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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武痴舍命绝杀恶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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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没想到那徐家的少主居然让修远姐姐留个人给他……”
江朦趴在几案前,边说边伸手一下接一下地戳着桌角的香炉,又猛地拍了一下,高声道:“他干嘛不找你?他不是跟你很要好?”
那日击杀完犭戾后,三人下山就撞见了李修远带队的一行人。
拖着半截兽身的李修远,与挥舞着兽头的江朦四目相对一刹,原本嬉笑着的两队人马,瞬时凝肃了起来。
徐风至当即就向李修远求援,希望李修远能留一李家人驻守西亳,便于必要时能够及时向李家通风报信。
“他要是来找我,我给他留谁?留你?还是把还在上元的江绥安叫回来?或者我们家五个老头挑一个?”江昀道。
“江家又不是没别人了,你也可以从我们几个之外再找啊!”江朦道。
江昀道:“让其他人来估计应付的够呛!兽身不灭,说明了此番天罚尚未解决。
可能是还有其他的犭戾,只是当日罗盘感知不到,又或是其他更厉害的东西……论修为而言,那李衔青确实是最合适的了。”
“那就让我去呗!”江朦又不满地拍了下面前的香炉,连带着香灰都撒出了些。
挨了江昀一记眼刀后,立马胡乱将香灰扫在了地下。
江昀扶额道:“徐风至和我好又不等于他爹也和我们家好!徐老爷子不喜我们家作风,也不想猎杀神兽。而李家……只要徐家不提要求,李家就不会动手,比我们听话。”
江昀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在了江朦面前,只见令牌周边菊花环纹密刻,中央则是刻有一‘徐’字。
“可惜他们家有人不听话~”江昀又笑道。
江朦拾起令牌,随意扫了一眼又放回桌面,道:“徐风至给你的?”
江昀挑眉道:“当然~”
江朦又低头看了眼令牌,指着令牌道:“……它好像在亮?”
“亮就说明他找我呗~”江昀漫不经心道,随后懒懒散散往禅椅一靠,还盘起了一条腿。
江朦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将令牌往江昀面前推了推,江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连‘哦’了几声,急忙收了令牌,顾不得尴尬,拔剑就要走。
快走几步,又回头叮嘱道:“不要告诉家里几个老头,我速战速决,你替我打好掩护!”
说罢,御剑直奔西亳。
『貳』
“又有人瞧见了!”徐风至在城门口见到赶来的江昀,急忙将其拽到城外墙角处,忙道:“不过我已经将消息压了下来,没让我爹知道,你替我悄悄解决了它。”
江昀道:“你上回托我帮的忙,我已经办好。加上这次……你可欠我大人情了,我也将你爹彻底得罪透了。”
徐风至道:“东窗事发日,我会在我爹面前把这些他认为的罪责一并拦下。”
江昀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我怕过谁,你爹还能把我从江家抓来你家上家法吗?”
徐风至道:“一码归一码,本来我就是主谋,你顶多算个帮凶。我爹要是知道又有神兽,肯定是不愿再杀。现如今瘟疫已经闹到城中了,他目前还以为是天罚后遗罢了。”
江昀道:“那你没告诉那李衔青吧?”
“没有,但是我碰巧路过,听到了。”
二人齐刷刷闻声扭头,只见抱臂而来的玄衣身影,走出了几分抓包学童闯祸时,那教书先生的姿态。
那玄衣身影又道:“好久不见,江家主……还有,刚刚才见的徐少主,衔青有礼了。”李衔青边说边作了个揖。
‘做作样,一如既往的李家人。’江昀暗骂道。
“那就劳烦江家主带上我一起,我想,我就帮二位收好秘密。”李衔青笑道。
“行啊!”江昀爽快道。
徐风至拽了拽江昀,小声道:“这人你很熟?他说话作数?”
“此人乃武痴,好斗程度不亚于我们家的江绥安,应该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对付那犭戾。现下他自己自愿和我们一道闯祸,他估计也不会傻到说出去,应该是作数的。”江昀回道。
“那行!”徐风至也爽快道,“那风至就劳烦二位了,此番出府匆忙,且借口破烂,家父还在家等候,还等风至回去圆谎,就不多谈了。”
徐风至离去后,江昀自来熟地勾起李衔青肩膀,边走边道:“你家家主最近如何?”
