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之下（重生）》刘有米

29、巧遇怪少年指明路（二） 『壹』

　　『壹』
　　柴火将要燃尽，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逐渐减小。
　　江昀抓了来的几条烤鱼几乎全入了那少年肚子里，那少年将最后一条鱼拆骨入腹后，随手中把原本串鱼用的木棍丢进了火堆中，那暗下的火光转瞬又亮了些。
　　“剑舞的不错，剑也是好剑，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少年对南颂年道。
　　“‘朝生’，朝向的朝，生长的生。”南颂年道。
　　那少年打了个响指，朗声道：“好名字！”又斜睨着江昀道：“也特别，比如换个叫法，就是朝生暮什么的……？”
　　江昀冷声道：“踩着别人痛点讲话，是不是给你一种高高在上的满足感？”
　　少年耸耸肩道：“那也是你认为是痛点罢了。”
　　江昀道：“颂年妹妹，先将‘溯光’交由我，你休息下，我继续去找那珠鳌鱼。”
　　南颂年闻言正欲解剑，那少年却忽道：“你们要找的珠鳌鱼，我知道在哪。”
　　“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江昀惊道，随即又想起少年最开始那些托词，挥剑架在少年的脖子上，道：“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满口谎言，你到底是谁？”
　　剑架在脖子上，那少年却未露怯意，反而笑道：“也许我是失忆后才遇上的珠鳌鱼呢？你这样急躁，莫非是要去寻仇的？还是有什么别的更不得了的缘由？”
　　江昀却未收剑，微眯着眼道：“就算你是失忆后才遇上的，你怎么知道它是珠鳌鱼？”
　　少年道：“很简单啊，第一，我遇到你们时候，你们正用拿那把神兵搅海寻物，那说明你们找到一定是神物；第二，我不是说了我可以我能认出神物吗？这小小海域，总该不会出现两只神物吧？”
　　江昀眉心一动，看向了南颂年，只见南颂年对那少年拱手道：“那你能告诉我们在哪看到的珠鳌鱼吗？”
　　少年笑道：“何止是告诉你们，我还能带你们去它。”
　　江昀立即道：“你有什么要求？”
　　少年挑了下眉，用手指将脖子上的剑推开了些，道：“没有要求，就看你们敢不敢去，毕竟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的。”
　　江昀收了剑，道：“需要逃命离开的地方，你还愿意折返回去？”
　　少年笑道道：“你们不是仙人吗？既然是仙人，那护住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江昀道：“你且先说是什么地方。”
　　少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了指树梢间的那轮圆月，轻声道：“一座孤岛，顺着这月亮走就对了。”
　　南颂年与江昀相互对视了一眼，江昀先道：“那现在就出发。”随即将那少年拽起，掷出了‘昀兮’，对那少年没好气道：“上去。”
　　少年倒也很顺从地爬上了剑，江昀随后一足轻点踏了‘昀兮’，又声音放轻柔了些，对南颂年道：“颂年妹妹，跟紧。”
　　南颂年点点头，道：“你既在前，多加小心。”
　　江昀似乎被这句关怀提高了不少情绪，笑道：“放心，还没有什么我打不过的！”
　　『貳』
　　明明皓月当空，剑下的海域却漆黑一片，如同死水般静谧到不起半点涟漪，江昀不禁握了握手中虚无的佩剑，又无奈地松了手，转头对南颂年道：“拿好‘溯光’防身，这海域有些古怪。”
　　可他话音才落，脚下的死水居然活了过来，一条巨型鲛鱼状的海浪张着巨盆大口，冲向了三人，江昀惊道：“我日了！什么鬼东西！”
　　震惊归震惊，江昀毕竟是个剑体双修，虽说手上没有法器，但也不太影响自身武力的发挥，一手抓着身后差点儿被‘昀兮’甩到掉入海中的少年，一手握拳聚灵砸向了跃于眼前的鲛鱼。
