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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男女 你现在是男 ...

  •     最近的戏他和祁森是分开拍的,他接下来的戏份都是和晴姐一起,晴姐戏外很喜欢他,可是戏里的晴姐就对他的态度就比较复杂了。晴姐饰演的韩亭是一个中学老师,也是许骋望的妈妈。

      早上路边的草上还冒着露水,街巷里热腾腾地冒着气儿,穿过卖早餐的小道,拐个弯就到了老长安市场,清早爷爷奶奶摆着摊卖蔬菜果子,他蹲下来挑了把韭菜,现在的韭菜远不如秋九月,但是奶奶的那一把格外好看。

      往前走前面是两条前后畅通的长屋子,蓝色的顶棚两侧拉起红塑料隔布,隔开了一个同样混乱的小世界。
      李忆走到了左边的宽屋子,剁骨刀劈开骨头震动案板,一晃眼他转进了后面的辣椒铺。

      隔着掀开一半的门帘,提着编织袋的女人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刚刚一个简单的照面他就认出来了,那是许骋望的母亲。
      她的眼皮已经有些下垂,眼神却闪着敏锐的光,和很多年前一样,一样让人不敢面对。
      女人在里面停留了一会儿,拎着红色的塑料袋走了出去。

      清晨的太阳出来了,女人从昏暗发红的棚里走出去的时候挡了下眼睛,今天是个好天气。

      气温一点点爬升,李忆捏紧的手缓缓放松,棚里的空气闷人,辣椒铺呛人又发闷发苦的颗粒随着呼吸钻进口鼻,他扶着门框掩嘴咳嗽。

      被出门的老板撞开才缓过气。
      “不好意思。”说着抓了一大把麻椒递给老板。
      老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忙松开手,拿着蛇皮袋上面的铲子装了一小袋。
      离开这条街之前,余光看到咕噜噜换着气的水,大虾趴在水箱里须子摇摆不定。
      和老板讲完价他哼起了歌,这一趟出来很划算。

      出巷口的一刹那,他抬手遮住了眼睛,塑料袋里的虾在一点点水里蹦蹦哒哒扯着响,阳光穿过袋子成了散开的红色。
      原来已经过这么久了,他打开手机给许骋望发信息。

      “骋哥,生日快乐。”

      “今天有急单去隔壁拍照了,中午你自己应付,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发完消息他盯着手里的东西犯了难。

      “哥哥,买花吗?”

      李忆被吸引侧头看去,女孩踮起脚尖和他招手,头发上绑的头巾颜色在阳光下格外亮,像是自己钩织的三角头巾,一朵朵向日葵被蕾丝花边框住,亮亮的散发着柔光。
      他走近才注意到女孩脚边摆放的一排花,女孩重新蹲下,仰头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你刚出巷口我就看到你了,买一束花吧。”她看着李忆把阳光下那桶花搬到他面前,金黄的花瓣簇拥在一起,像是加了回忆的滤镜,“哥哥看这个,今天刚到的,很适合你。”

      李忆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和头发,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又有点不知所措。
      “谢谢你。”想起许骋望经常夸自己好看,他已经能够很自然地应对这种饱含善意的夸奖了,“头巾好看,和你很衬。”

      “钩桌布剩下的线闲着弄来玩的,还挺好看。”

      “手很巧。”李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挡了下太阳,“以前没见这里有卖花的,今天是第一天?”

      “嗯,赚了点小钱,和男朋友回来开了家花店,在沙平巷那边,哥哥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说话间女孩已经包好了一朵向日葵,“哥哥你合我眼缘,这朵送给你,祝你每天愉快啊。”

      “谢谢。”他接过花,站在那过了会儿才说,“今天中午约了人,但是他有约了,这些菜我拿着浪费,和你交换可以吗?”

      女孩眼睛睁大,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会被人放鸽子!这人眼睛肯定有点问题。”

      “你自己中午给自己做顿好吃的,我不用交换,说了送你的。”

      李忆摇了摇头,“他眼光是有点差。”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女孩的头巾,“或者可以用这些和你换头巾吗?”

      女孩似乎是愣了一下,马上摘了头巾绕在花朵上,“好呀,这个很简单的,你如果想要学的话也可以找我,沙平巷左拐第一家。”

      “好的,谢谢你,再见。”

      李忆打算回照相馆拿设备去旁边的村子,路上躲在阴凉处拿出了手机,顶上静静地躺着几条消息。

      “好,我今天上午正好也有点事,晚上聚,有惊喜。”

      “你别太累,热了就脱外套,但是稍微凉点就及时穿好,温度降得很快,还有渴了也不要随便接小溪里的水,从人家要都会给的,别不好意思。”

      他看着信息歪头笑了,骋哥还把他当小孩呢。

      “刚刚收到了一朵向日葵,骋哥你放心,我知道口渴和冷热。”

