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末的长明灯》按下暂停键

3、第 3 章

　　“唉，你干啥？”顾川突然被叶澜拽进一家理发店，“我不剪头发，这是我好不容易留长的，还没到脖子呢。”
　　“你不是当社会人吗？”叶澜坏坏的笑道。
　　“我们来染发。”叶澜对店老板道。
　　“染个头发，搞得神秘兮兮的，有病吧你。”顾川不满道。
　　“二位请稍等。”随后那个店主拿来了个样本。
　　“你要什么颜色？”叶澜问。
　　“这个颜色好看，就这个紫色。”顾川高兴道。
　　俩人纠结了好一会才染。
　　两小时后，他俩看着对方都笑了，有种说不说出来的怪异。
　　走在路上，回头率都变高了。
　　“你去里面又干什么？”顾川疑惑的问。
　　叶澜没理他，叫等着。
　　过一会儿，叶澜拿着几张纸出来了，递给顾川。
　　顾川一看，瞬间想骂叶澜，
　　“你脑子有病啊，谁还用着这个，你三岁小孩吗？”
　　“你不是想纹身吗？这个沾点水往手上一贴，既不永久，又可以洗掉，可以随时反悔。”叶澜尴尬道。
　　顾川都搞得无语了。
　　俩人回到宿舍，季一柱、成然看到都不知怎样表达想法，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们这头发很适合你们。”
　　这一个黄毛和一个紫毛，着实有点晃眼。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澜问。
　　“比你们早来半小时，还给你们买了一些吃的，在那桌子上。”季一柱道。
　　“哦，谢了。”顾川拿起一个汉堡就啃起来，味道不错，只顾染发饭都没吃。
　　“成然，你干啥？”顾川突然跳到成然床前，掀起他的被子道。
　　成然显然被吓了一跳，又迅速把手机屏关了。
　　“成哥，你肯定有戏。”顾川坏坏的笑道。
　　“没什么事，就和家人聊些天。”成然显得那么小心。
　　“讲么，我来时你就缩在被子里，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顾川笑道。
　　“真没什么。”就从他手里拽过被子。
　　顾川也没去纠结这个了。

　　第二天，傍晚，半轮红日入山，绯红的霞云游荡着，晚风偶尔肆扬起几片树叶。
　　“今天可真热！”顾川吹着风扇，吃着冰棍儿，奄奄道。
　　“这年代，空调都是富人家的专属。有风吹就行了。”叶澜道。
　　“叮。”成然的连响了四五声。
　　“谁手机响了。”顾川懒散道。
　　“卧槽。”叶澜突然叫了一声。
　　“成然的，宝贝回的消息。”叶澜心奋道。
　　顾川一听，立马凑过去，季一柱也凑过去了。
　　“成哥去哪了？”顾川问。
　　“该不会？”叶澜坏笑道。
　　“别乱猜，他就只是去洗个澡。”季一柱补充道
　　“我们不厚道吧。”顾川道。
　　“你都看了，还厚道。”叶澜回道。
　　“又来一条了。”顾川有点小激动道。
　　屏幕上显示着：我们去约会吧，在小珊咖啡馆，等你，明天早上十点。
　　三个一副吃瓜的表显，外加震惊。
　　成然这个绝不会和女孩子吃饭的人居然会有女朋友。
　　“怎么会不可能呢。”顾川打断三人的想象。
　　“你们看哈，成哥，181的大帅比，那魁梧的身材，明显的线条，还会做饭，虽然是农村的，但一点都不影响他招女孩喜欢。”顾川认真的分析道。
　　众人明白了，一脸的笑。
　　“你们干嘛看着我？”成然洗完澡只穿条马裤回宿舍，被他们这一看，脸都不由的红了。
　　“没啥，看你甚是帅气。”顾川笑笑。
　　成然都搞得莫名其妙。
　　晚上，大家都睡了，表面是睡了，实则各自心怀鬼胎。
　　顾川在被窝悄悄拿出手机，给季一柱、叶澜发了条消息——你们明天要上班吗？
　　他俩也在被窝里悄悄的回。
　　“你怎么看？”叶澜问他俩。
　　“不去，看戏。”顾川边笑边回。
　　“我也不去。”季一柱回道。
　　“就这么定了，明天照常起来，去咖啡店附近。”顾川回完，默默收起手机，止不住的笑了起来，不小心笑出声了，他俩也也给着笑了。
