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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主角 ...

  •   如今团里负责演出的是团长的女儿焦莺莺,因为从小继承她妈那副好嗓子,她爹明白莺莺能在后海镇里让他发财,16岁那年,就同意她辍学,带着她一起在北方几块地方里四处表演着讨生活。

      没人问过莺莺自己愿不愿意,那年妈死了以后,所有人都很怜惜她们鳏夫弱女,老师同学邻居这些在他们眼睛里射出来的同情,可她偏偏讨厌这样,这些眼光无时无刻的都在提醒着她是没有妈的孩子。

      也许,莺莺想;换个身份,换种境遇,换一些不知情的人,那些充满可怜的眼光会少一些,于是她告诉老焦,自己不想再去上学。

      1997年此时据邓丽君逝世已经过去了3年,可她婉丽轻柔的歌声仍在北方大地上的大街小巷里,收音机里回荡,莺莺表演时唱的就是邓丽君,这位全球华人心中的白月光,早已是一种流行,一种文化,十亿掌声维此一家。莺莺凭借和邓小姐8分相象的女声让他们全家重新在后海镇吃上了一碗饭。

      帐篷内温柔的暖黄灯光倾瀑而泻,一首我只在乎你引得全场热情浪潮更高一层,在男女老少大合唱下,莺莺宣布今晚的演出结束。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入口处瞬间散去,小哑巴在莺莺下台后递上一杯温开水,不凉不热的水温是小哑巴早五分钟前冷好的。

      小哑巴是焦丰的养子,14岁时在桥洞下被焦丰捡着了,长得黢黑精瘦,看起来营养不良,还不会说话,只能发出一些嗯嗯啊啊模糊声调,老焦不待见他,名字都没有,平常唤他小哑巴。

      可那会儿,焦丰腿脚受伤,比小哑巴更年幼的莺莺都是小哑巴看顾着长大的。

      莺莺和小哑巴之间有着从小到大的情分。

      小哑巴没有上学。在这个镇上,没有人家会叫自己的哑巴孩子去学校,老师会不会一视同仁是不是区别对待,校长会不会去收,同学们有没有白眼和欺辱,这些都是未知的,人们也根本不去想这些问题,正如焦丰一样,给你一碗饭给你一片瓦就好了,谈那些有风险的事情一点屁用都没有。

      所以,比莺莺大4岁的小哑巴不会说话,也不识字,不受焦丰以及其他人的待见,他十几岁的日子里只在不知疲倦的干活。

      骨节粗大的手指头上经过日积月累结满厚厚的茧。

      莺莺正式登台演出的两年后,1999年,生意变得越来越不好,来支持的观众一天比一天少,新年新气象,也许是一个时代的末年,小镇的人这一年里格外的匆忙,沟头村村长的儿子赵大洋办了一个木材家具厂,招募了各个村里还未南下务工的青壮年,轰隆隆的从早到晚,忙碌一天,摇摇欲坠的回家后只想睡觉休息那还能有精力去歌舞团消遣。

      这些年龄在30至60岁的年龄一直是歌舞团面相的主要受众人群,一旦有了正经工作不似从前务农那般靠天吃饭,娱乐劲头消散了很多。

      团里越来越冷清,已经停业有月余了。挣不到钱,莺莺小哑巴不觉得什么,可愁怀了老焦,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苦思冥想赚钱的路子。

      直到赶大集的一天,焦团长出来转转,在大街上吧嗒嗒的抽旱烟,眼珠子滴滴的转,瞅着大街上大波浪低腰裤坡底靴的年轻女孩子,跨坐在摩托上冲人家吹口哨的斜刘海小伙,越来越多。老焦想明白了,把着烟嘴狠吸一口,把抽干的旱烟锅磕嗒干净,嘿嘿一笑便扭头往家走。

      三月末,冷空气还笼罩在北方的这座小镇,小哑巴看着焦莺莺端浆糊的手,手指甲覆盖的指肉已然泛紫,知道她受伤的冻疮一直未愈,街上这样寒冷,只担心她害风,用胳膊比划着让她回家。莺莺不愿意,老焦摆明了折腾人,昨天回家后,进屋开始张狂的大笑,嘴里还叫喊着找到法子了找到法子啦。

      只叫她写了数百告示说;焦士歌舞团现聘请一位舞蹈演员,要求会跳舞,性格热情奔放,活泼开朗,本团包吃包住,工资面议。没办法,小哑巴不识字,莺莺向来听她唯一爹的话,200多张告示吃过午饭开始写,写至晚饭时刻方完。她只当老爹发财梦从没醒过。

      老焦神神叨叨了一晚,天蒙蒙亮就起来安排哑巴上街张贴。只是数百张告示小哑巴一人又贴到何时,趁老焦回屋睡回笼觉时,她陪着小哑巴出来了。莺莺拿起蘸了浆糊的刷子就往墙上抹,小哑巴见她执拗,无可奈何她只能自己加紧手里的活儿。

