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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她被勒得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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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生认识成珏，是在内侧时候。那天二人碰巧同在一家唱片公司，成珏排在他前面，问负责人，贵司有没有开设专辑自制的业务。
负责人像是没听懂似的，回答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停停停，我知道这些，我知道需要什么材料。”成珏补充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这儿能不能做，因为我看攻略上写只有部分唱片公司提供专辑自制的服务，我想知道贵司在不在这个‘部分’的行列。”
负责人油盐不进，重复，
“等一下！”成珏再次打断，他换了个表达，尝试与人工智障对话，“我知道，不对，我是说，呃，是否吧。贵司是否接受艺人提供的歌曲信息，回答是或否就行。”
负责人沉默，看样子是在思索。
一分钟后，负责人说：“关于专辑自制，要点如下：一，提供需要单曲信息……”
“这谁写的程序，交互做得跟屎一样。”成珏耐心告罄，捏着鼻根准备告辞。
顾晓生叫住了他。
成珏回头，见是排在他身后的姑娘。他想可能是自己耽搁太久，纲要道歉，就听见那女孩说：“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想自制歌手出道吗？”
成珏“昂”了一声。
“如果您想做自制歌手出道的话，宜联音乐是具备发行资格的，但走的不是这个通道。您可以跟前台机器人说要自制，那样她会带您到自制负责人的区域。”女孩说着，低头看了眼终端，“不过，我还是推荐您签小一些的唱片公司，像圆舞唱片，他们分成比较好。宜联这种大公司，音源分成按九点五比零点五算，对原创歌手极不公平。”
成珏愣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把所有的公司都走访过一遍，并将我认为重要的信息逐一记录了下来。”顾晓生大方地将终端展示给成珏，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给你面对面快传一下其中关于唱片公司的部分。”
“不，不用了。”成珏移开眼，问顾晓生，“你叫什么名字？”
“抱歉，名字的话保密哦。”
大厅里，成珏撑着脑袋轻笑，“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现在可以知道你名字了吗？”
顾晓生不好拒绝，“我叫顾晓生，‘知晓’的那个‘晓’，‘生’是出生的‘生’。”
“我叫成珏，王玉珏。”成珏粲然地问道，“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顾晓生并不习惯加陌生人，但毕竟是在虚拟世界，对方也见过几面，而且还是她此前遐想过的超级艺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顾晓生还在琢磨，不远处传来一道嘹亮的女音：“欸欸欸，这里是干什么呢！”
两人循着声源齐齐看去，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那人影便鬼祟般插足进来，遮挡住了成珏的视线。
张子辰居高临下地瞪视着他，“你谁啊？骚扰我朋友干嘛呢？”
成珏千古奇冤，“我没有……”
“算了我不想听解释，你一大男人靠女生那么近干什么，没见过我朋友这么好看的是吧？你喜欢我允许你美颜拍张照自己回家慢慢欣赏”张子辰把顾晓生护在身后，掸灰似的忙把人赶走，“——你，还不动呢，过去过去。”
成珏在她这儿莫名碰了壁，也不好久留，起身向顾晓生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他扯着帽檐笑说，“朋友不错，有机会再见。”
说完，成珏哼着小曲潇洒走了。张子辰目送到他消失在视野里，转过头对顾晓生说：“我其实看得出他对你没啥心思，不过你也要留个心眼，你都不知道我下楼看到了怎样一幕，那距离，都快亲上了。”
顾晓生回味了下方才的场面，感觉没那么夸张。饶是如此，她还是真诚道谢——不为这场“救美”，而是她警戒心实在太差。这回遇见的是成珏，那下回呢？下下回呢？完全不能细想。
张子辰也明白自己闹了个乌龙，语气和缓不少：“所以那人是谁啊？你真认识？”
顾晓生扯了下嘴角，“说来话长。”
张子辰：“那你长话短说。”
