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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欲戏道长反落酩酊(一) “黑袍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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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江昀从祠堂出来,来到会客厅时嘴上还哼着小曲,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仿佛刚刚被‘会审’完的是另有其人。
“爷爷的牌位放回去了吗?”江朦奚落道,随即不紧不慢地握着公道杯给十三那小半杯添了些,又为自己添至七分满。
“放回去了,不然五长老还不得一路追着我打?所以你的‘随后到’,‘随’到有时间给十三沏茶,没时间过来救我出水火?!”江昀一手捂心口,一手指着江朦道,语气里尽是谴责。
江朦斜睨着江昀,非常不屑的冷哼一声才道:“我在沏这壶茶前,顺道去通知了后厨,让他们准备了咸蛋黄叉烧,清蒸鲈鱼,脆皮烧鹅……以及樱桃酿。”
江昀双眸一亮,狗腿劲儿十足道:“好弟弟!哥哥错怪你了,哥哥有愧!”
江朦道:“小愧不言,大愧于行,真愧疚你就用实际行动表达你的愧疚……既然人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再坐回你的家主之位?”
江昀立马收回咧到牙根儿的嘴角,故作正色道:“我突然问心无愧了。”
江朦:“……”
江昀又故作惋惜道:“哥哥老了,家中诸事还得靠你了!”
江朦哼道:“骨芝草重塑的可是你八年前的肉身,要说年纪的话,你现在可是芳龄十八!比我还小六岁!”
“那就换个说法,你长大了,你得照顾好哥哥了!”江昀说完还郑重其事拍了拍江朦的肩膀,仿佛真是委以重任,而非自己想撂担子不干。
十三望着冲江朦耍宝装乖的江昀,眼角微扬,目光碰撞上江昀投过来轩轩甚得的视线时,嘴角也跟着轻扬了下,转身对江朦道:“江家主,此番前来叨扰,是有一要事。”
江朦微微颔首,一改对江昀嫌弃脸,态度谦和有礼道:“十三道长请说。”
十三道:“李家徐军师曾言,令祖父有一些关于天罚的手稿,提到了似乎天罚与星陨有关,我们想借此手稿来查阅一二。”
“也就是把咱爷爷写的东西,拿来十三和哥哥都瞧瞧!”江昀用大白话又重复了一遍。
“好。”江朦无视了江昀,继续对十三道:“这手稿也是我前阵子在我家藏书阁查阅一些书籍时无意发现的,才和李家主提及,也是想问问徐军师的想法。既然十三道长有需要,我稍后再去藏书阁找找,看看还有无遗漏。”
十三道:“那就劳烦江家家主了。”
“十三道长客气了,”江朦回道,起身又将江昀拉到一旁小声道:“好好招待十三道长,别老忽悠人来供自己使唤,你当人家还是当年那不谙世事的傻小子吗?”
江昀挥手不耐道:“知道啦,知道啦。”
江朦又道:“你瞧你这样,分明就是一点也没听进我的话,他如今可……唉,反正你待人客气点!”
江昀见江朦欲言又止,忙道:“他如今怎么了?”
江朦讪讪道:“他如今不像当年那般清贫,不必……不必为了银子对你卑躬屈膝了。”
“他何曾是这样的!”江昀立马怒道,见十三探究似得扭头望过来,又压下声音对江朦道:“你这些年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江朦被训斥以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只道:“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从前你们之间,毕竟从他确实对你很是包容,伏低做小的……反正现在你不要再像从前那样对他就行。”
江昀扶额,叹息一声,道:“你还是快去藏书阁寻手稿吧。”
江朦道了声“好”,转身对十三拱了拱手,那待人谦和有礼的模样倒是一点也看出来这厮才说完别人坏话。
十三也起身拱手相送,再度客套道:“有劳了,江家主。”
『貳』
江朦离开后,江昀起身坐到十三旁边,将头探了过去,低声道:“看到没,才过了几年就人小鬼大了,我记得之前他对你可没那么好说话!”
