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嗅玫瑰【娱乐圈】》青钱白璧

44、糖果

　　Y市的戏了分了A、B组，分别是童年时代和中学时代，同时有一段重逢后的戏份也在Y市，徐德敬还是先拍重逢后的戏份，在这段时间何柏时需要减肥并且留长发。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让他发愁的是这么快就到来的吻戏，他翻了翻手上的剧本，后面还有两场重要的床戏，虽然说接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了，他也不是没有拍过吻戏，可是对面是祁森，他心里莫名打鼓。

　　许骋望带着李忆回到了Y市，他们相识的起点。

　　他们在小城县租了一间房子，许骋望每天写稿子，李忆自己开了一个简陋的照相馆，生意不算多，他和许骋望经常到县城周边的农村跑。

　　这样的日子琐碎平静，尽管他们时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脾气，但是许骋望包容，李忆温柔善良，他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尤其是关于创作，文字和图像是相通的，他们是恋人、朋友，也是彼此的老师。

　　李忆又种起了向日葵，屋子小，旁边也没有地可以供他使用，许骋望给他买了大大小小十多个花盆，又一起打了放花盆的架子。

　　不知道为什么，许骋望总觉得李忆身上带着淡淡的悲伤，他每天都在笑，但许骋望觉得，他没有那么开心。

　　许骋望心里清楚，他们之间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李忆不正常，许骋望自己也不正常。他们两个都在忽视问题，逃避问题，可他们谁都不是将就糊涂的人，迟早有一天会爆发。

　　李忆在擦拭花盆，正对着窗户，夕阳的光投入窗户，窗户没有防盗的钢筋，未经切割的光照亮着整个屋子，红木架子靠在白墙边，李忆穿着橘黄的外套站在光里，身上没有一丝阴影。

　　花架对面的墙上人影晃动，李忆弯着腰仔细清理花架，许骋望伏案写稿子，两个影子也是弯曲的，像是缺了水的花。

　　李忆的目光从影子上挪回，半道上撞上许骋望的视线，他浅浅一笑，轻声问：“今天的写完了？”

　　许骋望合上只写了半页的本子，缓缓点头，他们需要谈一谈，但他知道，不是现在。
　　谈的后果是伤筋动骨，他不想让李忆难过，他不知道这样装作相安无事和撕开皮肉看清一切哪一个更让李忆难过。

　　这个季节种不出向日葵，李忆坐在照相馆闲着无事时边开始折纸，等到街上的孩童结伴放学，嬉嬉闹闹地从门前经过，李忆才搂出一大捧向日葵，挂上打烊的牌子，再走到收银的桌边，静静地看着笔走龙蛇的许骋望，他的文章好看，字也潇洒。

　　许骋望写得入神，李忆就站在旁边等，眼底带着的疑问和挣扎，许骋望很快就发现他站在那里，李忆迅速收起情绪。

　　许骋望抬头活动脖子，调笑道：“每次都不出声，回头成了望夫石可怎么办 。”

　　视线被他怀里的花吸引，许骋望站起来惊喜地看着他，手里还握着笔。

　　“你很久没有折纸了，真好看。”他低头看着李忆敛着的眉眼，问他，“送给谁的？”

　　李忆抿唇，一双笑眼看着他不说话。

　　许骋望伸手挠他腰间的肉，李忆连忙后退，装在了柜子上，许骋望的动作快，手臂垫在他身后，另一只握着笔的手撑在墙上，垂着眼睛看他。

　　“小忆。”许骋望的声音低了下来。

　　“给我哥的。”李忆头枕在许骋望的掌心，抬起一只胳膊把衣服捋起来，“题字交换。”

　　许骋望上半身微微退开，拉着他的胳膊笑着问：“想要什么字。”

　　李忆低头看了看纸折的向日葵，仰头凑近：“望夫石。”