“短不了，这事儿得从内测说起。”顾晓生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故事还没讲，先拿腔拿调地起势，“那人叫成珏，内测很出名的一位独立音乐人，和另外四个显眼包齐称为‘五帝’……”
可能玩全息的多少有些中二因子在身上，就喜欢把人生当成冒险游戏，非得在官方没有钦定BOSS的情况下自行创造BOSS去打，还偏要安个响当当的名号，说出去倍有面子的那种，也不知道与谁荣焉了。
“五帝”的头衔便是这样来的。
《星愿》的推荐赛道是演员、歌手、舞者、主持人和模特五条，分别对应艺人评估的五项指标。内测时，每条赛道上都有那么个怪物，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做到了极致，其他人难以望其项背。五个人一人统治了一个领域，为表示尊敬，论坛里开始管他们叫“五帝”。这话后来传开了，再提起时，五条赛道在《星愿》内测用户心里，已经变成了五个具体的人名。
顾晓生说：“《星愿》的内测、公测有很大不同，有些玩家受不了《星愿》的改动，觉得改太多太超过，退游了。这五位一直了无音信，我还以为他们也不玩了。”
现在看样子只是休息，或者在摸排那些新功能，一步步规划着崭新的游戏生涯，不贸然出手罢了。
张子辰若有所思，“门类变更后，《星愿》除了大框架外，确实能变的都变了。光是你说的那个‘虚拟网站’我就没听过。”
“因为那是内测的计分板，到公测就改掉了。本来《星愿》里制作出来的产品都不会对外发布，而是放在一个名叫‘虚拟网站’的黑箱里，系统根据难度、完成度、制作天数等等指标给出反馈。像成珏，他的原创曲在虚拟网站可是爆火，按设定如果真发布了，会是大街小巷天天放的那种热度。”顾晓生全网搜索成珏的动态，不意外找到了个匿名帖子，大意是看见成珏现身在宜联音乐，可能要找宜联推专，“现在还不知道《星愿》准备给它做成什么样子。我看了下，通告的接法是没变的，可以自制，可以按各公司发布的去应征，完成了便得到奖励，艺人面板的数值可以提升，公司则会获得影响力以及资金。”
张子辰明白了，“所以这游戏核心玩法其实在通告上。我们目前没有自制的资本，公司影响力又小，我一个新手能耐也不多，所以我们应该找那些小公司发布的简单通告，哪怕就刷刷脸也好。”
顾晓生有些头疼，“我本来想慢慢来的，可现在那五位隐隐有要进来搅局的架势，我怕赶不上趟了。”
顶级艺人对游戏生态的影响不可小觑。顾晓生很清醒，《星愿》的转型尚未完成，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仍是个有限世界。用最寻常的比喻，《星愿》就好比一块巨大的蛋糕，尽管它够大，短期内可以让所有人都吃饱，但蛋糕毕竟不会再生，吃完就没了，因此想多吃一点就必须抢走别人的蛋糕。“五帝”中的每个人都相当擅长争抢，顾晓生很怕他们都活跃起来了，自己还没准备好。
虽然“五帝”一旦出头，《星愿》世界会因此而扩大，养活她一个小公司不成问题，但那毕竟是跟在别人后面喝汤。她竞争不到头部的地位，也就实现不了理想，一切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她仍旧是难成事的顾晓生。
这心态未免太悲观了些。顾晓生拍拍脑袋，尽量不去想了。
“对了，你的评估结果怎么样？”顾晓生记起这茬，连忙问道。
“嗐，早要给你看呢。”张子辰把装了评估报告的牛皮纸袋抛给顾晓生，“什么年头了，居然是纸质的。触感做得还挺逼真，我指纹都要给磨没了！”
顾晓生抽出档案，一页页细读起来。
第一张纸上印着总评：
[姓名：张子辰]
[身份：未出道艺人]
[演技：B]
[声乐：C]
[舞蹈：C]
[口才：A]
[表现力：A+]
《星愿》的评级分“SA+ABCDE”七等，其中D以下为天生缺陷，几乎没有培养的必要。
系统给出的面板上，声乐和舞蹈稍显逊色，但另三项数据都不错，特别在“表现力”上，居然有“A+”的水平——
离最高的“S”级只差一点！
顾晓生一蹦有三尺高，她兴奋地抱紧了张子辰，“太棒了吧子辰！这个面板比我之前收到的所有简历都高了一截，以后就什么通告都不用愁了！”
张子辰不明白这破数据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她被勒得发疼，主观上觉得自己这脖子快要给抱断了，“你放手！谋杀啊这是——有话咱好好说！”“你放手！谋杀啊这是——有话咱好好说！”
可惜顾晓生早在瞅到那个“A+”时便失去了理智。她听不见张子辰的呼救，自顾自地狂欢着。
远处，大概有一条街之隔，成珏信手拍下了一张风景。碧蓝如洗的天幕上只有寥寥几缕残云轻飘地游弋着，仿佛池水里的锦鱼。
当天下午，这张照片被上传在SNS的一个三无号上。发布者似乎心情不错，还给搭配了一个彩虹的emo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