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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剑穗人偶为谁定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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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徐风至,人家可是去忙你家的事,你也不跟去看看?”江昀话锋一转,半是揶揄道。
“不是有南家少主带路吗?”徐风至道。
“可你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会放心季春妹妹帮你做事的样子。”江昀揶揄味更重了。
“在替你的季春妹妹打抱不平吗?侠士。”徐风至也毫不客气地还上一道。而后又收了玩味,飞速望了一眼不远处与江朦相谈甚欢的李修远,侧身贴耳道:“我有件事,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江昀也靠近了些,小声道:“我要是帮了你,你到时候也得还我才一个才行。”
“就是……”徐风至将声音压得更低,又怕江昀听不清,靠得更近了些。江朦也终于觉察到了在密谋的二人,转身喊道:“你们说什么呢!”
“说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江昀立马敷衍道,又转头对徐风至悄声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可要想清楚,虽说我为了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好,好来到时候还我,自当是不会怎么劝你,但你……”
“你直说你需要我还你什么?”徐风至直接略过了江昀的劝说,直言道。
“到时候再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非你不可。”江昀见江朦走了过来,三言两语间连忙解释话题。
“我信你会背地里夸我,我就是大傻瓜!”江朦一屁股坐在江昀身旁:“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小孩子只操心好吃喝和课业就是福气,你问大人的事做什么?”江昀道。
“我是关心你!”江朦不忿道,“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你也没有大我很多,你要是真的觉得我麻烦,你就……让我自己在家好了,下次别带上我一起!”
“你……”江昀看着脑袋耷拉下来的江朦,又回头看了看微微摇头,试图阻拦自己的徐风至。
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又不正经道:“他和我要几本春宫图涨涨见识,你那么关心,就你来给他?”
“我没有。”江朦脸上的委屈瞬间全无,随即起身嫌恶地站远了些道:“我就猜到你们在城门口这档子事情没商量完是决计放不下的,两头大□□。”
“你不是要关心我吗?”江昀笑道。
“而且这可是你自己要来问的,江朦。”徐风至帮腔道。
江朦瞬时被噎住了,甩了一句‘狼狈为奸’便不再搭腔。
与江朦一道过来的李修远却趁机打趣道:“昀兄和徐少主真是好兴质,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托人帮你们物色几本,送于二位府上哦!”
徐风至猛咳几声道:“你是女子,就不要和我们几个……讨论这些了,好吧?”
李修远耸耸肩道:“何必谈性色变,人总是有七情六欲的,若非是恶念而生损人害己之心,又何必克己,何恐上不得台面?”
江昀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有道理!灭人欲有背于常理,那你要送就送我这,徐风至他爹管他管得严,他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收,我的话……谁也管不了!”
“哥!”江朦脸憋得通红,“求你,在十三道长他们回来之前,你就闭上你的嘴吧!”
『貳』
另一头,与闹得鸡飞狗跳的江昀一行人相比,十三几人相处起来倒是显出诡异的默契。
南季春的自来熟似地侃侃而谈,与徐知茵耐心地知无不言配合得恰到好处,安抚下了这几日因瘟疫袭来焦躁不安的村民们。十三也适时跟上前去问诊。
“高热导致津液不足,所以才会出现夜间惊厥。”十三轻声道。
“孩子年纪那么小,生了这病,受苦都不会说哪里不舒服,真是心疼死人。”面前的妇人望着丈夫怀中孩子抽泣道,“若是我能代得了他的苦楚就好了。”
那丈夫立即洪声道:“要也是我代你俩!”
语气不容置疑,仿佛煞有其事。君子一言,果真就能代替一般。
十三无言,看向徐知荫。
徐知荫见状笑笑道对妇人:“夫人少安毋躁,马上就要退却的苦楚,又何须代劳?”说罢,轻轻瞟了一眼十三。
十三小声道:“是的,马上就会好了。”
妇人与其丈夫连声道谢。
“十三道长性子倒是和昀哥截然相反呢!”回去的路上,南季春调侃道,“这阵子和昀兄处一块,也真是为难你了。”
艾草烟雾缭绕下,熏得人眼都有些微眯。
见眉头有些微蹙着的十三迟迟未回话,南季春都开始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玩笑不得当,惹怒了这位看起来应该是个好脾气的小道长。
“没有为难,江昀为人很好相处,正如少主所言。”
“扑哧哈哈哈……”南季春听闻如此回答,还需内心推敲再三才说出,止不住放声大笑道:“十三道长,你这是和哪位学的滑头话?”