十三抿抿嘴,没出声,低头看着案板上的白陶茶杯。
“什么茶,看那么仔细!”江昀也低头看了一眼,茶汤金黄明亮,端杯轻嗅,沁人的蜜兰香直入心脾。
十三眼神瞥向一边,几不可闻道:“那是我的…杯。”
江昀对十三的解释,满脸不解道:“我知道是你的啊!怕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又转瞬戏谑道:“而且就算我真喝了,你还要因为这个这个同我计较不成?”
十三小声道:“我不会……”
江昀持杯再度嗅了嗅,自信满满道:“这香味,是鸟嘴茶吧!”
十三微点了下头道:“嗯……”
江昀看着十三紧张的神情,有些忍俊不禁。忽而想到十三与他第一次品茶的时候,好像也同样是这鸟嘴茶。那时候的十三,也如今日般,没穿常平日里常穿的那身道袍。
不过可不是现下这人间富贵花样,而是一袭李家那玄色家族袍。
“这是什么叶子泡的水?”那年座下十三看了眼那头紫砂壶中被水浸过的黑黢黢的茶叶,望向江昀问道。
“这是上好的叶子泡的水~海阳的鸟嘴茶,香吧?”江昀笑眯眯地看着十三道。
紫陶杯中的红茵茶汤弥漫出的兰花香仿佛能抚人心灵,眼前这只喋喋不休的白衣麻雀好像也没那么闹人心了。
“你怎么不穿你的道袍了?”江昀问道,“还穿李家的衣服。”心中又道:‘左肩披如意,下摆祥云绕,这一身的“吉祥如意”样……接地气到有违你这出家人的道风了吧?’
“圆领袍可佩戴护腕,行动方便。”十三顿了下,飞速答道,手上的茶杯却不慎歪了下,几滴茶汤滴落在江昀刚作的画。十三急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昀不甚在意挥手道:“小事,我再添几笔就好。”说罢,走道十三身边,挽袖提笔蘸墨,边画边道:“小十三,你知道吗?这鸟嘴茶一干,就不是金黄色了,它会变成蘇芳色,所以啊……这里刚好可以添上一串竹花。”江昀落笔再提时,一串竹花已挂于竹枝上。
十三却未回话,而是紧抓着自己衣服道“你觉得……我这样穿很奇怪吗?”
“怪!怪的很!”江昀难得见这小道士有在意自己外表的一面,故意打趣道。见那衣袍要被抓的不成样了,十三满脸通红到几欲滴血,才赶忙补充道:“怪俊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十三望着盯着茶杯发呆,脸上还挂着笑意的江昀,轻声问道。
“没什么!”江昀回过神,轻笑道:“想到一些旧事罢了。”
四大仙门的家族袍中,江昀对自家的‘清汤寡水’象牙白袍和李家的‘吉祥如意’玄衣袍可谓是嫌弃万分。
对自家家族袍嫌弃的原因是出于青春期少男不满于如此低调的配色,觉得白花花的衣服十分不衬自己的俊脸。
而对于李家的家族袍,则是因为自己弟弟多嘴的那句:“我认为江家的家族袍和李家的很般配,好似‘黑白双煞’一样!”
虽然小江朦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多想,而且估计只是出于对他‘修远姐姐’的崇拜,总想和人家扯上点什么关系,甚至都意识不到‘煞’这个字就根本就不带半点褒义!
可早熟的江昀听进去就觉得不得了,‘黑白双煞’就等于是道侣啊!这黑衣配白服岂不就是‘道侣服’?四舍五入就是‘婚服’啊!
