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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毒士军师献出妙计 ...

  •   『壹』
      “瘟疫已暂时控制在了江家管辖区域内,只是……”前来报信的江绥安说了半句后,便抿嘴不语,踌躇良久后又闪烁其词,直到大长老不耐道:“有什么就说什么!”,才铁青着脸接着道:“只是正因为受染之地只有江家这边,所以城内人人都在传正是因为江昀滥杀神兽,惹得苍天震怒,所以将天罚只降在了江家这里……”
      二长老沉声道:“天灾祸世,人皆惶恐,若是他们导致人生不幸非不可控的上天,而是一个人的话,确实能让人减少惶恐。这样的谣言,能适时安抚人心。”
      “这群自欺欺人的刁民!”江绥安扬声骂道,又自知失言,慌里慌张地瞥了大长老一眼,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啊,爷爷。”
      大长老轻叹了口气,道:“绥安,不要将怒气撒在受难者身上,无论谁是谁非,现在在受难的都是他们。”
      江绥安悻悻然,低头道:“是,爷爷。”
      大长老又道:“江昀呢?”
      似终于问到自己想听的,江绥安开始滔滔不绝道:“不知道他去哪了,今天江家里里外外找遍了,问了江朦,还问了他带回来那个道长友人,他们也都不知道江昀去了哪里。”
      “昨天他出门被人丢了臭鸡蛋,气得差点儿就和那人打起来,不够后来还是没动手……现在估计他躲在哪里生闷气吧。”
      “家主没个家主样,别人用东西砸他,他犯得着自己来动手吗?气不过就随便唤个武师过去偷偷将那人揍一顿不就好了……”
      江绥安絮絮叨叨了一堆,除了一开始那句毫无意义的回答,剩下便是喋喋不休抱怨,听得几位长老眉头紧锁,最终还是四长老出言打断道:“绥安,你现在就去把江昀找回来,他身为家主带头斗殴,而你身为副教头还试图怂恿他,把他找回来后,你们两个一块去五长老那里领家法。”
      江绥安瞬间歇了继续抱怨的心,道了声“是”,便携剑出门寻人。
      “江昀这个缺德的……若不是他先屠杀神兽,会弄得天罚如此往复吗?”
      江绥安才上了街就听到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家家店铺紧闭,唯有几处医馆喧哗依旧,不过这声声抱怨也正是从医馆中传出。
      叫骂着的那几人虽说相对于其他受染之人来说精神气尚可,却也是说没两句就气短喘息,连咳不止。
      “咳咳咳……托他江大家主的福,如今花都城里的病死鬼烧都烧不完!那烧人烟的怨气都要冲上天去了!”
      “日他的!花都尚且如此,周边城村岂不是更惨!我听说下游的英州还要被做泄洪的地方,河面上畜生和人的尸体都飘到一块去,泡的骨头都烂在一起……捞起来谁晓得是自己爹娘还是村头的狗!”
      “缺德事又不是我们做的,为什么不能报应到他江昀身上?”
      “他不是一开始就被打断了手?还不知悔改,后来整只手都彻底没了,我看就是报应!”
      “这哪里够?他不过就是没了只手,人家一家几口一夜就死绝,要就全罚他和江家人身上,罚得他们全部灰飞烟灭!”
      “咳咳咳……”
      『貳』
      江绥安扯紧了麻布面罩,突然间有些庆幸自己近日为了贪图洗衣时省事,没穿江家那落尘就能染灰的家族袍,否则挨臭鸡蛋的估计就不只是江昀了。
      ‘不过扔臭鸡蛋一事确实不太道德,扔江昀用石子石块不行吗?再不满意,板砖敲他一下,他估计都没那么生气。偏偏是一个臭了的鸡蛋砸那个平日里素来臭美的男狸奴的脸,他不生气才怪呢!’
      江绥安在街头四下乱晃寻人,内心碎碎念始终不断,手握令牌反复输入灵力,却依旧未得到江昀回应,江绥安不禁面色有些阴沉。
      方才在几位长老面前,他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全,许是鲜有撒谎之时,才一股脑絮絮叨叨了一堆,说到最后自己都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鬼话,还得届时去领上一顿家法伺候。
      昨日那人扔臭鸡蛋虽然惹得江昀一时气急,差点都动手伤人,但也只是揪住了那人衣领,放了几句狠话就松了手。
      可接下来其他人见江昀未动手,竟有围观的好事者好似觉得大家前来讨伐已占了上风,冲着已经调头准备离开的江昀放声吼道:“杀千刀的废物,害得我们跟着你受累,你还有本事动手打人?!前几日发大水你为了守住你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将英州作为泄洪区,老子家都被你给淹了,丢你个臭鸡蛋怎么了?”
