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修bug第六天（3.0版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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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创造世界前，梵塔希亚经历了漫长的思考，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总觉得还不够还不行。
于是祂游历了很多世界，才渐渐找到自己的方向。祂见过千万种族，大部分种族的幼崽都有一个共性：稚气与锐意。
如果平稳顺遂的长大，本应如此。
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你呢，达利尔？
祂只能读出现在的情绪，窥探不了过往，但是祂可以改变身为祭品的未来。
[达利尔。]
[我能帮你，帮你摆脱既定的命运，帮你逃到他们抓不到你的地方。]
达利尔咬了咬唇，先前喷涌的情绪已经逐渐退去。有点突然，他有点想哭。他其实很想把身体里不知道什么的玩意给揪出来来回摇晃，说上百来遍“救救我，帮帮我”。
哪怕对方只是想要利用他，他也认了。
没有更糟的可能了。
[我的确逃不了，因为我身上被下了禁令。]禁令限制他无法逃出这座城市，也无法伤害自己和子爵家成员。
[禁令是通过身上的符文利用仪式设置的，但我起初并不清楚。]所有人出生时都刻有符文，每个人都不相同。符文通常并不显现，可以通过特殊手段显示出来。
至于符文的用途，至今仍在探索当中。
[有人告诉你了？]梵塔希亚抓住句子中的重点。
[多琳娜。她也是祭品。]
[曾经是。]
“多琳娜，你在发呆吗？”
“嗯？”多琳娜没听清，含糊说了个语气词。
“脸色好差啊，生病了吗？”另一个女孩插嘴道。她还记得多琳娜以前说过自己体质弱的事。
“没睡好，没精神。”多琳娜简略回答。
“哎呀，昨晚太兴奋导致我躺了好久才睡着，多琳娜也是这样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多琳娜可比你稳重多了。”
贵族小姐们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她们年龄相仿，志趣相投，所以才聚在一起。多琳娜偶尔会想自己如此冷淡的一个人竟然也能和她们混到一起。
无知天真的女孩们仿佛和她活在两个世界。
她们谁也没做错，但多琳娜有时还是控制不住阴暗的心理。毕竟她是拼命挣扎才活到现在的，难免有几分嫉妒。
她明白，她们其实很喜欢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看上去又冷淡又成熟，在她们看来很厉害很酷。在就图书发表观点时，她也能说出很深刻很让她们惊讶的话。
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她们还是不要太早变成她这样才好。
“昨晚在想事情。”多琳娜说道，“我估计要去休息室眯一会了。”
“之后再找你们。”她索性趁机单独行动，反正她们准备去参观参观伯爵家的收藏室。
多琳娜起身。在去休息前，她还有件事要做。
在父母相继离世后，没有亲戚愿意接手的达利尔被送到了孤儿院里。在这里，他遇见了多琳娜。他们这个时候没有多熟，达利尔对她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认识上。
然而很快孤儿院因为经营不善无法负担起孩子们的食物费用。恰巧有贵族发善心，出资建设了好几座孤儿院，于是他们被送去了不同的孤儿院。
[我能吃饱饭了，甚至换了新衣。这么点东西我就足够满足了，头一次觉得活着还有盼头。]
如果他更敏锐一点，或许就能发现高高的围墙，被限制的自由，大人们之间的微妙气氛以及谈及孩子像是在谈论待宰生畜的语气，这些都是多么奇怪。
但他实在太容易满足，根本没希求更多。
将近一年后，他被贵族收养走了。
又过了半年左右，他再次见到了多琳娜。她以子爵家的二小姐，他的姐姐身份出现，眼神里藏着几分他读不懂的情绪。
多琳娜还记得自己再次见到以前孤儿院的孩子时，心里多出的悲哀之情——太迟了。会让他们见面意味着对于达利尔的改造已经完成了，他无法像自己一样逃跑了。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对方被邪神连肉带骨头嚼碎的场景。
想吐。
她已经不在是合适的祭品，被子爵夫人的一句话才得以留下好好照顾。而达利尔将成为新的祭品，被献给邪神。
你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想帮别人，多琳娜啊多琳娜你也太天真了吧，收起你多余的善意吧。多琳娜略带讥讽地告诫自己。
她逃跑的时候正是因为多余的善意才被出卖，给了别人追上自己的可能性。
然后子爵从自己的逃跑中吸收教训，找来魔咒师给新的祭品下禁令，用欺骗塑造爱的假象，温和地迷惑祭品们。
达利尔至少听得进去真相，而她的另一个弟弟才叫执迷不悟。
