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巨星养成游戏》v麻团子v

3、第3章 我这什么逆

　　一式两份的合同签署完毕，顾晓生把它们全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放这里就安全了，不会有人来偷的。”顾晓生把保险柜钥匙扔到抽屉里，干劲十足地说，“今天开始，我们公司就有第一位艺人了，是该好好庆祝一下——来，鼓掌！”

　　秘书机器人很是配合，“啪啪啪——恭喜小老板！小老板财运兴隆！”

　　张子辰也跟着随便拍了两下手。
　　简单的欢迎过后，她问顾晓生：“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呢？”

　　顾晓生哽住了，“呃，这个……本司目前……”

　　张子辰轻嗤一声，心说我就知道。

　　张子辰跟顾晓生是初中、高中、大学同学，从十三岁到二十岁，七年多将近八年的友情，让她们成为了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顾晓生身上的优点很多，宽容、积极、乐观……她具备太多值得学习的品格，可惜缺陷也同样突出。
　　可能是爹妈分手太早的缘故，顾晓生比别的小孩要敏感许多，尤其是在被提问的时候，大脑习惯性宕机，再简单的问题也得支吾半天才能回答。
　　顾晓生的性格缺陷直接限制了她的上限。从初中到大学，不知有多少荣誉同她擦肩而过。就拿某次市内演讲比赛来说，她受到老师的委托，给班上参赛的同学改稿子、做陪练，一遍又一遍地纠正他们的节奏和重音。那两位同学最后拿了市一等奖，名字被张贴在学校的红榜上。顾晓生白给人做了嫁衣，也不生气，仍是乐呵呵的，还说下次如果有机会再一起合作，争取参加国赛，捧个奖杯回来。
　　空有水平而不愿展露，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奇怪的人。张子辰起先不能理解，觉得顾晓生在作践自己，后来稀里糊涂地成为了朋友，在知晓顾晓生的过去后，张子辰逐渐理解了她。

　　但理解归理解，就顾晓生这间歇性智障的德行，真做起事来总让人忍不住想抽她。

　　“你他……”张子辰见顾晓生努力到脸都憋红了，还是于心不忍，把脏话摁回了肚里。

　　在呆板到不需要动脑的事情上，AI显然比人靠谱。
　　顾晓生还在组织语言，秘书机器人已经欣然飘到张子辰跟前，用甜美的电子音为她解说下一步的行动。

　　“因为您已经和本司签约成功了，《星愿》里的身份也正式变更为‘未出道艺人’。”不知为何，张子辰居然从语音包里听出了几分雀跃，“接下来，需要您去中心做一个艺人评估，以方便确定发展方向。”

　　张子辰说：“如果我想全方位发展呢？”

　　顾晓生说：“那你得很努力了，现实里那些能唱能跳能演还能接综艺的哪个不是神仙。”

　　张子辰想了想，说：“好像也不是很神？”

　　如果公司给力的话，刚出道就拿下轻奢代言也不是难事。当然此前少不了造势，把艺人小学综合报告本上的客套评价都拿出来，以此证明这孩子打小就优秀，尽管刚入行手头还没成绩，但他值得，他配，他未来可期。

　　“呃，虽然是有那样的例子，”顾晓生有些窘迫，“但你肯定不会只想当个流量明星，对吧？我们子辰是有野心的人，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呢？”

　　张子辰了然，“所以没钱营销也没钱包装，要一切都要靠自己实力，可能还会遇到潜规则，或者资本交易，通告被别的公司抢走的情况。”

　　顾晓生还在嘴硬，“我们其实——”

　　“虽然开局有点地狱，但跟我估计的也差不多。”张子辰对公司没能耐这事儿颇不以为意，她说，“干嘛？如果我真想走那种路线，我干什么要来你这里，觉得你和我特别好，我无私我奉献我来带你飞？这么赤诚，换得来资源吗？不照样什么都没有。”

　　秘书机器人立即捧场：“您高明。”

　　顾晓生：“……”

　　“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要比别人更加努力，更早开张，更晚下班，能取巧也好，走捷径也行，总之得想尽办法比别人快一点，不然凭什么赢过那些手头有资源的？”张子辰气定神闲，把局面全掌握在了手里，“所以别那么多废话，跟顾晓生待久了，你这AI也被同化成个事儿逼了吗？——第一步，去中心做评估，第二步呢？我要出名，我要拍东西，要唱歌，都得怎么做？”

　　秘书机器人晃动两下，一条私密通讯传到了顾晓生的频道里。

　　[小秘书]：小老板这位朋友好厉害，难怪小老板看不上别人！我们公司有救了！
　　后面跟了三束礼花。

　　收到这条短信，顾晓生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好似天边的月牙。
　　[顾]：那是，我们过命的交情。

　　回完这条，顾晓生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忽地瞥见《星愿》里最高的两座双子塔。塔尖高耸入云，塔身在阳光的照拂下熠熠生辉。
　　全息的世界里没有千变万化的自然光，但为了提高代入感，《星愿》还是花大功夫做出一些光影变化，让人分得清朝晖夕照，晴云雾雨。

　　刚上线时，天还有些阴沉。乌云散去，双子塔显得更威风了。

　　腾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顾晓生默念着它现实中的名字。
　　梦里，她曾千百次站在腾致双子楼的顶层，眺望城市繁忙的夜景。
　　从她所在的濂东市出发，需要跨越一千四百多公里，坐将近七小时的高铁。
　　但在《星愿》，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条街这么近。
　　腾致不再是一个遥遥悬挂在天边的梦想，而是真真落在她眼里的，触手可及的目标。