十三:“……”
“十三道长,这生病的苦楚旁人确实不能代替的了。但若能舍一人,能替天下人,你怎么看待?”徐知荫忽然开口道。
“若那人自愿舍生取义,便有意义。”十三道。
“若不愿意呢?”
“那一人,也是人。”
“十三道长说的是。”徐知荫笑了笑,没再接话。
十三却搭话道:“徐军师,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徐知荫不答反问道:“十三道长,如何看待修士与普通人?”
十三:“所需不同,所求不同。但自身若有余力能护得他人,自然要行正义事。”
“凡人多数一生亘古不变…少时搏取功名,迷途期耽于情爱,而后余生忙碌于生计,暮时方安定下来,悟得一点道,又再入轮回。所以人生亦定,因为无一例外,没有变数。”
徐知荫静静地望着十三,而后又道:“修仙之人,每日悟道求知,日省日新,瞬息万变,故上苍难算,天道难定。”
十三双眸微闪,又目光如炬。
徐知荫接着道:“世间的规律有很多条,我们如今所作所为看似在违背天意,不如说在另辟蹊径,去找到能使苍生安定的方法。道阻且长,难免会有牺牲的……”
“我们自当身先士卒,避免牺牲的是普通人。”十三坚定道。
“是的,既然我们有缘仙途,自然要为凡胎□□之辈,规避许多。”徐知茵赞同道。
“就是!拯救苍生,舍我其谁!”南季春应声道。
『叁』
“季春妹妹,这么丢脸的口号,你就别喊那么大声了,我们不过就杀几只畜生,谈不上拯救苍生。”
在屋内已经坐不住的江昀挑帘而出,懒洋洋道:“这次罗盘指引神兽方位有两处,估计不止一只,等会捕犭戾,兵分两路。”
“什么犭戾?我和你一路!”南季春道。
“就是那个闹瘟疫的神兽,这里的村民说它形似犬,携戾气而来,所以叫它犭戾……”
“至于你,就不和我一路了。你和李修远一起,我要带我弟和十三磨磨他二人剑术,这次就不带你了。”
南季春:“你就不能也磨磨我剑术?”
“你是偷跑出来的,受了伤,你爹拿我磨剑。”江昀微笑拒绝。
“南少主就将就下和我一道吧,如若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我也可以带你练剑哦~”李修远笑道,“阿荫与徐少主也是很期待与你一道的,是吧?”
徐知茵作揖道:“南少主伶俐,为人爽朗,自然期待。”
徐风至抱拳随意地推了两推:“我一般。”
南季春随即翻了徐风至一个白眼,不太情愿地抱臂走到李修远身后。
细雨润泽后的花骨朵争先恐后地挨个绽放,和风过之,漫山山花摇曳,更添春光更明媚,生意盎然。
江昀走到十三身侧,小声道:“虽不知怎么惹了你,我先道歉。”说完,拳头轻捶了下十三小臂。
十三低头看去,果然,握拳松开,又是一个金锭子。
“你很喜欢……到处送人这些吗?”十三这次没有收下,面有些黑。
“没有啊,我又不是什么散财童子。”江昀满头雾水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还有这个,也给你。”
又是一个拳头锤了下,十三已经不想低头再看,估计江昀应是再递多了个金锭子。
“剑穗,送你的!”
十三立马低下了头。
一手金锭子,一手则是木制人偶样的剑穗,人偶虽是十三的面容,却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让人不免联想到这人偶的雕刻之人。
十三还未收下,江朦却率先一步抢过。
“琼州梨花木,这蜘蛛纹,四长老准备用来做手串的,你是偷拿来他的宝贝……来哄人?!”
“还雕成这种傻不拉几的玩意儿!”
江昀夺回道:“两点说错了,一,我是正大光明放了银票才拿,不是偷;二,这可是出自你哥自手,不是傻不拉几的玩意儿,是精品!”