　　那鲛鱼吃了一拳后瞬间化回海水，如同悬空瀑布般一泄几里，砸出得水花又一拥而上，将江昀的剑带得晃动了几分。
　　下方的海面形成了漩涡状，又再度形成一条新的鲛鱼涌来。被江昀拽着的吊于上空的少年，已经因为江昀的左闪右避而摇得晕头转向，不耐喊道：“它是这地方的守护者，是此地结出来的灵，你打得过但是打不死它，别白费力气了！”
　　江昀闻言转身道：“那你又是怎么避开它的？”
　　少年道：“它之前又没有过攻击我，可能觉察到你来着不善吧。”
　　“放你的狗屁！”江昀骂道，随即又是一掌劈去，那鲛鱼挨了一掌，被拍得掉落了不少水花，个头也随即变小了些，意识到江昀不好对付后改朝南颂年袭去，却被南颂年反手一剑从胸鳍处一削上，再度化作海水落下。
　　南颂年道：“江昀哥哥，既然打不死，就绕行吧！”
　　“绕！”江昀回道，虽然内心也知那少年所说为实，却不知为何就是不太想听他的，不过如果是温柔体贴的颂年妹妹来说的话……这个台阶可以下！
　　海浪再度掀起一条鲛鱼张口而来，江昀呵道：“压低身子避开它！”可这鲛鱼似乎志不在人，冲着二人脚下的佩剑就袭来。
　　二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脚下一空，三人齐齐掉入海中。先入水的江昀拖着那少年就折返回去接南颂年，将南颂年一把捞住后便往后狂蹬腿。
　　后方的鲛鱼还在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三人，南颂年挥起‘溯光’朝着那鱼面就是一痛击，可不知为何竟失了灵力，那鲛鱼也仅被击退了些许。
　　江昀立马将手中少年向后方一甩，改用腿夹住少年的腰部，又一拳挥向再度逼近的鲛鱼，趁其消散片刻，拽住那少年后颈卯足灵力就朝前方游去。
　　没蹬多久，前方就出现一座岛屿。那岛屿仿佛就是顷刻间从海中冒出水面来，突然就出现在人眼前，虽说明眼人都知道此岛诡异，但收到江昀询问的目光后，那少年却重重点了两下头，江昀迅速带着二人上了岸。
　　而身后风浪四起的海面又恢复了平静，眼下月色映海，波光粼粼，方才那通仿佛皆为幻象。
　　将二人安置好后，见那鲛鱼不再追来，江昀抬手召剑，片刻之后，却不见任何动静，江昀面色铁青道：“他大爷的，出来一趟，珠鳌鱼没找到，剑还丢了！”
　　“‘朝生’也没有反应。”南颂年道，又将手中的‘溯光’收回剑鞘后，接着道：“‘溯光’不能为我召唤了，我想是受了此地影响，江昀哥哥，你能感觉到神息吗？”
　　“整座岛神息浓郁，且自丛林散发而出……”江昀停顿了下，瞥了一眼那少年后道：“如果这小子没有撒谎的话，珠鳌鱼应该就在那里。”
　　少年将身上的湿衣拧了两拧，笑道：“不错，这林中有湖，湖中有你们要的鱼。”
　　『叁』
　　江昀道：“你还笑的出来？我们两个剑全丢了，你这个那么能叭叭喳喳的小崽子看到不趁机叫骂两句？”
　　少年道：“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
　　江昀点头道：“那刚好，劳烦你带路。”
　　少年颔首，竟真的先行一步迈入林中，林中杂草丛生，雾气弥漫，使得人路途难辨，且树木繁茂，又高又密，没几步就已是不见天月，更别说辨别方向了。
　　江昀紧随其后，目光始终紧紧追随前面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边走边随意道：“你说你失忆，那你的记忆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迷雾中的少年似抬手指了指前方，缓缓道：“就是从这岛上的湖边开始的，我一觉醒来，就在这湖边，随后边一路走了出来，又寻了根断树，抱着它飘出海面。”
　　江昀道：“你胆子倒是不小，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识得这路的？”
　　少年道：“我不只是能看到剑灵，神灵也可以，这座岛上，有神君。”
　　江昀刚欲瘪嘴，林中的雾气散开了，那少年居然将他们带到了一处悬崖边上，而峭壁之下，水雾缭绕，一方玄湖就在正中央，只是江昀和南颂年二人的目光停留在湖前的神像上。