江昀从此就对李家的家族袍也同样看不顺眼了,尤其是与李家人在一起,格外不愿意穿自己家族袍,满脑子都是‘黑白双煞’、‘道侣服’、‘婚服’。
但由于自己又不是江家普通弟子,先是少主后又是家主,很多场合又不得不被迫穿上自家家族袍。
不过在拜访李家时,江昀是决计不愿意穿的,即便穿了,也要加多件外衣以示区分。
这想法江昀也曾对十三倾诉过,彼时尚不通人情事故的十三总是在俗事上有诸多的不解,然后跑来问江昀,其中就包括了江昀为何身为家主却总是不穿自己的家族袍。
当时的江昀摇头直道:“黑袍白衣放在一块,不就是道侣吗?下一步都可以直接入洞房了!”
听完江昀此番胡言乱语的十三,到不似往常一样不赞成的摇摇头,亦或是补上一句:“此想法略带偏见”,反而陷入沉思。
江昀对若有所思的十三也深表惊喜与感动,自以为是终于有人能赞同一回自己关于这家族袍的观点,而且这人还是最最不可能赞同的十三。
“我说得很有道理吧!”江昀冲十三眨眨眼道。
十三却摇摇头。
江昀立马道:“你不是那么认为的?”
十三道:“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那么认为。”
江昀莞尔道:“有何不可!”
『叁』
北方的津沽仍寒冬未尽,可花都却已是惠风和畅,皓月当空,虽非满月日,亦是人归时,江家饭桌上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江昀兴高采烈地晃着手中的酒壶:“绥安呢!绥安人去哪里啦!他不最喜欢和我拼酒了吗,我要绥安过来陪我喝酒!”
大长老道:“绥安前几年忙于修行,现下正在外边游历,稍稍放松下。”
“是吗!那太好了,江绥安就是武呆子,成日就只晓得修行,不是自己练剑就是缠着我练剑,从前叫他一并出去玩也不去,现在终于知道要劳逸结合了,他去哪里游历了?什么时候回来?”
大长老道:“四处游历,暂时不归。”
江昀点点头道:“我和十三过几日也要出去,要是有缘,没准能路上偶遇,不过他要是先回家了,告诉我一声,我立马就回来。”
江绥安乃江昀的堂哥,刚出生就被遗弃在江家门口,被大长老捡到的时候,腹部还吊着一小截打了结的脐带。就在这天江夫人也产下了江昀,故二人同岁,一同长大,感情也极好。
并且江昀以为,他走后继位者应是江绥安才更为合适,现在看来,既然推了江朦继位,应当是这几位长老还是很在意血统问题吧。
江昀又用酒壶轻轻撞了一下十三,“嗳!十三,还记得江绥安吗?就是我们家那个很厉害的器修,皮肤有点黑黑的,你这些年见过他吗?那个小呆子小时候可好玩了,剑术比不过我,老气的掉眼泪!”
“后来人大了,不好意思哭鼻子了,输了就丢一句‘下回再比过’,然后跑到后边那个练武场练上一整天。”
“今天他都不在,都没没人陪我喝酒了。”江昀边说着边晃了晃手中酒壶,酒壶似不经意间碰了下十三的空杯。
十三伸手拿过江昀的酒壶后道:“我还记得此人,不过这些年未曾见过,我亦可以陪你饮酒。”说罢,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又一饮而尽。
“好啊!十三,那就幸苦你接替绥安的活啦!”江昀笑得一脸得逞样,又冲江朦眨眨眼,收到江昀眼色的江朦则不动声色地为十三的空杯再度蓄满。
『肆』
二长老道:“天罚与星陨有关的事情,我们听家主说了,也知道你们准备再寻神迹,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和家里说。”
江昀飞快答道:“除了银两多多益善,其余不必。”
江朦:“你手上的江家令牌如今可以到各地钱庄提钱啊,不仅限于花都城内。”
江昀:“你怎么不早说!那你之前还扣扣搜搜给我一两粒碎银做甚!”
江朦满不在乎地解释道:“不是你同我要现银吗?你要的金元宝我当时确实没有啊,都过了八年了,如今江家可没人出门带一袋子钱财了,好似土财主一样!况且你那日走那么快,我想说也来不及说啊!”