　　屋内的光线本来就少，李忆说完感觉连最后一点昏暝的光也看不见了，只能看见许骋望渐渐放大的鼻梁，门没有关上，不远处还有女人尖着嗓子孩子回家的声音。

　　镜头拉远，棕色小门的窄缝里，两具身影交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街上的灯渐次亮起，晚间的风拉上了门，吹灭了天边最后一片白。

　　“咔——”

　　连续拍了将近两个月，徐导对这场拍摄的效果很满意，心情舒畅，灯光亮起，他看着角落里分开的两个人也没发脾气，调侃道：“本上怎么写的，是你们这个亲法吗？”

　　祁森没有真亲上去，这出吻戏本来就是徐德敬后来加上的，昏寐无光的吻只是一种走向暗示，徐德敬要的是模糊的氛围。

　　“镜头拉那么远你拍的到吗？”祁森靠在墙上，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脸色有点红的何柏时，“别理他。”

　　何柏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脸皮薄，吻戏拍的也不多，祁森掐着他的下巴虚虚地吻在他的唇角，拍的时候他出戏了。
　　许骋望这时不会这样吻李忆，他们此时是压抑又放纵，对彼此间的隔阂心知肚明却还是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好屋里没有光，何柏时也没有露馅。

　　他见祁森面不改色，处之淡然，心里暗暗点头，这就是职业素养。

　　“之后还有吻戏，恐怕不会就这么蒙混过关了，你要适应。”

　　何柏时满脑子职业素养，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茫然点头。

　　“要是怕徐德敬的话。”祁森点了自己一下。

　　他回神听到祁森这句话以为是可以去找他。

　　谁知祁森接着说：“可以找我陪你一起去。”

　　嗯，好的吧，何柏时看了徐德敬一眼，心里是有点怵，但不至于因为怕被骂而不敢问问题，徐导严厉对他来说反而有利，自己的星途一路走来不算平坦，但他演的几部剧评价都不错，合作的导演也夸他有天赋。

　　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但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中，心态多少会受影响，每次被徐导批的一无是处的时候他反而踏实，会静下心来复盘哪里演的好，哪里确实欠妥，还有哪里是和徐导看法不一致等等。

　　“饿了？”祁森低声问，“一会儿跟我吃点吧。”

　　他们还没有吃晚饭，尤其是何柏时，徐导要求他减肥，他每天中午晚上吃的都是减脂餐，到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刚离得近，显然祁森听到了他肚子的抗议。

　　何柏时对祁森的提议非常心动，但他思考了两秒就迅速摇头，“不用了，其实也没什么感觉。”

　　说完眼前就浮现了各式各样的菜式甜品，等到拍完中学时代他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明天没有安排他们的戏份，他想问祁森有没有时间和他对戏，扭头发现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徐导注意到何柏时四处晃悠在找人，夹走嘴里叼着的烟，举着喇叭说：“蹲外边抽烟去了。”

　　何柏时在一棵树边上看到了祁森，那没什么人，祁森手上还捧着捧花站在树下低头抽烟。

　　“祁老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抽烟。”

　　祁森像是突然回神一般，看到来人夹着烟的手下意识往后别了一下，随即抬手掐灭了烟。

　　“里面人多。”

　　以前很少见他抽烟，拍戏这几个月发现祁森有点烟瘾，他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他一直在减肥，不确定兜里还有没有糖，结果真让他摸出几颗。

　　他拿出来说：“吃这个吧，总吸烟对身体不好。”

　　“嗯。”祁森随便拿了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是西柚味的，他眯了下眼睛，舌|尖轻轻勾住糖果。

　　“不经常抽，拍戏习惯。”

　　何柏时知道很多人片场都会抽烟缓解压力，像徐导一看就是老烟枪，何柏时有时候也很想抽两根，但祁森显然是天赋型演员，在演戏上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他不知道祁森拍戏怎么养成了抽烟的习惯。

　　他没有再劝，只是说：“以后想抽又没有那么想抽的时候可以找我，我这有很多糖。”