　　虽为人身，背部却有羽翼，黑衣挂玄玉，周围四蛇环绕，一手垂下，一手高抬。而抬手指向的位置，正是东北方，也是花都所在处。
　　南颂年道：“是四方神之一，水神玄冥。”
　　江昀回忆起了夫诸临终前所言，喃喃道：“水神君？”
　　南颂年点点头道：“尊称当如此。”
　　“这也非是本尊啊。”江昀对那少年道，“你说的神君，当是这位吧？”
　　“正是这位，这湖也是它的。”少年说着捡起一块石子丢了下去，那石子落入湖中，顿时升起一缕青烟，看样子应是被腐蚀殆尽了。
　　江昀瞪大双眼惊道：“鱼也在这里面？！”
　　少年理所当然地扬声道：“自然，就看你敢不敢去找它咯！”
　　哎呀，瞧不起谁呢！
　　江昀一记灵力打入湖中，那湖顿时如沸油被一勺清水砸去，湖水炸出几米高，殃及了周围的一片碎石，所及范围皆如绿矾油过境，嘶嘶作响。
　　而江昀紧盯着翻腾跃起的湖水，那当中也并无任何活物。
　　很好，一记不成，那就再来一记！
　　江昀再度抬手，岸边的水神神像却突然动了，神像抬手一挥，指向变成了江昀等人，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围绕着神像的四条青蛇顿时冲了过来，江昀忙道：“后退！”
　　『肆』
　　两记直拳挥出击退了其中一条青蛇，江昀又忙抬手洗横肘拦下青蛇的甩尾，推手将其打飞后，抓紧蛇颈就提膝而上，然而还有最后一条青蛇却与江昀擦肩而过，冲着后方的两人袭去。
　　江昀立马冲南颂年大吼道：“刺七寸！”
　　南颂年却是双手持剑，劈剑而上，霎那间爆发出的强大手劲儿竟直接将青蛇直接按压在了地上，南颂年又抬腿一脚踏在了剑上，过度的发力使得额头上条条青筋隆起，一声怒吼之下，蛇头落地。
　　‘这断头手法很眼熟！’江昀心道。
　　可江昀来不及打趣这淑女屠蟒的一幕，那最先被打落的青蛇竟又折返回来，带着那湖水甩尾而过，江昀轻盈一跃，湖水倒是避过了，可那青蛇甩尾真正目的却不在江昀，南颂年和那少年齐齐被甩飞出悬崖边。
　　江昀还记着‘溯光’已不受南颂年召唤，自然御剑不成，可那蛇将两人甩向不同两处，若借力踏着峭壁救人也只能就一个。
　　二选一，江昀自然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南颂年。
　　紧追着南颂年落下的的那处便跳下，踏足于峭壁一方跃向南颂年，却在接到南颂年后一掌将其推向岸边，又以南颂年手中的‘溯光’为踏脚点，冲向了那少年，将其也一并送向岸边。
　　要死了！这下自己要原地直接被超度了！
　　江昀在空中已无任何借力点，直直落向了湖中，边掉边捏着剑诀吼道：“‘昀兮’你还不快给老子死回来！”
　　剑鸣声响起，江昀身后的失重感瞬时消失，‘昀兮’灵光四射，贴在了江昀身后，终于在最后一刻阻止了江昀的坠落。
　　“江昀哥哥！”南颂年忙喊了声。
　　“我没事！”江昀道，起身御剑飞回了岸边，却落在了那少年面前，手中一震，将‘昀兮’上沾染的水珠甩开，轻哼一声，面无表情道：“珠鳌鱼，你下手还挺狠。”
　　那少年坐起身来，往身后的树上靠去，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昀道：“我原以为你只是认识珠鳌鱼的其他什么神兽，虽说身上探不到灵力，却又那么皮实耐磨，说你是普通人，鬼都不信。”
　　“不过……刚刚一掌推开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张开了。”江昀说着，指了下自己眼睛下方位置，正对应了那少年眼下疤痕处，“四眼鱼，看来你是化形成人了。”
　　“利用别人的善意来伤害对方，这就是你说的近人情？”
　　珠鳌鱼放声大笑道：“你既然一开始就怀疑我，也不是将计就计？何来善意可言？现在呢，既然知道我就是那可以平息瘟疫的珠鳌鱼，要杀了我吗，仙人？”说罢，下方两只眼睛也随之张开，瞳仁漆黑，眉眼略弯，明明是讽刺味十足的话，那皮笑肉不笑的笑意居然深达眼底。
　　“可直到方才救你之前，我是真的不想让你死。”江昀缓缓抬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