江昀对江朦的解释自然一点也不带信的,怒道:“你就是故意的!”
江朦不置可否,朝江昀扬扬下巴,怡然自得地夹了一块叉烧放入口中,不再接话。
江昀怒不可及撸袖而上,被十三拦了下来。
四长老劝和道:“好啦江昀,家主是你弟弟,你怎么一点做哥哥的样子也没有!”
江昀对四长老看似劝和,实则偏向江朦的言语,更是怒火中烧,转头欲拍桌争论道:“明明是他……”
五长老瞥了眼江昀,将佩剑放于桌上,“咣当”两声后,江昀识时务地收回了手,不再吱声。
四长老满意地对五长老点点头,话锋一转,正色道:“李家也告知了我们星陨之处,位于是北方七宿中的壁水貐附近,这壁水貐是个吉星,主管五谷百果之司,既然是吉星有动,那便应该是祥瑞之兆。”
江昀听闻随口就道:“吉星附近有扫把星过,如何算得祥瑞之兆?”
四长老神色一僵,摇摇头道:“自从星陨以来,第二年春始便是风调雨顺,去年田间的水稻收割了整整三次,产量较前些年都多了不少……这星陨确实算得上祥瑞之兆呀!”
一直专心于餐桌美食的三长老听完四长老的话后,口中还塞的鼓鼓囊囊,却仍含糊道:“但是遵循历来天罚规律,下次应当轮到五行属火,这壁水貐听名字就知道五行属水,莫非是和九年前的天罚有关?”
四长老微微蹙眉道:“三哥,你先把饭吞下去再说话。”
三长老充耳不闻,继续扒饭。
江昀双手一摊,悠悠道:“不论与哪场天罚有关,星陨与神迹都应该查清……况且过几天其他几家的家主都会来江家商议此事,到时候我们兵分两路来查清真相就好了。”
四长老道:“三家都来?”
江昀道:“有什么问题吗?”
四长老道:“私以为,徐家主就不必了……”
这话说得可就颇为失礼了,而且也太不像最为重视繁文缛节的四长老说出来的话。江昀随即笑道:“何青云跟着他哥哥过来玩的,他爹是他爹,他是他,何必为了以前那点小事斤斤计较?”
“当初谁更计较?”江朦立马插话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臭小子,怎么和你哥说话的!”江昀从腰上的挎包中捏出一颗碎银就向江朦掷去,江朦下意识伸手挡脸,却不想那碎银竟是冲着手中杯而来。
『伍』
蓦然碎银砸琼浆,被溅了一脸酒水的江朦边擦脸边道:“你幼不幼稚!”
江昀扬声道:“你这银子我用不上了,还你罢了~”
“去你的!有本事家里的玉牌也还我!”江朦笑骂道。
正事商讨完毕后又是新一轮的拼酒,杯晃交杂中上和下睦。尊老爱幼似乎在这杯杯入腹后已经化为乌有,
小的高声叫喊老的耍赖不喝,老的见赖酒不成又偷换酒杯。
“十三,今夜睡客房,还是和从前一样和我一间屋?”江昀边说边拦下自己差点就要被某位长老摸走的空杯,又反手给十三满上了一杯。
十三手指微蜷,回了个扣指礼,垂下的眼帘连带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块跳动阴影,轻声答道:“与从前一样就好。”
“我也那么觉得!”江昀粲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大长老轻咳声道:“十三道长是李家的幕僚,你就这么把人家带来,和人李家主打过招呼了吗?”
江昀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我和她还需要打什么招呼,十三我想带走就带走呗。”
十三道:“大长老无需担心,十三如今已非李家幕僚了,此番叨扰也是为了不日后与江昀同寻神迹。”
大长老道:“如此也好,江昀这小子无拘无束了,我这也是怕他又惹是生非。江昀既当你是挚友,如今你既然不在李家,你若是愿意来江家,江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江朦立马咳个不停,道:“这种做人家幕僚的大事,十三道长还是慎重考虑下,不要如此在酒桌上随意拍板定案啊!”
