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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故人之友手下无情(二) ...


  •   『壹』
      “这是什么?辣椒里找鸡?花椒里捞鱼?”江昀望着桌上火红一片的菜肴,最终选择提筷夹起一片鱼肉,小心翼翼放入嘴中,瞬时惊喜道:“味道甚佳!十三,你快尝尝!”
      十三看着一脸兴奋的江昀,默默倒了两杯热茶,放才起筷。
      江昀连扒了几口,才停下来道:“我和你说哦,我和江朦小的时候,我们娘亲可不让我们这样吃辣的,说是会‘热气’。”
      十三不解道:“热气?”
      江昀道:“嗯……就是上火,上火你就懂了吧?花都水热,吃点什么香的辣的都会上火的!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吃这些也没人管了。”
      十三:“少吃。”
      江昀:“哈哈哈哈……行,那你来管我呗!对了,我有说过我娘亲叫什么吗?”
      十三摇了摇头。
      江昀笑道:“她的名字可威风了,叫杨茗,是不是马上就想到‘扬名立万?’”
      十三轻呵一声,点点头。
      江昀又道:“不过是杨桃的杨,香茗的茗~”
      十三:“很好听的名字。”
      江昀:“那你知道什么是杨桃吗?”
      十三再次点了下头。
      江昀本想问你一个北方人,如何知晓杨桃。却又想起自己离世八年,还有十三在花都的小宅子,已经呼之欲出答案让江昀终究没有问出口。
      江昀抿抿嘴,又接着道:“我娘从小有一个女侠梦,所以她对自己的这个名字可谓是极其满意。她最向往的事就是能做一名游侠,边吃喝玩乐边仗剑走天涯。”
      “后来遇到我爹,一个人的游侠梦,变成了两个人的。那时候还是少主的我爹死活不愿意继位家主了,和我爷爷说让我那五位伯父,也是现在的那五位长老随便选一个代替他就好。可是五位长老都是我奶奶领养回来的,都觉得自己不能继位,所以自然我爹这想法也就没实现。”
      “然后我爹就准备偷溜,结果被我被我爷爷抓到,吊起来揍了一顿,边挨揍还边嚷嚷着说我爷爷揍碎了他的理想与爱情。”
      “不过最终他的爱情没碎,只是他们二人的游侠梦被搁置了……所以后来他们莫名失踪,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隐姓埋名双宿双飞去了,故意把烂摊子丢给我和江朦!”江昀故作忿忿不平,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忧色却没逃过十三的眼睛。
      十三温声道:“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江昀想也没想就直言道:“子承母业,银票家中给,然后仗剑走天涯。”
      十三哑然失笑。
      谈话间,江昀手中的筷子一刻也没停歇过。但不同于十三一小口接一小口地细嚼慢咽,江昀扒饭简直是凶猛至极,吃相颇为失礼,似乎恨不得把头都塞进碗中。
      “江昀,太辣了就喝点水吧。”十三将茶杯往江昀面前推了推。
      “不行,辣了喝水更辣!这菜比那陈年老酒后劲儿还足,开始没觉得如何,现在我感觉……”江昀抬起了头,嘴红得有些发肿,眼眶中还有眼泪在打转,“我感觉我没有嘴了!”
      江昀边说着还用手戳了一下,“真的没有知觉了!”
      十三看着眼泪汪汪的江昀,嘴角轻扬了下,便低头在袖中开始翻找。捣鼓几下,翻出一块饴糖递给了江昀。
      “这个行!”江昀将糖剥纸后丢进了嘴中,“你怎么随身还带糖块?”
