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今夜江月在待何人（二）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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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十三语气像是在逗孩子，温温柔柔又带着点儿纵容似的宠溺笑容。江昀被那么一扣，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十三怀中，那句疑问也混着暖风吹进了耳中。
扑通——扑——通——
一颗心本来强有力的心脏莫名乱了一拍，江昀微微睁大了眼，脑子已蒙上了一层薄雾，回过些许神来后，慌忙转身推开了十三，道：“你别老搂着我！”
十三看着挣扎出怀的江昀，睫毛轻颤了下，垂了了手。虽然十三面上仍带着笑意，但江昀却觉得着笑意淡了几分，似有些失落。
江昀随即倏地蹲下，往自己肩上拍了拍，道：“你上来！”
意识到江昀又要趁酒意，再做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糗事，十三那柔情似水的淡笑顿时就僵住了。
而那摊贩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见状立马笑着招呼道：“这位公子，你家江公子怕是要有好去处带去你耍去了，二位慢走哈，我还有这套瓷器堆要收拾，就不送咯！”
“我们先回去吧……”十三扶额道。
“回什么回！”江昀不满道，“上来啊，我带你去玩！”
十三：“上哪来……”
江昀：“上我肩上来啊！”
十三向后退了一步，虽然没有出言拒绝，但抗拒之态显而易见。
江昀不愿言弃，接着软磨硬泡道：“细十三～过嘞嘛～”
这句是花都的方言，十三一下就听出来了。
这些年常驻于花都中，也常听着那些街头商贩说着这样口音的话，久而久之，自己不只是能听懂，还能对答如流。
不过，面前这人是不知晓的。
细细软软的音韵还带着缠绵的醉意，同此刻弥漫于河水之上的轻烟一般，迷离又暧昧。
十三捂住了脸，深深吸了口气，朝着江昀走了回去。在爬上江昀肩膀上那一刻，江昀如离弦劲射，抓住十三小腿肚就撒丫子冲了出去。
“你要去哪儿！”十三为自己一时动摇而懊悔不已，失声喊道。
“给你买糖人啊！”江昀兴致冲冲回道。
江昀在人群中穿梭得极快，上方的十三也随江昀的步伐左摇右晃。若非腰力甚佳，十三不知能被江昀甩飞多少回。
“我不要了！”十三忙道：“你不要再往人多的地方钻了！”
“好！”江昀应道，带着十三直接腾起，行走如飞地穿梭于房檐之上，抄起近道跑向夜市最繁华那处。“你还想吃什么！除了糖人”江昀拍了拍十三的大腿。
“我想你回去！”十三掩面道。
“糖人要什么形状的？动物还是花草？”江昀忽略十三的要求，直接抛出选择。
“动物吧……我要龙……买了就回去吧！”十三放弃了挣扎。
“好好好！”江昀连忙道，脚底一点，不太稳当地落在地上，顾不上那吹糖人的目瞪口呆，从挎包掏出来五个铜板，道：“劳驾，来个糖人！给我家弟弟。”
吹糖人收下了铜板，擦了擦手，抓了一把热糖后牵出了条细长的糖丝，看了一眼羞得满脸通红的十三，道：“你吹，还是他吹？”
江昀欢快应声道：“我，我来替他吹！”
吹糖人便将糖丝一端递给了江昀，江昀接过刚抿上糖丝，还未吹上，十三吞吞吐吐道：“我想自己来吹……这个糖人，放我下来吧，江，江公子。”
江昀松了口中的糖丝，笑道：“叫哥，哥就放你下来。”
『貳』
只默然了一瞬，江昀便听到十三万分艰难地吱唔道：“……江家……哥哥，能让我自己吹糖人吗？”
“你都这么说了……”江昀附身将十三放了下来，“吹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的，你们这些小屁孩儿都喜欢这些！”
终于落地的十三怪嗔地瞪了十三一眼，但也配合着那吹糖人将那龙型糖人连吹带捏给做了出来。
这吹糖人塑型的手艺不错，只是最后用染料点睛时，不知为何手抖了下，以至于这糖龙两只眼睛看两个方向，威武霸气尽失，成了个夯货。
不过同今晚醉得洋相百出的江昀，倒是十分相似。
折腾了一晚，江昀的酒疯撒得也差不多了，困意席卷而来，哈欠连天地靠着十三道：“你的糖人做好了，快吃吧，吃完了气消了我们就回去吧。”