      忙了近两个小时,一条长街从东街马上走上西街时,一道女声在她们背后传来;

      “你们做什么哪”

      声音出现使人措不及防,莺莺一惊,手里的浆糊没有拿稳,直直的摔在地上,里头的浆糊洒了一地。

      焦莺莺十二三岁搬到镇上,用本地人来说是外来户,她不能像爹凭借几口粗俗方言就能和街上的成年人混的坦然自若,早早辍学的她基本上没有朋友,后来又早早在歌舞团里登台唱歌,和同龄女孩打交道根本没有机会。

      焦莺莺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那天见到的人让她那么印象深刻,她回头看到元元时,上午的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她的衣服她的背带着温暖的轮廓洒进莺莺的眼里。明亮的双眸上齐刷刷的睫毛,尖尖的鼻头下挂着红艳艳嘴唇,雪白的笑脸,卷起来的长发,额头上长长的垂下一缕,自然乖巧的待在脸庞。莺莺从心底认可着陌生女孩的美。

      “我问你们在作什么,怎么还把碗打碎了呀”

      元元蹙着眉毛,眼前的男孩女孩看起来和她一般大,但两人却呆呆地盯着她看,她不自觉抓紧军绿色行李箱的拉杆。

      莺莺被小哑巴拉了下胳膊,刚想开口回答,舌头却不知因为太冷还是紧张直打结,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同龄的女孩说过话了,此时她怔愣愣看着眼前时髦美丽的女孩。

      元元见两人实在木讷,索性拽过小哑巴手里的告示看起来,短短三言两语,元元便高兴地跳起来喊; “这不就是在寻找我么,喂,这个歌舞团在哪里,你们知道么?” 。

      她见莺莺眨巴眨巴了眼睛,便解释说道; “我,会跳舞,打算应聘这个”元元把告示竖在莺莺面前, “告诉我怎么去这”。

      “我是这个团的,我带你去”焦莺莺听到女孩打算进舞蹈团,马上招呼小哑巴接过元元的行李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已经在这挨了两个小时的冷空气,莺莺觉得眼前的女孩简直是拯救她的天使。

      在回团的路上,元元问东问西,大抵不过是问一些团内的事以及莺莺和小哑巴是干什么的,莺莺也不避讳,一一作答,莺莺说到团里现在只有自己一人唱歌表演时,冷空气到底是侵入了喉咙里,开始咳嗽起来,

      “你靠唱歌谋生,这么冷还往外跑,冻着了还怎么唱”元元蜿蜒修长的眉毛又蹙在一起,她看着眼前明明和她一般高的女孩,可身材精瘦,一张脸小小,嘴唇因为太冷或是缺水外圈开始泛白。心中忽的一酸,解开自己的围脖绕在莺莺脖子上,开口道;可千万别感冒了。

      “嗯”莺莺把半张脸埋进围脖里瓮声瓮气的应着,元元系围脖时贴的很近,胸前随着手上的动作摩挲着莺莺的衣服,她感受到了围脖上来自元元的体温,耸了耸有点堵鼻子,好像,在围脖中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莺莺觉得脸颊开热慢慢发热,头脑有些发昏,心脏砰砰的直跳,自己忍不住懊恼,看来是真的冻感冒了。

      小哑巴看着两人一直婆婆妈妈的不往回走,想要催促也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莺莺听懂了他的着急,便带着元元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三三两两的人冲他们投过来目光,有些是对莺莺的,毕竟两年时间她也有足够的时间拥有自己的‘歌迷’,可惜她在众人眼中一直是性情寡淡的印象,在大街上,甚少人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她清楚今天的目光大多是送给她身边这个漂亮时髦女孩的。

      走路时,哑巴在前边抱着行李箱引路,她和元元并肩走着,一路上,元元大大方方走着,微笑直面那些不知出于何种心思打量她的男女老少,比起她的淡然自若,莺莺无法做到,她走路时总是低头看着脚尖,

      此刻她趁元元不注意时偷偷打量着她。

      从上至下,耳朵上带着金色耳环,耳后蓬松的卷发上,毫无规律的别着五颜六色的一字夹,用暗绿色混着暗黄色毛线织成的厚毛衣紧紧贴在凹凸有致的身体上,黑色的毛呢短裙上系着耳环同色金属多孔宽腰带,下身黑色打底裤配着姜黄色的坡地棉靴,那样地坡地靴她陪小哑巴出来买菜时,在镇上其他女孩的脚上看到过,她们和新来的元元她们是同一种时尚女孩,和她这种老派女孩永远不会成为朋友吧,莺莺越想越多,越多就越悲伤。

      “你怎么了”元元注意到某些低落的情绪,侧头问她

      “没什么”莺莺冲他挤出以为尽量灿烂的笑容, “我大概是真的感冒了”

      元元只觉的她古怪,下意识的安慰, “到你家要好好休息哦,”

      嗯,莺莺的回答淹没在小哑巴嗯啊的招呼中。

      焦式歌舞团,她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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