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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方歌舞团 焦家 ...

  •   你们知道吗?在北方的90年代,有一种专供劳动人民消遣娱乐的产物----歌舞团,大部分都由廉价的防水油布和坚韧的麻绳绞在一起,然后用铰好的钢筋骨架,支起来,可以形成一个状似蒙古包的大帐篷来作演出场所。

      内里的表演舞台是把几个盖了绒面大红布的木箱子,摞至两米高,人就能踩在上面,使劲蹦也不会出什么事。

      焦丰家里的焦式歌舞团是典型的北方派,在这里表演,无论唱歌还是跳舞,主打的是热闹。团里的女孩们在舞台上奋力表演着,不遗余力的讨好底下的观众老爷,他们的衣食父母。

      然鹅焦丰父亲年龄大了,身体精力一天没一天好,当他打算把掌托人身份给儿子时,团里早已物是人非,成员走的走,散的散,各自奔去新营生了。

      老团长忧虑一天比一天深,儿子将近30,没看他成家立业说什么也不能咽气。

      等到团里最后一个女演员出去嫁人了,老团长也打算回老家,结束营业。

      拿出大半辈子挣下的积蓄给焦丰娶了老家的媳妇儿,虽是媒人说媒,但双方很满意彼此,女方样貌娇俏,身段曼丽,嗓音又婉转动听,听说还学过黄梅戏,小两口结婚把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第二年秋叶快落尽时诞生了一个女儿。全家人家人都欢喜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给她取名为焦莺莺。

      老团长瞅着生活一天比一天美满时,心里仍然惦记着歌舞团那时的光景。平常闲暇着,总会想起,人声鼎沸的场子里,他招呼着进出观众们,后台里自信热情的女孩们一个赛一个漂亮。

      将近暮年的老团长越来越想,想的深刻,想的苦恼,他开始在家里,在下地时,在饭桌上谈论焦式歌舞团过往的辉煌。刚开始家里的人还觉得只是人老了想的多,可等到老团长讲着故事变成和家人讨论在在后海镇哪里搭棚子时,大家才明白过来,这个小老头是想让焦式歌舞团重新开张。

      后海镇下有几千号人,他们日复日年复年,一代又一代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这里是老团长的老家,民风淳朴,虽比不上大城市,可这个小镇在时代的发展中也未曾落后许多。

      重新开张的想法老团长认真的告诉家里后,焦丰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他早就不想种地了,少年时,家里依托在父亲经营下,日子过得很宽裕,哪怕后来全家在外地混不下去时,也没有吃过苦。见过父亲一沓一沓地收钱,如今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流着汗抡锄头的日子,他看不到头,也不再想看。

      莺莺的妈妈没有亲身见过家里歌舞团经营,想象不到焦丰说,那时能在家里躺着数钱,总觉得没有种地挣钱来的稳妥,可看到公公丈夫四处张罗的红火,也只能把这份不安按在心里,在家默默的操持着家务,照顾孩子。

      老家的亲戚朋友不多,仅剩几家。老团长看好了镇头上,废弃的一个打麦场,后面接着的有处正在卖的院子。他拼命借钱,带着儿子低声下气地写下借条,几天后又同儿子把房子急售出去。

      拿着东拼西凑的钱,老团长一家在后海镇正式搬了家。买了新的院子,翻洗好收起来的大帐篷,买好话筒音响,桌椅板凳。

      1985年4月,焦式歌舞团于后海镇打麦场恢复营业。

      之前在团里表演的员工都走了,焦丰跟着父亲张罗场地这么多天,演出的人老团长一嘴都没提过。直到正式演出前两天,老团长叫了一桌好酒好菜庆祝开业。席间过半,老团长端起酒杯开始对莺莺妈妈诉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不易,自己已年过六旬,没能为子孙挣下丰厚的家业,就是走也不能心甘情愿。这些天歌舞团开业的事准备的差不多了,唯有团里缺个唱歌的人。

      莺莺一天比一天大,马上就要进学校,用钱的地方一天比一天多,别人还以为我老头胡闹哩,你们得清楚我这是为了你们以后呀,莺莺她妈,我知道,以前你还在家里学过戏,你就当爸一个忙,先应下这门事,往后日子细水长流,我在寻摸合适的人来,好不?