李衔青有些不适地挣扎了下,发现逃脱不了,面无表情道:“身体康健。”
江昀又道:“那你家少主如何呀?”
李衔青道:“修为依旧是玄门第一,举世无双。”
江昀语塞片刻,深吸了口气,接着道:“我家十三呢,他近况如何?”
李衔青莫名其妙地看了江昀一眼,道:“十三道长的话,不知。”
江昀顿时松了李衔青肩头。
『叁』
没有了罗盘的指引,二人只能靠着江昀薄弱的神息感知神兽的存在,在山中转了三四圈后,江昀有些不耐道:“等会我们抓到那发瘟的神兽,我定挑断它双蹄脚筋,放放血,你再和它比划比划。”
“江家主。”李衔青顿了顿,道:“犭戾乃神兽,如此虐杀……不太妥当。”
江昀:“哎呀!神兽也是兽,而且它害得大家遭那么多罪,现下让它做点贡献,给你练练手,没事的!这也算让它积点阴德嘛!”
李衔青正欲张口再劝道几句,突然噤声,猛地将一旁江昀推至一块大山石后侧,小声道:“前方望人松树下。”
只见树荫下,一只通体红如火焰的神兽对着树后低声嘶吼着,前蹄趴地,后股拱起,仿佛下一瞬就要扑出去。
树荫未覆盖处,零星的阳光将它背上的利刺渡上一层金光,尖端上的寒芒更加增添不少危险气息。
“不止一只。”李衍青又小声道。
“你藏好不要动,我在这守着,你去通知你们家主来,喊其他人没用。”江昀正色道。
李衍青欲言又止,面色有些难看。
江昀尽量语气放柔和了些,道:“不必多虑,毕竟是神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只要做到你能做到就已足够。”
李衍青点了点,小心后撤。
刹时,树后的神兽踱步而出,无视了正在嘶吼的那只,低头似找寻什么。
忽然目光一聚,转身冲向江昀处,连同另外那只也一起冲了过来。
“我日了!”江昀大骂道:“该死的‘枥木果’!李武师,保护好自己!你只要不要被些两只‘红皮刺猬’伤到就行,你现在估计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江昀抽出昀兮,双手紧握剑柄,连忙挡下了先冲过来那只,而另外那只扑向了李衔青。
江昀急忙一脚踹向面前这只红皮神兽的脑袋,屈膝蓄力,弹跳冲向李衔青处,右手持剑砍向还反应不及的神兽脖颈处。
同时高抬右腿,一脚踩在剑背上,浅绿色的灵气包裹剑身,刀刃迸发青芒,剑落兽头断,兽血四溅。
脸颊残留的兽血腥臭而黏腻,江昀用衣袖摸了一把,非但没抹尽,反而直接糊了一脸。
“呕……污糟邋遢的东西……呕……我……呕……”江昀一边干呕着,一边挡在剩余那只神兽朝向李衔青处。
“就一只了,打起来它顾不上堵着你,你躲好就行。”江昀低声道,“这两只在争地盘,察觉到我身上
‘枥木果’散发的神息,以为我也是来抢地盘的……”
‘他大爷的……老子又不是兽,灵智开了点,又不开多点,我堂堂江家家主,花都的大地主!犯的着跟你们两只抢山头?’
江昀内心深感气愤填膺,又咬牙切齿道:“刚刚引起的骚动有点大,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犭戾被吸引过来分一杯羹?毕竟这地方灵气还算充沛……且还是人界少有灵气那么充沛的地方!”