      江昀闻言脸色阴沉的可怖,却还是背身低着头一言不发,那只新安上的义肢紧紧扣在剑柄上,因为汇入的灵力过多而颤抖不止。
      那好事者也觉察出了江昀克制的怒火,可心中的不满一旦开始宣泄,理智也开始荡然无存。
      那人又冷笑道:“不过尊贵的前家主夫人好像也是英州人氏吧?你这好妈生的好崽子,连自己亲娘故乡也能下狠手,怕不是冲出来的那些尸骨……也有你娘祖坟一份吧?!”
      江昀瞬时转身拔剑,挥起‘昀兮’架在那人肩膀上,剑刃贴着那人脖颈,冷得犹如寒风刺骨般顺颈而下,直探人脊梁骨。
      “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杀。”江昀道。
      那人被贴着脖子的冷剑拽回了些许理智,却还是有些不甘心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娘……”
      铮——
      带着尖锐回音的碰撞声还在那人耳边回荡,江绥安出手拦下了江昀试图削下的那一击,那人也反应过来,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失声道:“杀人了……江家人要杀人了……我们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江昀收回剑道:“从今日起,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说杀你,就一定会杀你。”说罢,便转身离去。
      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江绥安立即拔高音量道:“当下医者和药材皆有限,闹事及谣言者后医。”
      江绥安放话后,围观路人的嘈杂声小了许多,虽还是有人小声抱怨,却也再没人像刚才那般闹事而起。
      江绥安又对那闹事人道:“英州虽被淹没,却也提前迁徙了所有居住在那里的居民,如今所有的来自英州难民吃穿用度都由江家来承担,我实在难以理解你对江家的怨恨是从何来?”
      那闹事人被江昀吓得失了神,心头的怒火全泄得一干二净,被江绥安一问,反倒是悲伤涌了出来。
      “我家人几乎死绝,而你们仗着自己是修仙的,不会染病,自然体会不了我们的痛苦……你们说杀了神兽就能避免天罚,可现如今神兽杀了多少,为什么天罚还愈演愈烈?”
      江绥安看着一面捂着伤口,一面胡乱抹去泪水的眼前人,原是理直气壮的责问,顷刻间却莫名生出了一丝心虚,扎入心头的无力感不断蔓延再扩散。江绥安张了张口,却也不知能说什么,最终从随身的小挎包中取出一瓶紫云膏递了过去。
      那人却没收下药膏,松了捂着伤口的手。
      那道伤口上的血液已凝固,斑驳的血痕从脖颈延伸至衣领,那人眼神呆滞而空洞,声音嘶哑道:“有时我也不知,亏欠我的究竟是上天还是你们这群修仙人。这世道本就不公,人生来就分了三六九等,可不公归不公,怎么能就随随便便要了我们这些底层人的命呢……”
      江绥安哑口无言,只得直直看着那人离去。
      『叁』
      花都城郊作为焚尸地,周遭弥漫着的浓郁烧尸味更是令人作呕。
      “江家主,找到你,可真不容易。”江昀顺声抬眸看去,来人是徐知荫。
      腐烂味中混合着的甜得瘆人的麝香味,江昀腰上拴了一圈药物香囊还不够,脸上还绕了几层麻布面罩隔味。
      可徐知荫却并未佩戴什么,面色依旧风清云淡样,虎□□叠着,端庄依旧地站在江昀面前,接着道:“江家主何必做此无用功?现下不过看似无路罢了。”
      随即打断了江昀如洪水泄堤般往怀中婴儿灌灵力的举动,递给了江昀一包不知为何物的粉末,道:“拆开喂他。”
      江昀接过照办,只见粉末刚入婴儿口中,红面尽退,呼吸声也逐渐平缓。
      “瞧,江家主,柳暗花明又一村。”徐知荫笑道。
      “这是什么药?”江昀惊道。
      徐知荫轻声道:“不是药,是兽。”
      江昀皱眉道:“什么意思?兽怎么不是药?那些蛇胆牛黄不都是药?”
      徐知荫道:“它是神兽珠鳌鱼的鱼尾。”
      江昀瞬间就明白了徐知荫的意思,摸了摸剑柄,朗声道:“哦?那这珠鳌鱼现在何处?”
      徐知荫道:“李家书阁记载此兽生于高州海中,外形如肺,四眼六足,食之,能治瘟疫。”
      江昀点了点头,挑眉问道:“那李修远知道这能治瘟疫的神兽吗?有这好东西,你却先禀明了我……怎么?要来给我江家做军师?”
