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有浮惠心勿问元吉（一）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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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潇洒人生十八年以来，江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到了尴尬。对上十三那双有些幽怨的双眼，江昀不由得生出些心虚。
不过还好还好，该下去已经下去了。
希望十三没有醒的太早，没有被发现自己这招摇的大旗。
虽说之前已经诓得十三酒肉全占，已经带着他破了不少戒，但此情此景，也不晓得算不算把色戒也破了。
真是作孽啊……
江昀将搭在十三的的手脚齐齐收回，又隔着被子胡乱在床上摸着衣物，万幸居然真摸到了自己的亵裤，立马套上系紧，才嘿嘿笑道：“是啊，你也醒啦，昨晚睡得还好吗？”
能好个屁啊？！
江昀双手揉了揉脸颊，试图让自己混乱的脑子能够清醒些。自己昨晚闹成这样，方才还瞧着人那被自己折腾出来的黑眼圈，自己问的真是什么废话！
十三却道：“还行。”答完依旧纹丝不动地躺着床上，沉寂片刻，又缓缓道：“江昀，能帮我解开下身上的穴位吗？”
江昀突然觉得，此刻尴尬到想死的人，应该不只自己一个。
“你没事封自己穴位干嘛？”江昀往十三胸口处利落地戳了几下，解开了穴位，又道：“昨晚喝大了，跟你闹着玩的事你可别介意啊，现在想问我什么随便问！”
“嗯。”十三应了一声，单手支起了身，顿了顿，语调斯理地解释道：“我睡相不太好，怕打扰到你，所以才，才出此下策。我昨夜是想问你……”
十三不说话了，江昀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他江昀喝大了闹着不让问纯粹是耍耍小脾气，这人清醒了，脑子也就长出来了，还能怕十三问到什么是他江昀不敢答的吗！
‘就等着你问完你的，然后就是我来盘问盘问你，这疤，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还有江朦昨晚曾说的大闹江家的缘由了。’江昀暗道。
“说呀，你想问什么就随便问！”盘腿在床的江昀挪动着屁股往十三那挤了挤。
原本坐姿还算随意的十三直接抱起自己双腿，额头抵在膝盖上，将整张脸埋了起来，小声道：“你从前为什么那么照顾我？”
呦，还害臊了。
江昀内心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暗爽，很自然地搂过十三的肩头，拍了又拍，还晃起一根手指，笑容满面道：“因为你是我很特别的朋友，是与旁人是不一样的朋友！”
十三抬起来了头，闷声道：“除了疤，你想问什么？”
反应可真快啊！江昀听了简直想抓着十三的的肩头就猛晃几下，冲他大吼大叫几句：‘你什么时候开始长这些心眼子的！是不是在李家和徐知荫学的！这样一点儿也不如从前那么可爱了！’
可却也只能保持微笑，换个问题道：“听江朦说，你这几年不在李家，也没呆在我家，那你去了哪里？都在做些什么？”
十三道：“我一直在花都，就住在你和我去过的那所宅子里。”
江昀道：“哦？既然人在花都了，那为何不干脆上我家就好了，你手上有我给你令牌，来我家里人也会好好待你的。”
十三没吭声，江昀也不知是江朦这臭小子惹的十三这小可怜不敢上门，所以委屈得不想说话。还是自己这个“待”字用的不妥当，颇像让人来做上门女婿的邀约，伤了十三的颜面。
只好又半开玩笑道：“你还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如今修为居然都与我不想上下了，酒量也见长了许多，我记得你从前可是一口倒！”
十三那环着双腿的的胳膊收得更紧了，手还揪起了衣服，沉吟片刻，转头与江昀四目相对，一字一板道：“勤能补拙。”
江昀怔忡仅一瞬，又听十三接着道：“对不起，我那时什么也帮不上你。”
『貳』
一直以来，江昀都以为十三是对自己憋着一股气好。只是现在看来，十三的确是憋着气，只是这气对的不是江昀，而是他自己。
悸动过后，胸口那跳动着的东西仿佛没入了一片柔软的天地，软得一塌糊涂。忽然之间，江昀很想抱抱眼前人之人，于是他也真那么做了。
江昀温声道：“这个和帮不帮忙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你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十三直接回抱了回去，将下巴抵在江昀肩膀上，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江昀没想到十三居然会主动投怀送抱，关键是这手臂还个和铁窟似的，抱势猛还劲儿贼大，差点儿没把江昀勒到整个人就朝着十三就扑下去。