　　成然再一次懵了，他们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三人悄无声息的去到咖啡店附近的奶茶店，然后三个人鬼鬼祟祟的顶着一家店，像极了抓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三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奋。
　　“你们说他们会坐在那里？”叶澜问。
　　“这么浪漫的事当然是坐在床边了。”顾川道。
　　“可是这么久了，还没看到，这都十点半了，成然不会放人家鸽子吧。”叶澜又问。
　　“我也不知道，再等等。”
　　“好得。”
　　又过了半小时……
　　“唉，估计不会来了。”顾川道。
　　“来了来了，你们看那是成然吗？”季一柱激动道。
　　“哇，他什么时候会穿卫衣了，还是浅蓝色，这一身的穿着，好温柔。”叶澜有点小激动道。
　　“我都认不出来了，要不是一个宿舍的。”顾川也发现了，“静后观察。”
　　“什么也听不见啊，隔怎么远。”季一柱道。
　　“走，从左边到咖啡店的墙角去。”顾川号召一起。
　　于是这三人神神叨叨的行动了。怎么看来都有些幼稚。
　　“他们坐在最后那一桌的窗边。”顾川小声嘀咕着。
　　路人是不是投过了惊异的眼光。
　　“我们要不正常点走吧，别人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季一柱道。
　　“没事，季兄，快到了。”顾川安慰道，他也感觉到了，但还是要强装镇定。
　　“哎呦。”叶澜一个跟头栽在了最后一个窗子下。
　　“干啥，都到了，你们还能出事。”顾川小声的吼道。
　　但这动静还是惊动了窗里的两位。
　　成然站起身来往外一看，就看到这三货，一个叠一个的到在那儿。成然瞬间感觉到无语和尴尬。
　　那女孩也站了起来，就看到了这奇葩的一面。
　　“嗨。”最上面的顾川朝成然挥了挥手。
　　他们三人也感觉尴尬死了，爬起来直接跑了。
　　这社死现场一刻都不想待了，三人到了一出路边，坐了下来，三人都很沉默。
　　“丢脸死了。”叶澜最先出声。
　　“要不是你，会这样。”顾川抱怨道。
　　“我哪知道，那有一块地砖没铺平。”叶澜反驳道。
　　“走了，回去了。”顾川道。
　　三人默默的回宿舍了，事也没听成，上午的工资还扣了。
　　大概过了三小时，成然回来了。
　　当推开门的那一刻，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之后的宿舍到下午去工厂都是沉默的。
　　晚上时，四个人的宿舍，往常都很热闹，但此刻却异常安静，像冰窟，气氛十分的压人。
　　“抱歉，成然。”三人同时出声。
　　“没事。”成然是很气愤，但为了宿舍和睦，还是忍了。
　　宿舍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第二天开始，这件事就没在提过了，就好像没发生一样，他们四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形影不离。
　　“这几天真的要累死。妈的天天加班，搁着我们是人力机子啊。”叶澜抱怨着。
　　“我们那儿也是，借着快过年来压榨我们。”顾川道。
　　“我听说厂长接了一个大单子，搁着他自己赚了，工资也不给我们涨。”叶澜道。
　　“人家是高材生，哪有你这么傻。”顾川淡淡道。
　　“等着，我一定会变成有钱人的。”叶澜信誓旦旦道。
　　“你就吹吧，就你，种地都怕扛不起锄头。”顾川调侃道。
　　“喂，你俩一来就裹被子，这儿有烤火器呢。”顾川看着成然、季一柱道。
　　“大冷天的，你那哪有被窝舒服。”季一柱道。
　　“除了被窝那都不想去。”叶澜叶转进被窝里了。
　　冬天的风，刺骨般刮在脸上，冰冷的机械，手摸在上面像是把手放在雪里，任它肆意冰冻你的手。
　　屋外的风没有减小，还夹带着丝丝细雨，屋里，即使人很多，使空气没有那么寒冷，但一样把很多人的手冻的发紫。工厂里，大多数的人的手都长满了冻疮，有时脚上也会长冻疮。在这种环境下，没有暖气，还不能带上厚手套，手在受到极冷的空气下更容易长冻疮。肿胖的手指及不灵活，十分难受，手冰时，没有任何知觉，手热时，奇痒难耐，痒得人发狂，甚至萌生想把手砍了的想法。严重的话甚至开裂。