吹糖人收拾台面的手又抖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从二位来时我就有些好奇了，你们这是……断袖吗？”支支吾吾完又恐言语惹怒了江昀二人，急忙补充道：“二位不要误会，我也只是好奇一问罢了，毕竟您二位相处看起来实在是不像是兄弟……嗨！我也就少见多怪！”
十三低头吃糖没回答，江昀从靠着改趴在十三身上开始打盹，亦不可能作答。吹糖人见此情形却反倒一副了然的样子，坚定朗声道：“我懂了！二位无需害羞！既是心之所向，有情真意切何惧世俗！我祝二位百年好合！”
江昀被这吹糖人这一喊又惊醒了过来，只听清了一个“好”字就立马拍手道：“好！好！好！”拽起十三胳膊往回走了几步，又扭头回去，举起十三的手摇了摇，对那吹糖人诚心诚意道：“真的特别好！他这人总爱耍小性子，很是难哄！多谢你的糖，我今晚把人哄好了，好的很！”
十三整张脸已是红得几欲滴血，反手握住了江昀小臂，拖着江昀就往客栈走。一路拖拖停停，还时不时拦下趁兴高歌的江昀，但也终将这醉鬼拖回了客栈中。
“闹够了就睡吧。”十三将江昀拖到了床边，按着江昀坐了下去，又蹲下帮江昀脱了靴子，还顺带将江昀那两条长腿架上了床。
“好！”江昀点点头道，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腰带。
十三原本也是打算为江昀宽衣解带，再为人盖好被子，哄到他彻底入眠为止。但却没想到江昀却还有睡前宽衣的意识，居然自己开始动手剥起了自己。
见闹了一晚上的江昀忽然变得听话了，十三欣慰地转身吹灭烛火。再折返回来，江昀竟将自己剥了个精光，连亵裤也不留！
“你，你在做什么！”十三看着眼前这未着寸缕的江昀简直脑袋发晕，摇晃了一步，简直不知道醉酒的人究竟是谁。
江昀一脸茫然道：“不是你说睡觉吗？”
“我，你……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十三结巴半响，还是伸手将被子盖在了江昀身上，揉着膻中穴恨恨道：“原来你会……做这些！你从前去花楼，也不只是喝酒，还有玩乐！”
江昀却将那裹在身上的被子一掀，急吼吼道：“要睡觉就快点睡呀！”说完，还拍了拍床板。
『叁』
十三咬牙切齿道：“你怎能如此……你不能如此！”
江昀自小便有衤｜果睡的习惯，对十三此番突如其来的无名火可谓是一头雾水，只莫名其妙道：“为何不能如此，这样睡比较舒服啊，我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啊！你怎么又生气了，因为糖人吃完了吗？明日吧，明日再买不就好了……”
十三也适时反应了过来，江昀说的“睡觉”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睡觉，干巴巴道：“那你先，你睡吧，我走了。”
“别走啊，一起睡！”江昀又再次拍了拍床板，“你也脱了，这样睡得香！”
江昀起身相邀，十三立马就要逃，可江昀眼疾手快将人捉了回来。十三怕人再闹，只好半推半就的随江昀上了床，但拒绝了衤｜果睡之邀，甚至连外衣也也不肯脱下。
直直地躺在江昀身旁，僵硬如同入俭。
江昀整个人死死地扣在十三身上，入睡极快。而十三被耳边的呼吸声搔得夜不能寐，不知干躺了多久，睡梦中的江昀的腿又开始不安分地乱蹭了起来，十三呼吸一紧，利落地封了自己身上几处穴位，随后再度合眸。
天边破晓，一缕阳光透过窗户，不偏不倚地打了江昀脸上，江昀费力睁开了双眼，入眼的便是还在就寝的十三，俊美的脸上生出了眼下乌青，控诉着昨夜某人种种扰民行为。
醉后之事一股脑儿涌上，宿醉后的不适也随即发作，江昀的头又晕又疼，却还是硬忍着没敢动手去揉。维持着八爪鱼似缠人状，一动不动，生怕吵醒了还在睡着的十三。
要知道，眼下初升的可不只是的朝阳，还有光着腚的……自己！
若是十三此时醒了，他可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江昀迷迷瞪瞪地想着，细细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越是想着越不自觉轻笑出声，瞥见十三眉心微微动了下，江昀吓得赶紧屏住了呼吸。等了一阵，见十三未醒，才小心翼翼闭眼捏起了诀。
“哥，怎么了？”识海中的江朦还穿着中衣，怀中抱着一只同样昏昏欲睡的鸭子，显然也是刚刚才醒。
江昀皱眉道：“你怎么又抱着这只傻东西睡觉，是忘了之前它在你床上拉｜屎的事吗？”
“什么傻东西，是妹妹！”江朦说着还又摸了摸怀中的鸭子。
江朦一直想要妹妹，而江昀也亦然。尤其是当年看到南季春抱着白白嫩嫩的南颂年，再对比下自己身后还冒着鼻涕泡的邋遢弟弟时，江昀简直想把江朦送去南家，再把南颂年换来自家。