      老团长说面色通红,眼含热泪。

      莺莺母亲心脏嘭嘭低跳,公公把话说到这份子上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于这种事,她不喜欢出去抛头露面,可是当她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时,焦丰正好开口劝说。

      和公公基本上一个意思,她不想引得众人不快,家和万事兴,开业的日子就在眼前,只好同公公答应下了。

      黄梅戏,在安徽那边十分有名,莺莺妈妈小时候学过好几年,还算精通,到如今几十个唱段还是能张嘴就来。

      老团长知道后海这个地方,没几个人听过黄梅戏,大部分听京剧豫剧类,他正好宣传开业这几天门票都免费,后海镇上大部分人爱赶热闹,门票都免费,座位先到先得。乌央乌央的,焦式歌舞团开业第一天竟座无虚席。

      莺莺妈妈在后台偷看到来了这么多人,拿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嘴里不自觉的哼哼提前顺好的词。

      90年代的音响还转的是磁带,焦丰拿着莺莺妈给他写的歌曲目录,早早跑了市里的音像店,让老板把伴奏录到磁盘里,等演出时插在音响中。

      没有主持人,场里的观众各自聊着天嗑着瓜子,开着粗俗的玩笑话。

      等到晚上8点,有人坐不住了,开始起哄。

      还在扭捏的莺莺妈在后台被焦丰一把推了了上去。

      一瞬间,莺莺妈妈脸涨得通红,几乎是手足无措了慢慢地站到舞台的中间。她回头看想进后台的小门,已经没有了焦丰的影子。她尝试着慢慢呼吸,让自己显得够镇静,台下的观众在她被推上来的那一刻就安静下来,现在全场人盯着她。

      她想起公公提醒过不能低着头,叫自己丢了气场,只好怔怔的看着地下的人头。时间一秒一秒的在走。
      终于,当《天仙配》的前奏响起来了,她正如多次在家排练那般,自信流畅的开腔了。
      莺莺妈妈一人唱着男女角色,自身嗓音够厚,可以变幻多端。一曲刚毕,掌声汹涌而来,不少人吹口哨,喊叫着再来一个。
       莺莺妈妈震惊地看向大家,笑脸慢慢的绽放开来,好像很成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接下的表演她越来越得心应手,流畅自然。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演出了几晚,老团长开始收费了,2毛一张的门票,在夏天能买一根冰棍,冬天能买一块烤地瓜。

      莺莺妈妈正式收费的前一晚担心的睡不好觉,觉得来的人肯定不多,焦丰劝她不要多想,大家喜欢的紧。快睡觉时她偷偷地问莺莺,自己唱的好听不好听,年仅6岁的莺莺搂着她的脖子甜津津的说
      “好听,妈妈的歌,就像小黄鹂一样好听”。
      “哈哈哈哈妈妈呀,为了你,为了爸爸爷爷也要好好唱啊”。
      等到演出时,看到和平常一样多的人头,莺莺妈妈安心了。

      焦式歌舞团慢慢地在这个镇上,在人们心里有了名气。莺莺的妈妈和她唱的黄梅戏也火了,他们叫她“小黄梅”,见到她都很高兴,开始学她哼哼树上的鸟儿……
      执念一旦圆满,对这个世界也就没有了遗憾,第四年冬天,老团长就倒下了,焦丰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都变好了啊,家里慢慢的就将当初的外债还清了,莺莺在学校里回回考第一,小黄梅也一直在努力,可是,父亲却要死了。

      焦丰一时接受不了,他坐在父亲的病床边,听老团长告诉他。说自己在后海重拾了歌舞团,已经没有遗憾了,年初时他早就觉得身体不舒服,可是那时候家里的条件,他怎么也要坚持,坚持到儿子全家……老团长说着说着就在病床上咽了气。

      焦丰同妻儿那晚大哭了一场,自此焦式歌舞团团长成了焦丰。

      老焦家顺风顺水了没几天,焦丰做好老团长的后事第三天,竟有人上门开始催债。

      来了三四个人,手里提着棍子。

      焦丰叫小黄梅带着莺莺进里屋,自己去和他们谈。

      讨债人一点也不客气,焦丰请他们烟时,一棍子抡在焦丰背上。

      焦丰背上传来剧痛,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冲倒在地。其中一人把当初写下的1000元借条扔在他脸上,问他什么时候还。

      焦丰根本没赚回这么多钱,只好打亲戚幌子求求给个宽限。

      谁知对方根本不屑,只认钱,

      “况且你父亲已经死了,他们老一辈上的亲戚关系,到咱们这一辈已经出五服了吧”。

      “赵哥,我暂时没有这么多钱啊,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来啊”焦丰把上半身用手撑起来,苦苦的哀求。

      “你没钱,哥几个今天也不能白来一趟,这样吧,小黄梅呢,叫出来跟哥几个去玩两天。”他们说着话,就往里屋里去。

      屋里头的小黄梅,站在门后头只能紧紧的抱着焦莺莺,她没有丝毫挡住门的力气。

      几个小混混嘻嘻哈哈就要往屋里闯。

      没人注意到焦丰什么时候爬起来的,他摸起院角散落的几块板砖,怒叫了一声c,板砖就盖在那个正准备拉房门的头上,咚的一声……

      有人重重的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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