江朦被江昀的不要脸惊得瞠目结舌,人偶又回到十三的手上。
“少听他放屁!带上!”江昀拍了拍一脸踌躇的十三道。
“你等着回家被五长老揍死吧你!”江朦吼道。
『肆』
江昀正欲张口反驳,手中罗盘指针狂颤不止。
不远处,一头满背尖刺的红皮四脚兽,仿佛闲庭信步,只是所在兽蹄踏之处,寸草不生,小溪枯竭。
“这徐军师确实好本事,有这玩意儿确实方便。”江昀将罗盘收回灵器囊,又道:“十三,你先上。”
十三冲江昀点了点头,手捏灵官诀后剑起横扫,清风漫袖,一招不得随即避过。江昀顺势翻跃而上,软剑直冲神兽咽喉处抹去,高声喊道:“江朦!”
江朦与十三立即挥剑,分别从两处朝着神兽脖颈处劈下。
只不过江朦是一手揪着神兽的鬃毛,一手劈剑。
‘这小子,学什么不好,非学李修远那莽女打得那么粗鲁!’江昀腹诽道。
三剑击出,神兽身首分离,兽头还被江朦拎着掂了掂。
“哥!你看!”江朦神采奕奕的模样,仿佛手上拎的不是鲜血淋漓的兽头,而是什么无上至宝,喜悦劲儿同他十岁那年在后院挖到他哥偷埋的春宫图如出一辙。
“它都没合眼,被我们吓得死不瞑目耶!”江朦接着道。
日了,这天真小魔头的语气真是一如当年——“他们练功没穿衣服,是不一样的武功秘籍耶!”
“尸体这次没有消失。”十三道。
江昀看着还在举着兽头,玩得不亦乐乎的江朦,沉思道:“难道是李修远那边没得手?”
“先回去看看吧。”十三又道。
“好。”江昀应道,又抬手撩了下已经悬在剑柄处的人偶,“剑穗,喜欢吗?”
“谢谢你。”十三答非所问道。
江昀:“你好像气消了~”
十三:“我没有生气。”
回话掷地有声,虽面无表情,却总觉得下颌线绷得有点紧,似乎在紧咬牙关。
‘这十三,口是心非总是被能一眼看穿,也不知道是他不想藏,还是藏不住。’江昀默道。
“你这剑,打算叫什么名字?”江昀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十三想了想,看向江昀的目光有些发亮,语气颇为期待道:“你来起,你帮我。”
“他来?”跟在后面的江朦终于玩腻了兽头,从如获至宝的双手捧着,变成单手一甩一甩的提着。
走上前插话道:“他的剑,叫昀兮,知道什么意思吗?意思江昀的剑!他能取出什么好名字?”
江朦的拆台瞬间打消了江昀下意识浮现于脑海中的‘十三兮’。
雁眼一挑,清清嗓子,正色道:“我记得你当初和说我过你下山的目的,那你这把剑,就叫……念世,如何?”
原本满面得瑟的江朦瞬间目瞪口呆。
十三:“好,听你的,念世。”
江昀:“我起的不错吧~”
十三:“嗯,不错!”
不知为何,江朦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看着两人并排的背影,江昀暗道实在古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倏地灵光一现,开口道:“哥,我要个新剑穗,你给我也做一个!”
“你手头没钱了吗?想要什么样的,自己找人定一个不就好了?不够钱记我账上。”江昀道。
就是了!这就是不对劲之处!
不是第一次了,江昀对上十三总是变得格外有耐心。
若是自己和他闹脾气,就算他会铁树开花地哄一下,也会片刻之间耐心便烟消云散,给自己爆打一顿,哪怕结果是他自己也要被家里的长老们揍。
“喂!江昀你等等我!”沉思之间,二人又甩远了自己一截,江朦不满喊道。
“自己跑上来!”江昀头也不回道。
江朦听闻,只得边跑边恨恨道:‘江昀这王八蛋!是想换个弟弟了吧!’
‘好险这破牛鼻子男莲花也要回李家了,这种为了江昀这缺心眼的家伙争风吃醋的日子,可真是有够受,有够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