[要我说有多爱有多恨他们，倒也不尽然。]达利尔说着说着开始自我剖白。
[大概因为我对贵族有偏见，也无法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所以我始终对子爵他们持有警惕心。]达利尔苦笑。
[多琳娜说我像是有小动物般的直觉，和刺猬似的。可是我也只敢像只刺猬一样龟缩着。]
梵塔希亚尝了尝达利尔的情绪。人类，尤其是这个年龄段的人类，心理都很脆弱，情绪很容易波动，也很容易钻进情绪的死胡同里。
[你说多琳娜曾经是祭品，她是如何丧失祭品资格的，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逃跑了一次，失败了。好像她那个时候管得没有现在这么严格。]
又或许只是小瞧了她，自以为是地认为小孩子怎么可能逃跑。身无分文又无依无靠，还得躲过大人们的追捕，就算逃了又能去哪呢？该怎么找吃的，该如何活下去？城外又有什么？
[多琳娜她真的，特别有勇气。]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被梵塔希亚打断一次，达利尔情绪平静多了。他的感情本该就如此鲜活，波涛汹涌而非死寂冻土，达利尔或许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是在意识海里的梵塔希亚观察得一清二楚。
达利尔继续讲述和多琳娜遇见之后的事。
[当初生病那段时间，我身体虚弱，只能靠着读书打发时间。]原本他不认几个字的，毕竟连温饱都无法满足的情况下，哪有可能进行学习。
第二个孤儿院倒是有教育环节，但在他看来不过是教他们如何奉承贵族的，半点有用的都不教。
后来搬到庄园里，和子爵一起住时，他依然保持了这个习惯。他不是爱闹的性子，也不喜欢与人社交，正巧庄园里有间大藏书阁，他便经常去那。
[多琳娜看书比我多得多。大概对她来说，读书不仅仅出于兴趣，而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两人都会去藏书阁看书拿书，一来二去竟也熟了。
[我们之间没有多少交流，只是在遇见时会默契一笑，在拿书的相互询问一句。]
[我对亲近多琳娜仍有犹豫，而多琳娜也小心地回避着我。]她曾多次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却在他回头时移开视线。
[有一天她应该是终于决定好了，在我拿书时来到我的面前，将自己拿的书塞入书架，然后手指敲击几次书脊。]
[她什么都没有说，我却莫名其妙理解她的意思了。等她离开以后，我将这本书带回房间。]
[我将这本书读了两遍，才发现在书的某些字被圈起来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被他们收养吗”]
达利尔对着书思考了半小时。知道真相会让他更幸福吗，还是说要继续对那些令人难受的疑点视而不见？
他的人生在他擦掉圈点，并给出回答时就已经拐了个弯。
[多琳娜也被下了禁制，无法对我“说”出真相，只能通过钻空子的方法进行。她告诉我庄园里的仆从中有许多是派来监视的，经过她的观察已经找到三个了。]
[她说，她总有一天要把周围所有监视她的人找出来。]
[她做到了。]
多琳娜很少笑，她似乎总是消极的苍白的模样，缺少生命力，如同沉默无言快要枯死的树。但是那天多琳娜明媚的笑容，快乐中带着几分骄傲的样子让达利尔难以忘记。
相比她来说，达利尔觉得自己是多么无力又懦弱。他也想像多琳娜一样，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有心无力。
他想，他才是逐渐枯死的那一个。
[然后子爵又收养了一个小孩，他的出现在一定程度减弱了对我的监视。可能是我看起来太乖了。]
梵塔希亚问[为什么你会被留到现在呢？]
达利尔被收养已经五年了，他这五年平安无事地成长着，甚至迎来了另一个祭品。
而任务者出现的时机也许可以看作祭品即将被献给邪神了。阻止邪神献祭的完成大概便是“子爵家的秘密”任务中真正想让任务者做的事。
[可能和献祭仪式的条件有关。]
[我不知道。]
达利尔想了想，又说道[多琳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曾经是邪神祭品的，她逃跑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件事。据她所说，她在孤儿院倒闭后就被收养了。]
[时间。]梵塔希亚没头没尾说了个词。
[啊？]达利尔刚想追问就被打断。
“原来你在这里啊。”多琳娜平静地看着达利尔，两人之间相隔七八米。
多琳娜一步步走向前，问：“那就是你的选择吗？”
达利尔想反驳，却顿了顿回答道：“我只是……”
“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多琳娜盯了他几秒：“随你。”然后扭头走了。
蹲在灌木后面的李天珠痛苦地想，为什么你们都是谜语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修bug第六天（3.0版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