      “恰好而已。”十三道。
      “那你这乾坤袖中,还有什么恰好带了的东西?”江昀将胳膊肘架在了十三肩膀上,还顺手扯了扯十三宽袖。
      “好奇就自己看。”十三将宽袖抬起,言语间虽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头却不自然地错开了江昀几乎贴上来的大脸。
      江昀也没客气,直接伸手就准备一通乱掏。忽然,窗户外的两声轻扣声,打断了江昀的手上的动作。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这厢房,应该是二楼?”江昀道。
      “小心有诈。”十三肃声道。
      『貳』
      可惜江昀才不管有没有诈,耐着性子溜了这神兽小半日,眼下茶足饭饱,刚好神兽就寻上门了,不得打它个天翻地覆,才好饭后消消食。
      “小十三,躲开点!”江昀扬眉道,随即伸手推开了窗户。
      两根银针迎面袭来,江昀本想侧身避过,十三却直接冲上前挥剑将针打飞后,直接翻窗而出,而江昀还保持着贴窗躲避的动作。
      “你现在怎么比我还凶啊!”江昀也立马翻窗追上十三,只见十三正紧追着的是位矮小瘦弱的灰衣少年。
      这少年看似在逃跑,手中银针却不断朝后方飞去,针针直击人面,十三也不断挥剑将针击落。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天色昏暗,但三人在屋檐上追逐打斗实在招摇,还是引得不少路人停下来瞩目观望,议论纷纷。
      “我们动静闹太大了!人都围上了!”江昀高声对前方的十三道。
      虽然银针皆被十三挡下,但围观看戏的人越来越多,江昀也难以保证会不会造成误伤,更何况这银针还极有可能淬了毒。
      十三听到江昀的呼声后,足尖轻点地,跃起的瞬间抬掌挥出,正中那少年的右肩处。这少年挨了一掌后反而不跑了,猛地扫腿回首半蹲下来,同时左手又挥出了一小枚银针。
      这银针恰好避开了十三,气势汹汹地朝江昀袭来,江昀即刻挥剑拦下。不料针触剑身一瞬,直接炸开,细碎的粉末直迎江昀门面而上,江昀虽马上闭眼屏息,却也无法完全避开这突如其来的细粉。
      “江家主,久违了。”
      那少年站起身来,面上笑得人畜无害,可笑意却不达眼里。
      倒是满满的恨意在那少年人的黑瞳蓄势待发,试图活活将人拽入瞳中深渊中。
      江昀瞬时想起来了另外一位黑瞳少年,怔住片刻后,抬手摸了摸了头上的‘隐颜簪’,随即否诀心中所想,强压不安道:“你认错人了。”
      那少年嘴角扬得更盛,恨意从那渗人的笑容中全然迸发而出,咬牙切齿道:“我是——珠——鳌——”
      江昀愕然不动。
      十三见状,抬手以剑诀聚灵击出,封住了少年穴位,随后将其拖行至江昀面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可不能欺负人啊!”围观的路人纷纷道。
      “江家弟子,逮捕逃犯。”十三从袖中拿出玉令,冷声道:“此子穷凶极恶,未免伤人,烦请诸位不要逗留此。”
      十三话音刚落,路人们纷纷作鸟兽散。
      而那少年被封穴位后虽瘫软在地,嘴上却仍不肯罢休:“烂凡修,什么鬼话都能信口捏来,真是虚伪至极!怎么,修道不修德吗?!还是怕我说穿了你们的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儿,才急着将人赶走?!”
      “若如你所言,我可以直接切了你的舌头。”十三漠然道,“解药给我。”
      『叁』
      “十三,先带他回客栈。”江昀道。
      “你的毒……”十三蹙眉道。
      “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先带他回去,我有事要问他。”江昀摆摆手,收剑先行。十三也将剑收回鞘中,又拎起那少年追上。
      未避免再有人围观,江昀还是选择从哪来从哪回,再度翻窗入室,而手上还拎着人的十三,显然无法从那么个小窗跃进。
      江昀刚欲伸手接人,十三先江昀一步,将那少年丢进屋中。
      “烂凡修!你手下的刽子手可真不少啊!没了那个脖子吊锁头女修,又来一只听话的好狗!”那少年被摔得面朝地下,含糊不清地叫骂道。
      “你不是珠鳌。”江昀将那少年提起翻了面,接着道:“你自我们进城以来就一直跟踪我们……神兽耳鼠,有何贵干?”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也应该知道,如何解毒了?”耳鼠冷笑道。
      江昀默然片刻,又道:“你和珠鳌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情同手足……”耳鼠厉声道:“所以你和那个女人,我都一个不会放过!”
      “你现下已受制于我,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江昀解了十三封住的穴位,面无表情道:“当年珠鳌献死,你我之间不算结仇。”
      “珠鳌献死……哈哈哈哈,珠鳌献死,就这四个字,你就定完了他的死因吗?”耳鼠捂脸狂笑不止。仰头之时,透过指缝间可见的黑瞳泛红,流露出骇人的光芒。
      “他为何献死?!若他不献死,你们当真不会杀他吗?!”