十三笑笑,道:“多谢大长老相邀,也江家主好意提醒。”客套了一番却也没说愿或不愿,转头望向那个此时已经抱着酒壶瘫坐在靠椅的人。
江昀一条长腿还挂在靠椅扶手出晃来晃去,满脸不悦地叫嚣着‘老汉话多’,又被五长老一巴掌拍在脑袋上,被拍懵的江昀愣愣地望着出手之人五长老,最终只能瘪瘪嘴,不敢还口。
“江昀。”十三轻声唤道。
“嗯?”江昀道,
十三道:“自苏醒以后,身体可有不适?”
“神识有时不太稳,偶尔会头昏。嗯……比如现在就晕。”江昀说着说着又往椅子上靠。
“那是你醉了!”江朦终于看不下去眼前醉态百出,趴在雕花椅子上,如同烂泥的江昀,扬声强调道:“你应当去就寝了!”
明明是自己想着联手灌醉别人,自己反而先喝得个七荤八素。
“那我来带他回屋吧。”十三对江朦道。
“啊?”江朦怔了下,又赶忙道谢:“那便劳烦十三道长了。”
十三抽走了江昀怀中的空瓶,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连椅子带人一起端了起来。
与江朦一道附和着‘道谢微笑’的大长老,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二长老“这”,“这”,“那…那”,半天连不一句话。
埋头苦吃的三长老,被眼前一幕惊的筷子上的叉烧没夹稳,里面夹心的咸蛋黄跌入茶杯中,一口吃掉筷上已经失去夹心的叉烧后,捶胸顿足又扼腕叹息。
四长老则是咳得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五长老赶忙为其拍背顺气。
最后竟仅剩江朦坚守住一家之主的应有的镇定自若,道:“十三道长需要搭把手吗?”
十三道:“不必了,我和江昀先回去了,大家慢用。”点头致歉后,端着江昀潇洒转身离去。
『陆』
江家人喜绿植,一路走来都是郁郁葱葱的盆栽。也许是气温回暖了些,绿植招蚊虫,依稀可辨空气中残留着蕲艾灼烧后的味道。
“好臭的药味!”江昀翻了个身,摔在地上。
随即哀嚎一声,“哎哟!他大……”似乎痛觉浇醒了酒意,望着抱着木椅,面色不太友善的十三,江昀收回差点完全滑出嘴边的脏话。
‘好叻!’江昀注意到十三下巴的一抹黑色划痕,心中惊道:‘我居然给十三的俊脸来了一脚!’嘴上赶紧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十三放下木椅,问道:“还能走吗?”
江昀道:“不太行,有点晕。”
十三半蹲下身,双手扶着江昀的腰就往上一提,将江昀似扛麻袋似得扛在了右肩上,左手拎着木椅,神情自若地继续走回屋去。
趴在十三背被甩来甩去的江昀只觉得头更晕了,心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灌十三的,这骨芝草塑的肉身竟是个不胜杯杓的……’
“十三……你颠的我好想吐啊。”江昀被颠到终于是受不住了,嘀嘀咕咕抱怨道。
“那你吐,吐完了给我洗衣服。”十三漠然道。
“为什么是洗,不是赔你一件新的啊?”江昀已经晕的脑子不够用了,丝毫没有察觉到十三语气的变化。
“江昀,你今晚,是想灌醉我吧。”十三如陈述事实般不带一丝疑问的语气,将江昀吓得酒醒了三分,脑子却依旧转不过来,只道:“喝了那么多也不见醉,看来这些年你酒量见长了不少,厉害,厉害。”
十三并未回复,而江昀自知理亏下也不再开口抱怨了,继续默默忍受着颠簸。
被颠得头晕眼花后,困意又逐渐袭来,昏沉之间,旧事也于脑中纷至沓来。江昀与十三第一次饮酒,还是在九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