江昀只得稍微推了推十三，十三却把头埋在江昀颈窝间，蹭了蹭，撒娇味十足。江昀立马就明白十三不想松手，便没再推了，心中偷乐道：“刚好我也不想松开，你这不通男｜男之事的小古董简直便宜死我了！”
那年寻得珠鳌鱼回江家后，江绥安闻声便感来寻江昀算账，火气还没撒出来，就被江昀拖到了江家一偏僻小角落。
江昀探头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又收回了脑袋，江绥安随即抱臂哼道：“你这是又出去了做了什么缺德事？”
江昀则悄声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
江绥安听江昀语气难得含有几分慎重，也配合低声道：“你若是闯的祸太大，我也帮不了你，五长老的家法，我也顶不住。”
江昀道：“不是闯祸，是一些感情方面的事情。”
江绥安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昀，有一刹，他甚至怀疑眼前之人是被夺舍了，还未等江绥安反应过来，江昀又接着抛出了一个令他更震惊问题。
江昀道：“如何……嗯，如何徐徐图之地向一人表达心意？”
这话一入耳，江绥安顿时觉得自己耳内响起了嗡鸣之声，拔剑道：“你先证明一下你自己是江昀。”
江昀道：“你藏在房梁上的春宫图，是我埋的，那年我想禁｜谷欠修行来突破一下当时的修为，又想着光是埋了自己的还是会去找你借，所以也顺手埋了你的。”
江绥安收了剑，道：“行事好似扑街，看来确实是本人，好吧！为何要徐徐图之？”
江昀道：“因为所图之人，人家没那意思！就是现在啊，就是我有一个泛泛之交他……”
江绥安：“呵。”
江昀：“我有一个世交……”
江绥安：“呵呵。”
江昀：“一个故交……”
江绥安：“呵！呵！呵！”
江昀：“至交！一个至交行了吧！”
江绥安丝毫不上当，嘲讽道：“你有几个朋友？还分得上哪个交？除了我所知道你玩从小到大那几位世家公子小姐，还有谁愿意搭理你？”
江昀心一横，道：“是江朦！江朦行了吧！但是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江绥安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是我不在家的那阵子？你带他结识了新的姑娘？哪家的姑娘？江朦今年才十六，还太小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怎可放任他乱来！”
江昀安抚道：“少年怀春，江朦也只是想结识一下人家罢了，没有其他坏心思的。”
江绥安很不赞成地看了江昀一眼，却也还是出谋划策道：“那就先投其所好，再慢慢培养感情，但是还是要注意分寸，这才多大啊，急这些做什么！别到时被人家姑娘家里人追着打，家里有一个你被南家家主追着打就已经够丢脸了。”
『叁』
江昀对江绥安的嫌弃充耳不闻，不耐地挥了下手，又问道：“问题是他没有什么‘所好’呢？”
江绥安道：“她又不是出家人，为什么没有？”
江昀沉默了。
可不就是出家人吗！
还是个刚出山的小道长。
江绥安见江昀默认了，惊得失声道：“江朦喜欢的是位女菩萨？还是哪位坤道？？这成何体统！！这可不行！这能把祠堂都给跪穿！不不不不，这能把他名字从祖谱上给划掉！”说着转身作势就要去找江朦。
江昀忙拦下道：“嘘！那么激动做甚！而且出家了，也是可以还俗啊……江朦还小，不懂事，我会拦着他不让他乱来的。只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人家哪天突然也有了那意思呢？那就是你情我愿，两情相悦了啊！”
江绥安立即扬声否定道：“扰人清修，天打雷劈！”
‘江绥安这嘴真是开了光，居然一言命中，我后来确实也遭天打雷劈了……’江昀边抱十三边想着，不过自己也许也要说中了，现在看来，或许动了心的，不只是自己一人了。
十三没准只是还未能理解朋友和爱人的区别，而自己则可以继续自己之前那‘徐徐图之’的大计，让十三好好感受自己与普通朋友究竟有何不同！
可惜江绥安不知跑哪儿云游去了，不然还能帮自己再支个几个招。
这边江昀还在美着，紧搂江昀半天的十三终于松了手，江昀也赶紧跟着松了手，故作镇定道：“先去洗漱吧，一会儿改得赶路呢，我们在巴蜀耽搁的有点久了。”
十三起身理了理衣服，应声道：“好，你先穿衣。”
江昀忙不迭地开始套衣服。
『肆』
二人收拾完毕后，顺着罗盘指针一路御剑驶去，向西北而上，罗盘将二人带到了南疆。
繁花绿林淡去后，荒芜感迎面扑来。
而迈入城区后，罗盘却还继续保持指引不变。直到二人来到一处距离城区较远的偏僻小山村，指针才颤抖不止。江昀挥掌盖上，指针得到灵力的抚慰后，也瞬间停歇下来。