　　顾川今早去的工厂，晚上回来时，手就长冻疮了，中指和小拇指，有点肿。
　　“你那算什么事，我们车间有个大叔，一双手，十根手指长满了冻疮，那开裂的口子着实吓人，早上涂的药，刚愈合的一点点伤疤，下工时，又全裂开了，反复了几天。”成然回忆着。
　　“他为什么不请假？”顾川问。
　　“这都快过年了，想多挣点钱吧。我听他说，他要辅两个女儿读书，他去年来的，在工地上伤了，干不了重活，就进厂，他还干着别的工作。”成然带着敬佩的神色道。
　　“他的女儿估计很优秀吧。”叶澜问。
　　“嗯，上次我问过他，他开始没说，见我和他女儿年龄相仿，感慨着告诉我的，有一个考上了重点大学，有一个在省一中读高中。”
　　三人皆是一脸的震惊，这不是一般的优秀啊，这位父亲得有多么骄傲。
　　但三人随后也沉默，自己这处境只有羡慕的。
　　“小弟弟，姐姐过了今天要辞职回家过年了，你自己保重哈。”叶晴晴笑着看向季一柱。
　　“你过完年不来了吗？”季一柱问。
　　“嗯，舍不得我吗？”叶晴晴笑道。
　　“确实有点舍不得。”季一柱也笑了。
　　叶晴晴没说话，只笑了笑。
　　这几个月，他对叶晴晴也有点了解，上班时，他们也会聊会儿天。
　　中午，乌云密布，灰沉沉的，开始飘起了毛毛雨。
　　“你们俩快点，在慢点，食堂的饭都凉了。”顾川喊着季一柱和成然。
　　冬天里的饭，冷的特别快，吃到一半时，菜油都冷了，猪油凝固在盘子里，很难吃。吃下去，连胃都是冷的，往往要吃的很快。
　　“我们车间有很多人都辞职了。”季一柱道。
　　“一到快过年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回家，这些人再来这儿上班的都只有几个，在这儿工作有三四年的都没几个，大多都是工作一年就走。”顾川解释道。
　　“你们要回家过年不？”顾川问。
　　“我不去了。”季一柱道。
　　“去呗，大过年的。”叶澜道。
　　“我也是要回家的。”成然道。
　　“只有我俩不回去。”顾川看着季一柱道。
　　“今天都二十号了。你们什么时候走。”顾川问。
　　“二十六吧，工资也该发了。”成然道。
　　“吃完了，走吧。”叶澜道。
　　“下雪了。”走出食堂，外面的雪下的有点大，一层一层的，铺天盖地。
　　路上的人，过的像粽子，各种大棉衣都穿上了。
　　“下班了！”众人都出来了，皆惊叹这银装素裹的天地。
　　这样的世界，让人的心境置身于无念之间。没有任何想法，只痴痴地看着这白雪。
　　踩在雪上，松脆的声音格外悦耳。
　　这个冬天的晚上似乎天黑的特别快，这才七点左右，就已亮起了路灯。
　　人们借着灯光，在雪地里乱走，有的小姑娘在一个宽旷的地方用树枝画上一个大大的爱心；还有的姑娘会在皑皑白雪之地寻一个最好的地方，写上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再拍上一个美美的照片；有的少年会跑去到姑娘画的爱心上插上一脚，然后两个人就在雪地里乱跑着；还有的少年会和姑娘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年纪上长的，出了车间就回宿舍了，好事得阿姨们，会在路灯下站着，看着，和认识的人唠上几个嗑。有的叔叔也会和小伙子们一起打雪仗。
　　这一天，成了他们在这一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的日子，平时沉默的人，此刻话也很多，他们在一起过了一个不一定年，他们在灯光，是那么的幸福。
　　进了屋，少了许风霜，屋外有一个两米高的雪人屹立着，嘴角弯弯。风声渐渐消失，陷入黑暗，遁入虚无，安静了世界。
　　黎明的到来，阳光扫过地平线，驱散了黑暗，新的一天开始了。
　　化雪总比下雪冷，就像结局总比开始疼。
　　众人披着困意，走进车间，又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快乐是短暂的，生活还得继续。
　　每个人都在奋斗着，为新年迎来最好的自己。我们很平凡，但我们憧憬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