李衍青紧抿着嘴,神色凝重,握紧剑柄,前额冒出了细汗,却仍不肯走远。
“再来一只,我也打不过了。”江昀的声音压的更低,“这只好像灵智比那只开的多,不是那么好对付
刚刚砍掉的那只时,它也不出手,估计就等着我们两败俱伤,它好坐享其成。”
李衔青将腰间的剑柄握的更紧了。
余下的那只神兽也察觉到了江昀不太友善的气息,提蹄漫步,不慌不忙地向面前的‘血面罗刹’走来。
江昀侧头左右拉了下脖筋,挥手甩了甩昀系上还未凝固的血液,右手绷紧,青经尽显,剑身通体透亮,杀气逼人。
“李衔青,闪远点!”江昀提剑而上,顺势由下至上撩剑直抹其脖颈处。
神兽趁机轻跳后撤,同时前蹄试图将昀系踏在地上。江昀故技重施,又一脚蹬在神兽脸上,赶紧抹剑抽身。
那神兽似乎被踹的头晕目眩,左右摇摆几下。江昀借机又来上一脚,架剑后劈下。
倏忽之间,又一只神兽猛的冲出,张口对着江昀脖颈试图将其咬断。一道白色光芒闪过,将冲出来的神兽打偏了些,咬住了江昀的左臂。
“谢了李衔青,但是你可千万别再凑上来!”江昀高声喊道。
先前被踹的七荤八素的那只神兽也回过神来,猛得扑向江昀。
剑走龙蛇,昀兮爆发而出的万丈光芒刺的扑来的神兽睁不开眼,江昀向上劈剑同时用力抽回左臂。
兽牙强大的咬合力与抽臂拉力碰撞下,左手生生被撕扯下来。
『肆』
“啊——呃啊——”
嘶哑的惨叫夹杂着鼻音,江昀被剧烈的疼痛席卷的头脑空白。
努力维持几下深呼吸后,右手臂再度蓄力,左残肢扶着剑身,用力斩下其中之一神兽的头颅,又反手挑断了另外那一只神兽的后蹄筋。
被挑断后蹄筋的神兽好似没有痛觉,趴在地上,冷冷的注视着江昀。
先前的的血迹被泪水冲刷的干净了些,少许晶莹剔透鼻涕还挂在江昀鼻子。
李衔青冲上来,撕下衣袖,勒紧手臂止血。
李衔青:“它的后蹄筋脉被你挑断了,我可以与它一战。”
“打不过,我把它爱妻的头给劈下来了,它现在恨的把我们拆骨入腹,战力不容小觑。”江昀气如弱丝道。
李衔青:“这两只神兽,是一对?”
江昀:“是的,我刚刚棒杀鸳鸯。”
血腥气弥漫于刚厮杀完的斗场中,跛腿的神兽虎视眈眈盯着两人,失血过多的江昀面白如纸,细微的抽泣声环绕在两人之间。
“抱歉,江家主,失礼了。”李衔青又撕下一片衣袖,抬手快速擦掉了江昀将要流到嘴巴的鼻涕。
“没事……我也,正有此意……”江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挂在血迹斑斑,泪痕密布,且少许鼻涕痕迹的面上,已再无半点风流倜傥,只有狼狈不堪。
“麻烦再借我一截衣袖,再将昀兮和我右手系紧些,这只神兽的头,我也要了。”江昀又道。
“不。”李衔青目光如炬,语气决然道:“江昀,我可以,与它一战。”不等江昀回答,李衔青抽剑而上。
“李衔青!”江昀惊的连疼痛都减了几分,借力于昀系插地站起身后,又因失血过多,而头脑模糊,踉跄几步。
跛腿的神兽竟高高跃起,直冲李衔青面颊踏下。
李衔青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挥剑而去,丝毫不在意即将要被踏穿的脑袋。
江昀猛地一咬牙,将残肢撞向一旁石块,瞬间疼痛再度席卷至灵识清明。
江昀飞奔过去,将神兽踹偏了一点。
李衔青喊道:“不要管我,江昀!劈它上面!”
江昀即可掉转剑向,与李衔青朝神兽同一脖颈处,分别斩下。
身首分离,但兽蹄还是踩到了李衔青右眼内眦处,顿时右眼血如泉涌。
李衍青却不似江昀痛了就喊个痛快,紧咬牙关,竟生生把将冲出的嘶吼声咽下腹中。
呆坐了一会儿,又利落地撕衣布包裹伤口处。只是血流过剩,一会儿就把李家玄色的家族袍染的更黑了。
“衔青你可以啊!金丹屠神兽!”江昀笑道,又用剑身轻拍了一下李衔青。
随即一屁股摔坐在李衔青身旁,“休息下,我现在若是要下山,怕是只能爬回去了。”
“江家主谬赞了。”李衔青声音沙哑道,起身后又半蹲下来,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