山村不比城区热闹，四面环山下，包裹着几处土坯房。一片光秃秃的树林稀稀拉拉穿插于房屋中，屋前生出的草丛青黄相接，且那点子青已不剩多少，不免让人觉得这些草离枯死只差一口气了。
江昀打量了下四周，感叹道：“人的生命力可真是算最顽强的了，这样的地方也能有人住。若非罗盘所指，我这辈子都怕是都难来这地方。”
十三缓缓道：“下个百年的天罚属性为火。火曰炎上，此地炎热缺水，又居高山上，日光充盈，若有属相为火的凶兽想要借势而生，此地倒也适宜。”
江昀赞同道：“确实，这凶兽喜好也非是人能比的上的，就爱呆在些山旮旯地方！我没有感应上神息先找村民打听打听吧，若这里真的有凶兽或者其他什么神迹，应当有人会遇见过。”
十三点点头，先江昀一步走下那布满小碎石的坡路，又转身伸手道：“路滑，当心。”
江昀立马麻溜将手搭了过去。
江昀倒是更想由自己扶着十三走这滑石路，毕竟动歪心思的人是自己，当然是要自己来做这个‘二十四孝’好情郎才对。
可十三真是太贴心过了头，居然先伸了这个手。也怪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人家伺候自己，不过就是被打断了条手臂，又喊人端茶倒水，又是使唤帮自己拿这拿那，饭都等人递在了嘴边才张嘴。
江昀越想越愧疚，赶紧补救道：“其实不怎么滑，你要是怕，我也可以扶你的。”
十三没回答也没松手，直到二人稳稳地走完了整个下坡，才放开了江昀的胳膊，道：“你在这等我，我去问。”
江昀忙拉住十三道：“让我来，我去！”说罢便不等十三回话，挑了最近的一间房屋过去，敲响了房门，十三则跟在江昀身后。
房门打开了条缝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容清丽的脸庞。
不同于开始路上所见的行人那般五官深邃，开门的女子眉眼带着南方人的温婉，轻声细语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江昀道：“我们是云游的散修，途径贵地觉察此地风水不一般，想问问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或者见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女子将整扇门全部推开，道：“多谢道长关心，据我所知，最近倒是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不过很多年前，倒是有怪事发生，这怪事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江昀挑了下眉，道：“是什么事呢？”
那女子道：“干旱。此地虽时常高温，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干旱，是忽有一年，降雨次数大不如前，以至于成了现在这模样。”
一旁的十三开口道：“何时开始的？”
那女子道：“就在三年前。”
“好，多谢姑娘的耐心解答。”江昀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又把十三拽到了一旁，悄声道：“我看估计是三年前这个地方养出了凶兽，而这凶兽有着能至干旱的本事，所以才会如此。”
十三道：“是否留宿在此查清？”
江昀道：“那自然是要的，只是这家好像就她一个女子，我们两个男的不太方便，再问问其他人家吧！”
而那女子虽见江昀二人走开了，却一直未合门，看江昀二人似乎谈完了，遥遥招呼道：“两位道长若是想留宿，等我夫君做工回来，我与他商量下，他若愿意，二位暂住我家即可。”
江昀闻言眼前一亮，转头看向十三，询问意见，十三颔首同意。
见江昀未即刻回话，那女子以为江昀是怕收取的食宿费太过高昂，难以负担，又接着道：“我夫君很好说话的，二位是来帮忙的，他应当不回拒绝的，二位也不必担心食宿问题，我会不收你们钱的！”
江昀笑道：“好好好，那姑娘你夫君何时回来呢？”
那女子也笑道：“道长唤我名字就好了，我叫林瞻云。我夫君和小儿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回来了。”才说完，林瞻云就冲江昀身后挥手道：“知樾，惠心！”
江昀与十三几乎同时扭头看向身后，只见一清瘦的男子牵着一个双绾角的男孩，模样应当是六七岁左右。似有些畏生，一见江昀二人扭头便躲在他父亲身后。
而那名叫知樾的男子见到十三却颇为惊讶，“十三道长，您怎么到这来了？”
十三也注意到了来人是故人，拱手道：“我二人在追查一些事，故碰巧到此，多有唠扰了。好久不见，周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有浮惠心勿问元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