架势,卓锦才问:“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阎措说。

      卓锦这才正眼打量起他,眉目冷峻,身上寒气不散,身后的车上也有明显的露气。这个“不久”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清。

      她手上没有行李。
      阎措来得这么早就是不确定卓锦会不会改了回去的时间,万一错过,两人心知肚明,就不会再有简简单单的下一次机会了。

      卓锦自然知道阎措这种时候过来是什么意思。短短一天的相处,她是喜欢这孩子的,当他作为娄危朋友的时候。
      可是偏偏。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要说的话阎措早已打过千百次腹稿,说出口时容易却不轻意:“阿姨,我希望您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并不是粉饰的借口。”

      “娄危很珍惜您,这不难看出来。他总是话很少,也不会主动表露心迹,但是有些感情是在心里的。”
      “实不相瞒,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凶巴巴的,像是给自己裹了一层扎满刺的壳。您应该不知道,他去年甚至年初在做什么工作,油漆工。”

      卓锦从没听说过这些,神色怔住,眼眶一下就红了。

      阎措想来这些种种,也难免难过:“艺术漆,夸得再好听,还是苦力活。他学艺术,成绩特别好,录取了却没去报道,是他不想去吗,是因为在前程和感情面前,他选了养他长大的蔺姨。以前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您想想,无父无母,少言寡语,十来岁的孩子懂什么叫同情吗。”

      他顿了顿,才继续:“他一个人过了很多年,到如今,他知道自己有亲人,自己却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沉疴难愈,娄危才二十三岁,他不欠任何人的,但他还是选择将您纳入他的生活。”
      “阿姨,您为什么不能在画地为牢的苦痛和娄危之间,选择他一次呢?”

      一滴泪从眼眶滑落,卓锦迅速抹去。她反问:“那你呢,如果让你选,你能做出两全的选择吗?”

      阎措眨了下眼,眸中立刻沾上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情绪:“我这里从来没有二选一。”
      “娄危是我的唯一选项。”

      等到娄危醒来在家里走了一圈没看到人,又找到这儿来的时候,卓锦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阎措正在把现买的特产往后备箱里搬。

      娄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着走过去接过卓锦手里的箱子。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问阎措这是怎么回事,阎措只冲他眨了眨眼。

      东西全部装完之后,卓锦站在车门前,另两人在路旁。
      娄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迟疑着开了个头:“注……”

      卓锦猝不及防抱住他,娄危一瞬间脊背绷紧。
      因为身高悬殊的原因,她双手只能够到娄危的后背,轻轻拍着:“下次我请不到假,你来瑚江看看我好么?”
      停顿了两秒,“你俩一块儿。”

      这句话说完之后很久,娄危才缓缓抬起手回抱卓锦,落下的那一刻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视线偏了几分,便看见阎措背着光对他笑。
      自此,才是真实。

      卓锦离开,娄危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小的车位,心中畅然一片。
      因为所有短暂的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见。

      旁边那间民宿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走出一对年迈的夫妻。老爷子搀着老太太跨门槛,嘴上不停地说:“抬抬抬抬,对喽对喽。”
      老太太跨过来之后,他笑呵呵地眯细了眼。刚走两步,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哎,小伙子还没走呐。”

      老人家会忘记很多事,但有的时候又会记得特别深刻,比如初晨遇到的一个年轻人。

      阎措手搭在娄危肩上,冲老爷子笑着点点头。
      老爷子一刻没松开老奶奶的手,问他的时候还帮老奶奶注意着脚下:“等到啦?”

      他以为阎措等的人是眼前的另一个年轻人,阎措也知道。
      但他还是接道:“是啊。”

      是啊,他在等卓锦最后的决定,千丝百缕指引到末梢,等的恰好是自由的娄危。

      -

      回去的路上常一洲发过来一张图和一条语音:“我拍《十三时辰》就是奔着拿奖去的,时候到了,哥先投一步。”

      图上是常一洲将《十三时辰》投给了金阑奖官方。
      金阑奖,是国际电影节中一分项奖项,却是文艺类电影中的最高奖项。

      娄危回了句:“常导加油。”
      想收起手机的时候阎措敲了敲方向盘,娄危看看他,又看看手中,而后心领神会地摁下语音键递到阎措嘴边。

      “常导加油,拿个大奖回来,你想在季和亭摆几桌我就摆几桌!”
      季和亭是京州市中心最大最贵的酒店,单桌消费百万起。

      常一洲一听,“嚯”地拉长调子:“阎总大气,冲你这句话,这奖我拿定了!”
      阎措没忍住笑出了声,对娄危说:“瞧瞧,多自信。”

      过了几个路口都是恰好碰到绿灯,走了半程都没停过,畅快无比。
      距离下一个路口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李逐又拨了通电话:“喂哥,你们在哪呢?”

      “马路上,有事说,没事挂了。”
      阎措心情好,要在平时,直接一个“滚”打发了。

      李逐那边声音有点杂,他嗓门扯得大,公放在车里真的炸耳朵:“没事儿来玩啊,攒了个局,就等你和娄危呢。”
      阎措:“你怎么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攒局,我听说李炤回来了,你还有命在外面玩?”

      “呀!”李炤一下破了嗓,“你盼我点儿好吧,我这个会所搞得这么厉害,我哥夸我还来不及。再说了,谁一天到晚,谁有事没事,哥你自己好好算算,咱俩多久没聚过了,我想你了还不行?”
      “滚噢,别说恶心的。”
      李逐哈哈大笑两声:“娄危是不在你边上呢,娄危诶!我也想你,我更想你!”

      阎措:“神经病。”
      娄危:“……”同上。

      车子原本该直行,因为李逐这通电话在路口转了左边。
      想来也确实有段日子没理过这崽子了,哥心情好,宠他一回又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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