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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但那男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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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稳步推移，很快到了联谊的日子。
前一晚刚下过暴雨，早上八点的太阳一照，温度和湿度同时达到峰值，在热岛效应的加持下，濂东市区变成了一间巨大的桑拿房，人走在路上，没几步便汗流浃背，全身上下黏糊糊的，毛糙的衣料紧紧贴合着皮肤，给人种不舒服的触感。
顾晓生跟张子辰出了地铁口，按照导航给的方向往轰趴馆赶。小群里炸开了天，大概在说林芊的哥哥很帅，有几位春心大起，找林芊讨要联系方式。
[A林芊学姐/新媒体]：我去问问吧，我哥的话还挺注意个人隐私的，不知道他愿不愿给。
[A林芊学姐/新媒体]：抱歉，他不同意QAQ
[A林芊学姐/新媒体]：要不你们直接找他要！你说扫个码他不会拒绝的！
顾晓生摁灭了手机。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0.9公里，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张子辰抬手擦了把汗，仰起头看了眼仍在缓步爬升的太阳，恹然道：“你们部门什么毛病，都放假了还搞团建？”
“这我哪儿知道啊。”顾晓生也不能理解部长的想法，“说不是团建是联谊，和别的什么组织约好了。大家毕竟一起工作了一阵子，大四的马上毕业走了，学期内又临时忙比赛没开欢送会，说最后跟辛苦了四年的学长姐们再见一面也好。”
张子辰翻了个白眼，“瞎搞。”
顾晓生熟练地给人顺毛，“是挺没意思的，不过答应了也不好再临时反悔吧？又不用花钱，还带一顿晚饭呢！”
“我是缺那点的人吗？”张子辰语气还是很冲，但面色稍有缓和，慢慢地在消气，“你也是，找个借口不去不就是了？去就算了，非要把我拉过来，搞得我还得陪你晒太阳。哎，濂东这天气啥时候能让人舒服点啊？夏天热死冬天冷死，真想赶紧换个城市生活。”
顾晓生陪着笑脸，心思神游回了看见联谊消息的那个傍晚。
顾晓生觉得张子辰推论出的杜勒姆的品牌心理太过神棍，却也未必不能一信。依她所说，廉价的费用、漂亮但不至于惊艳的五官、足够强的表演张力，三样条件他们都能满足，因此入选品牌CM的可能性极大。
对张子辰而言，最难的还是终选的面试，品牌方肯定会就CM进行提问。张子辰语言表达能力不差，但平日里刻薄惯了，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不合适。
顾晓生也算是和张子辰一起长大的，所以她很清楚问题的根源。张子辰并非不能装饰自己的言辞，使它们听起来顺耳些；她必须认真起来，必须在极短的时间里改变自己的心态，把试镜当作仅此一次的机遇，而不是读了档就能重来的游戏。
她知道张子辰直到现在依旧把《星愿》视为游戏，但又有些困惑。如果张子辰只想要玩一款全息游戏，比《星愿》更好的选择有的是。《星愿》并没有发挥出虚拟现实最大的优势，它没有光怪陆离的幻想，仅仅是某部分人的生活的低劣模拟。
那张子辰到底为什么非得要来玩《星愿》呢？
如果能解开这个谜团，或许可以从根本上解决张子辰的心态问题。
顾晓生一边思考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在白纸上勾画。
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是有了方向。洗过澡后，她照旧趴在床上看资讯，来自群组的消息提醒不停跳着，惹得她根本看不进多少内容。
没办法了，顾晓生点进群聊，想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平日里沉寂惯了的工作群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活跃。
群里在接龙，顾晓生看到时，数字已经来到了37。
最底下又弹出一条：听说你哥是个帅的 @A林芊学姐/新媒体
顾晓生花了半分钟才明白自家部门要搞暑期联谊。部门里凡是在濂东市内的都能参加，不额外收费，包晚餐，还能带家属。
条件丰厚，但顾晓生并不是贪图小便宜的人，何况近些日子她忙得很，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团建活动上。
她本想当没看到这则消息，刚想设置消息免打扰，却瞥见自家官号的一段话。
[濂东大学新媒体中心]：最好都来吧。这活动也算是给毕业的送别，以后再聚的机会就很少了。
[濂东大学新媒体中心]：特别是马上大三的那届，本来见的就不多，最后再看看，顺便最后敲他们一笔，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没机会了。