　　晚间温度比白天低了将近十度，拍戏原因两个人穿得都是单件，晚上一起风寒气就来了。

　　祁森走走到何柏时右侧，“好，先回去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柏时注意到祁森走到他旁边后，风小了许多，他看着单手抱花的祁森，心念微动，“哥，还没有给我题字。”

　　祁森侧头看他，嘴角浮起笑，“在戏外呢。”

　　何柏时耸肩，“不敬业，影帝难道不应该是随时入戏？”

　　祁森扭头定定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在夜色下更显深邃，何柏时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祁森还是许骋望。

　　手腕被人握住。

　　“走，给你题字。”

　　何柏时被他带得趔趄了一下，跟着小跑起来，看着握住自己手腕上的手，他确定这是祁森。

　　屋里的人正在收拾设备，今天B组收工早，徐导准备去A组盯一下，屋子里乱哄哄的，两个人风风火火闯进来，徐德敬只看到两条影子从眼前扫过，定睛一看，祁森拉着何柏时的手腕在收银柜子上翻东西。

　　“搁这发什么疯！”

　　片场的人从他们进来就悄摸打量他们，祁森全然没有听到看到一样，放下花，抓到钢笔就坐了下来，何柏时有些不好意思，抬头冲徐德敬笑了下，“对戏呢！”

　　徐德敬翘着二郎腿抽烟，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别过头盯现场。

　　祁森坐在靠椅上双腿分开，拉着何柏时的手将他扯到膝盖间，食指推开笔帽，笔尖悬在何柏时腕线上，仰头没说话。

　　何柏时会意，把袖子扯了到手肘，露出了小臂，血管从掌心一路向上，祁森轻轻转动何柏时的手掌，笔尖落交织的血管上。

　　手掌被祁森捂得暖和，何柏时感官敏锐，钢笔笔尖游走在皮肤上，像是一只蚂蚁在啃食心脏，又麻又痒，他的手下意识轻微抽动了一下，祁森的笔很稳，黑色的字行云流水，清健有力，是和拍戏时不同的写法。

　　何柏时看到最后一个字愣了下，见祁森好像没发现失误，他屈起手指用中指关节挠了挠祁森掌心：“此石非彼时，写错字了祁老师。”

　　最后一笔落下，字的边缘顺着皮肤纹路洇开，冒出几乎看不出来小毛刺。

　　祁森拉着他的手凑近看了一眼，松开捡起笔帽合上说：“提笔忘字。”

　　何柏时抓起自己的手腕端详，祁森在写石第一笔的时候顿了一下，想来那时就已经发现写错了，索性将错就错写了这个“时”。

　　他看着这三个字笑了笑：“你写英文一定也好看。”

　　祁森整理纸花的动作微不可查地滞了一下，他把花摆好，低头回他：“很久没写了。”

　　*

　　何柏时正想跟祁森商量明天对戏的事，徐导又找祁森有事，何柏时让祁森先去徐导那，自己的事情不急晚点再说。

　　何柏时靠在柜子的角落里拿出了手机，好几天没有登小号记录了，跟徐导的戏太忙了，突发情况也很多，他打开微博写了一些感悟和干货。

　　写完看到好友私信他，打开是乱码粉丝发的自己的电视剧和一些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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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也很温暖，乱码粉丝看起来是他的真爱粉，追线下演唱会，买各种代言和周边，还会给别人安利自己。乱码粉丝现在成了他和祁森的cp粉，嗑cp以来她粉丝多了很多，她给cp产出其实不多，都是一些点赞转发，直到《夙期已久》那首歌出来，他没想到这姑娘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有才，词曲水平非常高。

　　他点开乱码粉丝主页，看到最新一条是好几天之前发的，是逗号和一张图片，猛地一看有点眼熟。何柏时戳开大图，是两张打印的歌词稿，名字叫《星星》和《名实》。

　　前一首是给何柏时写的歌，后一首光看名字就知道是cp曲，他简直要怀疑这个号是不是换人了，非主流悲伤语录盘旋在左耳，《夙期已久》的旋律萦绕在右耳。

　　他认真看了好几遍，给乱码粉丝点赞评论转发一条龙，真的很有才华，他记得fly乐队在祁森手下，他都有点想帮乱码粉丝牵线合作了，看了一眼内容他就断了这个念头，拿着cp歌去找祁森多少有点奇怪，不过他可以找其他人，双夏愈哥还有梓涵姐他们应该都会有兴趣合作。