      视线最下面出现了一双干净的鞋子,他后退了几步让开位置,那双脚没有跟着站上来,站在原地。李忆视线离开手机,顺着干净的鞋向上看,她的胳膊肘上还挂着编织袋,头发贴着头皮顺滑发亮,由于站在太阳底下,她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忆。

      无端地让人觉得不舒服,那是审视的目光。

      日头很紧,衬得棚下的阴凉冷飕飕的,李忆捏住头巾的手往后别,发觉自己手上出汗了,湿冷黏腻,他有点渴。

      嘴巴张开时女人盯住了他的眼睛,那一句“老师好”刚滚出一个音节,他便意识到又叫错了,这次他甚至来不及改口,女人就开了口。

      女人的嘴巴张张合合,耳朵里的嗡鸣来得猝不及防,尖锐的调子海啸般贯穿大脑,在视线变得模糊之前,他看清了她的话。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

      “你是男生为什么要穿裙子!”

      女人用剪碎了她穿在身上的背带裤,歇斯底里地大叫,眼底闪烁的是叫人看不懂的绝望与疯狂。

      她瑟缩在柜旁的角落,被剪刀戳到肉也没有叫喊,红着眼睛把脸埋在臂弯,等到女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屋里只剩下轻微的抽气声。她捡起地上的剪刀放在柜子上,抓了一把乱七八糟的短发。

      蹲在地上靠近母亲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厌恶和害怕。

      想到上次裙子被剪后自己靠过去抱住妈妈被狠狠推开,头磕在桌角的疤上周才彻底掉落,于是她只是坐在妈妈的脚边,湿哒哒地说:“妈妈,我没有穿裙子。”

      她穿的是背带裤,去年生日那天妈妈给她买的背带裤,上面有一个很可爱的蓝色小熊的图案,她很喜欢。

      小熊的脸支离破碎地躺在她的胸前,上半部分耷拉下来,淡漠地扫视着屋里的一切。

      李忆醒来的时候妈妈正在给她做晚饭,推开房门,麻婆豆腐的香气鲜香诱人。

      妈妈回头看了一眼李忆,疲惫地笑了笑,指着她面前的杯子说:“刚冲的鸡蛋,先把这个喝了垫肚子。”

      听到这几个字李忆仿佛已经闻到鸡蛋的腥味,但还是乖乖地端起了杯子,在妈妈的注视下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

      有些烫,鸡蛋的腥味被热气发散在嘴里久久化不开。

      但麻婆豆腐很香,是不被允许多吃的存在,今天是个例外,妈妈想要补偿他,补偿那个被意外剪碎的背带裤。

      她小时候一直不能理解,不能穿裙子不能跳皮筋甚至不能用粉色的铅笔,每次触犯都会让家里大动干戈,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和爸爸妈妈说的不一样,明明自己是女孩,为什么不可以做这些?

      仿佛被迫进行着一场过家家游戏,她要扮演的角色就是爸爸妈妈眼里的可爱小男孩。

      李忆是一个蠢笨的孩子,她表现得很差劲,所以妈妈经常崩溃,爸爸妈妈永远在争吵,争吵的主题无穷无尽,但最终都会回到一个落脚点——如果不是和你结婚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怪胎。

      怪胎,是在说自己吧。

      肯定是,不然为什么连经常和她一起放学走的张小宝言言都不和她一起玩了。

      她克制地只吃了一半的麻婆豆腐,妈妈见她开始收拾碗筷,叹了口悠长的气,仿佛想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愤恨都纾解出来,但效果不好,妈妈叹完气后肉眼可见地心口更堵,筷子一摔。

      “说过多少遍了碗和筷子放那,放那!我是死了吗?啊?留着给你爸说都是我让你洗碗搞成这样的吗?还有,麻婆豆腐要少吃,每次喝鸡蛋总是不情不愿,这种重口的东西倒是不用人逼着吃,你要是真的事事省心倒还好了。”

      李忆低着头听着妈妈喋喋不休,想帮帮妈妈让她不那么难受。可是除了一动不动,她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

      “愣在那干什么!呆了吗,今天的作业写了吗,一天天的就知道玩,老师打电话找我去学校的时候还不嫌丢人吗?”

      她今天一早就在屋里写作业,妈妈看到还夸她懂事,怎么忘记了?

      自己把妈妈气糊涂了,去学校那次是因为同桌冤枉自己偷了他的铅笔盒。不是自己的东西她不会拿,同桌的铅笔盒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奥特曼的两个角让他很不舒服,她喜欢言言的那个长头发美人鱼。

      乖乖地走向房门,后面的絮叨渐渐没有那么清晰,看到那扇贴着奥特曼的门她反而松了口气,门一关就什么不用害怕了。

      今天中午爸爸没有回来,那就是晚上才能到家了,不是因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爸爸最近放假,她其实不想让他回来,除了和妈妈争吵爸爸什么都不会做。

      还好,今天早早地回到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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