      “少主确实不知。”徐知荫对江昀的调侃一问毫不避讳地直言道:“因为我有私心,所以还望江家主能够保密。”
      “我本来就没打算和别人提起。”江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接着半开玩笑道:“况且这神兽又非凶兽,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杀了一只未曾祸世的神兽,不得把我骂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神兽是无辜,可若想与上苍对抗,岂是易事?这其中总是会要有牺牲的,只是……”徐知荫欲言又止。
      “只是冥冥之中有天意在操控,谁插手天罚一事越多,报应就落在谁身上越多~”江昀道。
      徐知荫不置可否,默然片刻,拱手朝江昀作了个揖。
      “人性自私,可感情用事时又变得很无私……如果以牺牲一人可以破局,想必前仆后继者也同样不在少数,哪怕他们根本没有为人牺牲的能力,也会赴死一试。”徐知荫沉声道。稍顿片刻,声音轻柔了几分,道:“少主虽非无能者,但是……自私的是我。”
      江昀哑然失笑,又道:“那敢问徐军师,走到今天这步,有多少是在你意料之中?”
      徐知荫不咸不淡道:“惭愧,天意难测,几乎步步皆在意料之外。”
      江昀道:“那好,我也相信徐军师心有苍生,珠鳌鱼这事交给我,徐军师静候佳音便可。”
      『肆』
      直到入夜,江昀依旧没有回江家,安置好那婴儿后,终于掏出来那块闪个不停的江家令牌。手中的令牌起初还闪得颇有节奏,可没过多久就开始那点灵光就胡乱跳跃,晃得刺人眼。
      “骂得还挺脏嘛,江绥安。”江昀将令牌一抛,收回怀中,又发现隔着层衣服已不能阻止那令牌上的亮光,便挥指聚灵猛打入令牌中。
      “那就看谁骂得更脏!”江昀拍拍令牌笑道。
      数月来的忧心之事眼下又好像有了解决的办法,江昀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虽说徐知荫已提醒了所谓报应,但报应尚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怕还是眼下无解。
      ‘还得去借一下季春妹妹的‘溯光’一用!’江昀心道,随即马不停蹄地御剑奔向了上元。
      轻车熟路地翻过南家高墙,落在窗角下时江昀又犹豫了起来:‘这简直算得上是夜探闺阁了,此番行为确实不妥,若南家老头知道了能把我腿打折。’
      江昀躲在墙角暗自思量如何能比较不失礼节地把人唤出来,头上的窗户却‘吱嗝’一声由内推开,细碎悦耳的银铃声伴随着绵软女声一道入耳,“江昀哥哥,夜访我家,有何贵干呀?”南颂年道。
      “嗨,颂年妹妹,晚上好啊……今晚过来是有点急事找你,就是……”江昀站起身来,干笑两声道:“哈哈就是你能帮我把你姐姐的‘溯光’偷出来吗?”
      来南家的路上江昀左思右想,最终还是觉得此事不能让南季春知道,免得她一哭二闹三找爹,威胁自己带上她一道去找那珠鳌鱼。
      所以还是拜托下好说话的颂年妹妹吧!
      “你这是……要去再找神迹吗?”南颂年道。
      江昀对着南颂年用力地点了下头,并重重地“嗯”了一声。
      南颂年细眉轻蹙,声音柔和得如同叹息般:“江昀哥哥,罗盘已经感应不到任何凶兽,你要来‘溯光’也无用啊。”
      江昀道:“我要找的不是凶兽,我要用它去高州海域找那珠鳌鱼,用它入药能治疗瘟疫。”
      南颂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珠鳌鱼的功效的?”
      江昀道:“徐军师所言。”
      南颂年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随即又成了了然,静默片刻,道:“既然是徐军师所言,那就一定是真的了,这剑我可以帮你取来,不过你得带我一起去。”
      江昀立马急道:“我找你就是为了……”
      南颂年笑道:“为了不让姐姐一起?你这不是如愿以偿了吗?”
      江昀无言以对。
      南颂年又缓缓道:“江昀哥哥,我自然知道此番所作所为的后果将是什么。我们屡次出手阻拦来降天罚的神兽,才导致如今洪水泛滥,瘟疫横行,这也说明了确实是因为人间确实遭到天罚反噬。”
      “可你如今还想再度出手,不怕乱了你自己的气运,最终是不得善终吗?”
      江昀毫不犹豫道:“反正江家还有江绥安和江朦。”
      “好!那南家也同样还有姐姐!”南颂年粲然一笑,笑容中还带着点几分狡黠,眨眨眼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毒士军师献出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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