[濂东大学新媒体中心]：这是最值得骄傲的一届对吧？都向学长姐们好好学习，争取都进个国赛，也都上岸。
[A林芊学姐/新媒体]：大家顶峰相见呀。
[濂东大学新媒体中心]：对，顶峰相见。
顾晓生想，自己一定是被“顶峰相见”这四个字给蛊惑住了，甚至没有细思这个词出现在这里到底合不合适。
她跟着报了名，还顺手捎带上了张子辰。
等她反应过来，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这场活动的主办方深知暑假期间喊人出门是要挨千刀的，经过协商，他们租下了当地交通最便利的轰趴馆，也并不要求集体活动，尽可能减少了在太阳底下曝晒的时长。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自助餐厅里订好了位置，酒水畅饮，美食畅想，最大限度地满足各位饭桶的需要。
活动行程一出，张子辰这才同意跟来。
顺着标识，二人找到轰趴馆，推门进去，看见早到的那些人自觉分成了十几块，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顾晓生没想过有这么多人来参加联谊。她下意识地拉住张子辰的手，愣在门口不动弹。
“怎么了，走啊！”张子辰斜眼看她，说着就要迈步。
顾晓生缩在张子辰身后，四下里张望着，总算在人堆里搜到了个她认识的。
“那边。”顾晓生指了个方向，要张子辰带她过去。
她们每靠近一寸，顾晓生心底里便笃定一分。
林芊正和成珏聊天。更准确地讲，她在给成珏说媒。
成珏答应要来联谊，林芊自然是高兴的，当即通知了部门里的几个单身姐妹。她们看终于能见识到被林芊吹了三年的帅哥，个顶个的兴奋，赶着就在活动接龙下留了名，相约着认识一下，说不定还有培养感情的机会。
林芊也是这样想的。尽管她没有人一定要结婚的陈旧思想，但她真心地希望她哥能跟谁谈场恋爱。在她做妹妹的思想里，自家哥哥各项条件都好过了头，必须得有个人爱着。虽然成珏从不曾向谁倾诉，但她总能感觉到，这做哥哥的内心里实在寂寞得很。
要不然他来什么联谊呢？一定是这个原因！他想改了，他等不及了！
林芊自觉看穿了成珏的心理，兴冲冲地要给成珏介绍对象。
她明里暗里暗示了十几回，嘴里这个是校花，那个是女神，还欲盖弥彰地问成珏想不想认识。成珏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打量了她一会儿，最后忍无可忍地阻止了林芊的八婆行为。
成珏咬着后槽牙骂道：“给我去洗手间把脑子里水倒倒，再多说一句，我走人。”
林芊听出他哥是真烦了，到嘴的抬杠只得作罢。
人越来越多，林芊的小姐妹们在群里疯狂艾特，要她把成珏的名片推到群里。
十多分钟了，怎么还不消停？林芊第一次意识到，自家表哥真是顶级的祸水。
林芊想了想，跟成珏说：“哥，又有人要你联系方式。”
成珏皱眉问说：“这又是哪儿来的事儿？”
林芊随口扯道：“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有人看见我跟你靠一起，觉得我们认识，就找我来问了。”
“哦，”成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冷酷地吐出两字，“不给。”
“你也太绝情了吧？”林芊嚷嚷，“不是，你这参加联谊来干什么啊？当摆件给人看吗？”
成珏理直气壮的说：“不是你叫我来的？”
“我、”林芊哽住了，“我叫你来你就来啊？我叫你帮我写方案怎么不写呢？！”
成珏轻笑道：“方案得自力更生，但免费的自助也不是不能考虑，你说对吧？”
几句话下来，林芊气绝。
顾晓生本来在往林芊那儿走，突然，她停住了。
“怎么了？”张子辰奇怪地问。
顾晓生不确定地说：“我好像看到个熟人……”
张子辰看看那边，又看看顾晓生，“林芊，我都认识——怎么，不就是认识才要去找她的吗？”
“不是她，是她旁边的那男人。”顾晓生指着人说，“我好像认识，又不那么确定。”
张子辰也看见了那男人，他实在太突出了，比林芊高了快半个头，目测一米八往上。不过她倒没把那人放在心上，“男朋友吧，你想想是不是照片里见过？”
顾晓生不记得自己有看过林芊和别的男人的合照。就算有，她应该也记不住脸才是。
但那男人是真的面熟，面熟到就像在哪里近距离接触过一样。
“又不会吃了你，走吧。”张子辰说完便拽着人走了过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还有五步路的时候，林芊注意到了她们。
她疯狂地挥手，“呀，晓生！快过来！”
成珏闻言侧过了脸，直撞上顾晓生向他投来的探询的目光。
成珏笑了，“还真是你啊。”
顾晓生也跟着苦笑，“我是不是该说好久不见？”
林芊与张子辰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同一种迷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