　　往前翻看乱码粉丝发的内容，原创并不多，他一直翻到了悲伤语录，看到烧得黑乎乎的烧烤，啧了一声，卖相真难看，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唉，减肥实在辛苦，他本来就是偏瘦有点肌肉的体型，拍这部戏之前就减了五六斤，但是重逢之前的戏份李忆营养不良，瘦得跟猴一样，徐导说他起码要再减十斤。

　　那可是十斤！纯靠饿瘦，他也只能一直吃减脂餐，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在Y市的成年戏份就要结束，他打算过段时间干脆不吃晚饭了。

　　他决定回去早点睡觉，睡着了就不会做饿梦了。

　　到休息室的时候他看到灯还亮着，隔着门他隐约听见徐导的声音。

　　“这一点小何就比你适合电影，你要想走得长远就把我的话好好想想。”

　　何柏时睁大眼睛，没想到徐导会对祁森这样说，在他看来祁森无论是情绪还是技巧都无可挑剔，片场里徐导要什么样的状态他都可以拿得出来，而且也并不是一味听从徐导，有不认同的地方会讨论。电影评论人对于祁森更是寄予厚望，毕竟天赋型演员不可多得，他的天赋灵气没有被消磨，反而在一部部电影里愈发纯熟。祁森的电影之路可谓一帆风顺，何谈的走不远？

　　他没想偷听别人的话，转身离开，听见起身时椅子挪动的声音，里面的人谈完了。

　　何柏时敲门进去，里面的气氛不算松快，祁森绷着脸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徐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开了句玩笑话。

　　待到徐导走后，何柏时看向祁森，祁森拉开抽屉，拿出一包零食一样的东西。

　　“过来。”

　　何柏时乖乖走过去，看清了祁森手里的东西，是一小包鸡胸肉，虽然他现在看到鸡胸肉就有点难受，但是饿鸡好下肚，他很想吞点东西到肚子里去。

　　“慢慢减，还有一个月时间。”祁森见何柏时没有接，撕开了袋子，黑胡椒的咸味刺激着何柏时的大脑，他盯着袋子咽了下口水。

　　祁森陪着何柏时吃了两袋鸡胸肉，不知道是在哪买的，味道比他吃过的所有减脂肉类都要好，回头让小冬找找看在哪买的。

　　吃完后还拿出了减脂果冻，没有听说徐导让祁森减肥，他指着一抽屉的减脂零食问他：“你也有减脂任务了？”

　　祁森眼睛扫过何柏时的指尖，拉上抽屉。

　　“没有，林业买的，我用不着，你实在饿的话自己拿着吃。”

　　何柏时还想问什么，余光看到一个小脑袋扒在门口，四五岁的小男孩，脸上肉嘟嘟的看起来很可爱，围读的时候见过，是演小李忆演员的弟弟，叫蔡嘉谷。

　　“嗯？谷谷怎么到这来了，妈妈和哥哥呢？”

　　门口又探出一个小脑袋，比谷谷高了两个头，是哥哥蔡峻禾。

　　哥哥牵着弟弟一蹦一跳跑过来，说徐导要他们去A组找他。弟弟眼睛盯着桌上吃完的袋子又看着何柏时笑。

　　何柏时和哥哥道谢，握了握谷谷小朋友的爪子，敲桌子问祁森，祁森拉开抽屉示意他随便拿。

　　每人分发一包后何柏时把兜里剩余的两颗糖一起给了小朋友。

　　一大一小蹦跶着出去了，祁森伸出手，掌心朝上。

　　刚好带了三颗糖，一晚上都送出去了。

　　何柏时眼睛还带着笑，三个小朋友一人一颗。

　　“欠着，明天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