但江昀再想要妹妹，也不至于养一只鸭叫妹妹。
“妹什么妹！下次回家我就给你炖它！”江昀没好气道。
“你试试！”江朦急道，停下了给鸭顺毛的动作，环顾识海，却未见江昀，只有一团黑雾人影在自己面前，奇怪道：“你怎么不现身？”
现世的人是怎么样，那识海的人也是什么，依旧光｜溜溜江昀自然不会现身，只道：“我不太方便，我有件事要问你。”
见并非大事，江朦又继续撸鸭，边摸鸭边慢条斯理道：“你说。”
“自骨芝草重塑成我肉身以来，十三有没有来看过我？”江昀一脸严肃道。
“你出去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找我一次，就是为了问这个？”江朦不满道。
江昀无奈道：“你先回答问我的问题，这个很重要。”
江朦道：“他能有多重要？能有我重要？”
『肆』
“……”江昀有些语塞，满脸嫌恶地龇牙咧嘴道：“你抽哪门子风，能不能好好说话？你之前不也能和人家客客气气地好好说话了吗？”
“我抽风？他私底下不是也这么和你说话的？你都哄他多少回了！他就是故意做出那矫情样让你哄他的！凭什么到我就是我抽风？要不是我现在做家主，不好像从那般万事随心！谁想和他好好说话！”江朦据理力争道。
“你对他的误解倒是挺别致的，人家至少表里如一，不似你这般窝里横……”江昀边揉太阳穴，边半翻着白眼，腹诽着自己弟弟脑回路怎么如此不正常。
揉着揉着突然停下来手上的动作，眼睛一亮，一副灵智被揉开的样子，立即道：“你莫不是最近修岔了，走火入魔了？练功一事切莫着急，做家主也不一定要修为高啊！”
江朦怒道：“放你的犭句｜屁！”
江昀瘪嘴道：“我在关心你啊！”黑雾人影绕着江朦晃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江朦的头顶表示安抚，又放缓了语气道：“他到底来过没有？”
江朦叹了口气，才姗姗道：“他虽不知‘骨芝草’的事，但也来过两次。一次不知道来干嘛，被我们发现就跑了，另外一次……被我们当场捉住。”
江昀道：“来了就好好招待人家啊，你们捉他干嘛？”
江朦拍腿道：“他大爷的！这厮不知道脑子有什么问题，两次都不走正门，不抓他抓谁？第一次喝得醉醺醺地睡在你床上，还是你头七，老子以为是你飘回来了，你知道这有多他祖宗的可怕吗？！”
“第二次就是你重塑肉身那年，被抓的时候当场就吐了一口血，这里我和你强调下，我可没有打他啊！应该是他自己练功出了什么岔子。他看着我就喊你名字，说你马上就可以回来了。”
江昀听闻抬眼看了一眼江朦，确实像……江朦年岁渐长后，当年那点女儿相早已消失殆尽，和自己可以说有九分相似了。
差那一分与其说是脸，不如说是二人天差地别的气质。
也难怪十三神智不清时会将人认错。
江朦又道：“这事忙完后你还是离他远点吧，你不觉得他的行为不像个正常人吗？而且你不在的这些年，他和我们几个，包括和他的前东家修远姐姐，都甚少联络，对外虽说是幕僚，但修远姐姐可是拿他当朋友的！”
江朦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接着絮絮叨叨道：“我真的觉得他这人太奇怪了，来我们家闹的那两次，简直像个疯子……要不是你问，我都不想提，怕吓着你，哥，我很不中意他！”
‘你要是中意上他，你就麻烦了！’江昀内心哼哼唧唧接了一句，面上满不在乎道：“这能吓到什么？我自有定数。”
“你有个屁的数！你刚醒的时候就立马冲去找他，别说什么为了找徐军师算账……你要回家的时候没拎上他，我本是信了你的鬼话的！”江朦嚷嚷道。
江昀连连摆手道：“行了行了！我的事已经问完了，你若没事我就走了。”
话音刚落，黑雾人影就逐渐淡去，见江昀果真要溜，江朦忙道：“你出去这几日，关于天罚之事，有什么进展？”
江昀道：“还没进展，在巴蜀游玩了几日，现下才准备出发，李修远呢？星殒是怎么回事？”
江朦只觉脑仁生疼，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没个正形！星陨的事修远姐姐她们还在查，估计很快就有眉目了，不像你，一点儿也靠不住！我说你……”
江昀见江朦又开始发作，只道：“你急什么，我也很快会有眉目的！”说罢，便抽身识海。
再度睁眼，只见十三定定地看着自己，涩声道：“你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今夜江月在待何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