      “不会。”江昀说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瞥向了一旁的十三,在十三将要察觉之前又收回视线,一鼓作气似地直言道:“他的献死,确实是给我们一个借口。”
      “所以你和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当真该被,千刀万剐,然后再……挫骨扬灰!”耳鼠冷声道。
      十三闻言,抽剑架在耳鼠脖颈处,却被江昀抓住手腕,往外扯开了些。
      江昀冲十三摇摇头,缄默半响才道:“该死的……只有我。”声音沙哑无比。
      『肆』
      江昀与李衔青捕杀完那三只犭戾不久后,各地山岭都出现了犭戾的足迹。瘟疫彻底席卷八方,不足三月,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徐家主已不愿再捕杀犭戾,说是有悖天意,天罚才愈演愈烈。”江绥安在江昀书房中边来回踱步边愤愤道,偶尔停下脚步,也只是原地一声冷哼,又再度负手踱步。
      “徐风至呢?”江昀揉着眉心道。
      “和他爹完全不同,颇有骨气!他爹仗着自己是药材大户,绝不与神兽抵抗,反正有病有药医嘛……但这药材再多也是有限的,故每家每户也只能按徐家定的量来领取,所以时常不够用……”
      “而徐风至居然私开自家的药材库,自己偷偷给那些难民发药材,以至于徐家的库存立马就见了底。”
      “我看他就是想逼着他爹动手!”江绥安扬声道。
      “他之前私扣了一批药材,托我帮他藏好,说是留给其他三大家用的。现下我们确实用上了,不过他爹那头……”江昀顿了顿,无奈道:“估计他可不好受了。”
      徐家厅堂内,徐风至跪于厅堂中央,与高位上怒容满面的徐谦截然相反。徐风至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浑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荒唐至极!”徐谦拍案呵道,“如今瘟疫四起,各地的药材有效,西亳管辖内,每个患者所得到的药材都是要记账的!徐风至,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谁叫点苦,你就多给人点好处。人性自私,你如此纵容他人不守规定,那些欲求不满的人一旦都闹起来,到头来难以服众的只会是你!”
      “我不需要服众!大不了……”徐风至跪得笔直,一字一句道:“我,不,做,这,少,主,了。”
      “你!”徐谦深吸了一口气,怒目而视了半天,才背手转身道:“你赶紧给老子滚远点,要不然老子要忍不住一剑劈死你了!”
      徐风至倒也完全不在意这是不是自己父亲盛怒之下所致的一时口舌之快,直接摘了象征少主的发冠往地上一搁,起身甩袖就走,全然不顾身后徐夫人和和青云的阻拦声。
      “徐风至!”徐风至才出府外,就被道清脆的女声拦下。
      “南少主。”徐风至一眼就认出来人。
      “昀哥已将药材送到南家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要我怎么报答你啊,徐少主~”南季春半开玩笑道。
      徐风至却未作答,先理了理方才跪地时弄皱的衣袍,随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南季春。
      南季春见状有些慌了,暗道:‘这怕不是要我报答,而是要来找我报仇吧……准备和我算之前那些旧账?这厮竟如此小气?’
      南季春看着面前一直沉默不语,还盯得她有些发毛的徐风至,笑得愈发谄媚,试图唤醒对方骨子里对自己不屑,最好又用那副讨人嫌的高冷样,甩下一句“谁要你报答,不过是仙门互助罢了!”。
      可惜他没有,他说他听闻上京出的刺绣皆为精品,所以他想要一只她绣的香囊。
      ‘好恶毒的想法!好歹毒的男人!花都的刺绣也了得,江昀也受了他的恩,他怎么不让江昀去绣两下?!她绣出来的估计还不如江昀绣的呢!’
      南季春内心翻江倒海,面上还是浅笑吟吟道:“小事一桩,徐少主等着吧!”
      等到她先分清什么是平针和绕针,亦或是等她什么良心终于过意的去,拿着家中绣娘成品说是出自自己之手,来忽悠这没事找事的呆头鹅。
      “不过……区区一只香囊如何抵得了救命之恩。”南季春接着道:“我爹命我诚邀徐少主来我家做客,来欣赏下上元佳景!”
      ‘现下瘟疫横行,上元何来佳景可言?’徐风至不禁暗笑道。
      不过是给知道他此番所行之事,必定会和家中闹翻,所以才给他一个安身之处的同时,还为他寻个台阶下。
      “谢过南家主,不过我已经不是徐少主了。”徐风至淡淡道。
      “那就,我诚邀徐公子来我家玩?”南季春顺杆而爬道。
      黄昏之下,眼前少女点翠头钗边缘镀上了一层光晕,天空还未来得及出现的星光全在那人眼中。
      风吹云斜,街道的落叶四散而逃,却还是不慎跌撞在了墙角,退无可退。
      “好。”徐风至颔首应道,端端正正作了个揖,眉眼含笑道:“风至多谢南少主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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