　　怎能不让人动心。

　　秘书机器人安排好行程，二人直接去了评估中心。

　　路上，顾晓生告诉张子辰，她刚来的那个出生点叫“孵化园”，没别的意思，就是个新手村，名字估计是从现实里各处孵化中心抄来的。玩家在“孵化园”里会接触到这个游戏的基本规则，并拿到一份初始合约。

　　顾晓生说：“‘孵化园’里的合约都是坑人的，千万不能签字。《星愿》的正确打开方式是听完授课机器人讲话，离开，想成为经纪人就去注册，想成为艺人就先去做评估，再根据评估结果找公司签约。”

　　张子辰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说：“可我当时连门都出不去。”

　　“那是因为你课没听完就把授课机器人整关机了。”顾晓生叹了口气，“他给你合约，要签就签，不签就拒绝，系统自会给出判定。你怎么想的，居然直接把它给撂倒了。”

　　张子辰辩解说：“我只是给他开了几个玩笑。”

　　“AI哪里懂什么玩笑，算力的极限摆在那里，你要指望它们真通人性是不可能的。就拿我那秘书来说，一天不被它气死八百回就是胜利，但只要把它失智的时候都屏蔽了，会发现它其实还有用的——啊，到了。”顾晓生拉开车门，“下来，就这儿。”

　　张子辰下了车，视线自然地移到门口竖着标识牌上，“艺人评估中心”六个大字轰然撞进她眼底。

　　张子辰一下没能反应过来，“什么鬼玩意儿，你们楼原来是走……怪谈风的吗？”

　　不怪张子辰这样评价，《星愿》给“艺人评估中心”的设计实在有病。楼体本身倒不奇怪，标准的办公楼，四角方方正正的，远看像个竖起来的火柴盒。然而负责外观的团队可能是钱没给够，又或者被甲方逼至崩溃想报复社会，选用了一种与众不同的装修方法，高饱和度的蓝色配上与之相对的红色，马赛克似的这一块那一块、满满当当地镶嵌在楼外，又用一整块的铝合金板挂了个牌，浅浅地将建筑名印了上去。
　　一冷一暖所带来的冲击太大，再配合渡了层金属色的大字招牌，人看了难免眼瞎。

　　《星愿》论坛里，这过分出彩的设计被玩家轮着骂过上万回。然而制作组毫无悔改的意愿，表示“艺人评估中心”作为本游特色建筑，其外观将长久的保存下去，如果玩家实在不能适应，后续版本里会更新个直接传送到楼内的装置。

　　顾晓生不忍直视，为了不让制作组的恶趣味继续污染眼球，她拉过张子辰的手匆匆进屋。

　　室内的布置要正常得多，简约大方的商品楼风格，不出彩但也不出错。

　　中心里的设施多为自助。顾晓生回忆着艺人评估的步骤，对张子辰说：“先领表，然后去二楼。我在楼下等你。”

　　顾晓生内测时便确定走经纪人路线，因此对艺人评估的具体内容并不了解。她只知道艺人评估是多维度的，主要从表演、声乐、舞蹈、口才、表现力五方面进行评价，对应的路线分别是演员、歌手、舞者、主持人和模特。
　　当然，这只是官方推荐的模板罢了。《星愿》的一大优势便是自由度，玩家在框架的约束下积极展现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其中的千变万化早已不是官方所能把持的了。

　　记得内测的时候，玩家里就出现了那么几个怪物级的角色。想起他们，顾晓生还是觉得可惜。
　　要是内测时勇敢点把他们提前拐来，哪怕只是一位，对她这小小的公司也是质的提升。

　　不过也就是懊丧一秒。

　　一个月了，这五怪物一面都没露过，说不定弃坑了呢？《星愿》公测流失的用户不在少数，难说他们会不会也是其中一个。

　　艺人评估需要一定的时间，顾晓生坐在大厅里无所事事，便掏出手机开刷今日资讯。

　　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内容，她便把一些低星通告全记了下来，准备让张子辰到时候去碰碰运气。

　　顾晓生工作时格外专注，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自己身侧不知何时来了个俊秀的青年男子，坐她旁边伸长了脖子窥屏。

　　那男子长了一双连游戏建模都无法弱化其风情的凤眼，眯起时眼尾那一点翘能把人魂魄都钩走。
　　他穿了一身宽大的休闲装，头上还戴着顶渔夫帽。明明是颇具攻击性的长相，到这人身上却并不明显。他把自己拾掇得相当干净，像是刚步入大学的新生。

　　在顾晓生第三次没记住通告日期，折回去翻记录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你让秘书机器人去忙活这些行吗？今天几家唱片公司都说有大消息要发布，你应该去蹲他们直播而不是在这儿替秘书机器人工作。”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顾晓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折过身去，在回过神认清楚是谁后，狠狠打了个哆嗦。

　　男子一看便知，“嗨，记着我呢。”

　　顾晓生受到惊吓，连话都快不会说了：“你你你……”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男子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我真不是故意的，这刚做完评估，想看看音乐板块的内容，懒得拿终端，见你正好在看咨询，就想着蹭一眼。”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男子掏出他那份评估，展示在顾晓生面前。

　　五项数值里歌艺和表现力一骑绝尘，系统给出的评语是：流行音乐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天才！超天才！

　　男子嗤笑一声，“居然还是捏他假??骑士，太中二了，受不了这割裂感。”

　　顾晓生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镇静，掌心已然渗出一层薄汗。

　　成珏，“内测五帝”之一，原创歌手，凭借一首《写给你的信》冠绝内测乐坛，在虚拟网站上有上亿的点击量。

　　我这什么逆天运气，她想，说曹操曹操到，是不是该下线去买张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