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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彩票 你有中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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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冯暮。”
“不好。”
何柏时睁开眼睛摸到床头的手机,四点三十七分。
闭眼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起来倒了杯水,恍惚以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梦。他不确定祁森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些话,这很令人困扰。
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他不敢确认,小冬总在他面前说一些奇怪的话,自己潜移默化受影响了也说不定,祁森受人追捧惯了才说出无理的话,不必放在心上,第二天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吗?
卧室一片昏暝,他拉开桌柜,胖胖的五角星小夜灯安静地躺在角落。殊于他人的关心与照顾,夜半超出一些界限的交浅言深,甚至于无数个“人情”和“奖励”。
笔尖稍顿,看着满满一页的回忆,他还是得出了最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祁森喜欢他。
他不笨,只是没料到自己如此迟钝。
这份喜欢自己又推波助澜了多少?嘴上说着普通朋友,实际上祁森对他的好他几乎是照单全收,太不应该了。
没有打算拖泥带水,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那天之后何柏时有点躲祁森,对于祁森喜欢他这件事的恐惧比祁森知道自己喜欢冯暮还要大。
摔进被子里,何柏时实在想不通,祁森究竟喜欢他什么,明明最开始祁森的排斥疏离是真。
再不管了,快刀斩乱麻,逃是没有用的,该说的话要说清楚,欠的人情也要马上还清,他得努力工作赚钱了。
*
早上冉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冉姐没什么情绪地说徐导给他递本子问他愿不愿意试个戏。
他看了眼手机备注,是冉姐没错。
“冉姐,现在几点了。”
“九点五十,还没睡醒吗?”
“醒了,但我觉得我可能还在做梦。”
“我也觉得。”
挂了电话,直到洗漱完坐在客厅他才有实感,徐德敬找他拍电影!虽然是试戏,但是徐导主动联系了冉姐还递了本子,当初争取到《牧仙歌》男三时他就已经挺开心了,这可是徐导的最后一部电影,徐导要他试的角色是男一号。
被彩票砸中的感觉,太不真实了,难怪冉姐打电话时是那个状态。
他这两天钻在徐导给他的半本剧本里出不来,暂时忘记了喜欢不喜欢之类的事,他看完有点抓心挠肝,不愧是名导,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妖冶带笑的脸,轻佻勾人,转眼那张脸上的戏谑被恬静的笑取代,纯真的不像话,他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哪个才是真的李忆。
一贯的徐德敬风格,文字平淡但牵人心神,风吹过都是潮湿的水汽。
他喜欢李忆,他想要知道李忆在想什么,尽管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但徐导给他递了本子,他要争取试试看。
试戏那天王冉特意抽出时间专程陪他。
“紧张吗。”
“不紧张。”何柏时头顶着玻璃在看书。
“真的?这么淡定,成长得也太快了吧,我都有点紧张,如果你拿到这个角色,这个起点比祁森还要高。”
“假的。”何柏时心跳了一下合上书,倒不是因为起点高不高,他和祁森下了综艺也没再联系过来,猛然一听到这个名字恍然想起还有事没说清楚。
“这是徐导最后一部电影,肯定是千挑万选,自己可能是哪里合了他的眼缘。”何柏时兴奋过后心态平静不少,“紧不紧张也不重要,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紧张说明还是想要,这么用心准备了该争取就争取,徐导的戏没选上没什么。”王冉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诶?最后一部,谁说的,没听到风声啊。”王冉慢半拍反应过来。
说漏嘴了。
“录节目听说的,不一定保真。”何柏时含糊道。
王冉没有追问下去,只让他加油,尽力一搏不留遗憾就成。
外面人并不多,应该是分批次试戏,签完保密协议工作人员让他抽纸条,他拿到数字7,何柏时礼貌道谢,心情还挺好,7是他的幸运数字。
试戏片段是前半段剧本里出现过的,表演完旁边的姐姐问了他一些关于人物理解和剧本相关的问题,何柏时按照自己的理解一一作答。
两边的人都在记什么,中间的徐导靠在椅背上抓头发,从他进来到现在还没说过话。
等到他鞠躬说谢谢的时候,徐导慢悠悠地来了句:“小何,我就一个问题。”
他脸上带着笑,面试了这么多场依然很有精神。
“爱是什么。”
很大的问题,何柏时之前从未设想过的问题。
他看过徐导的一些电影,很多都是自我的挣扎成长和梦境的塑造,很少谈到“爱”,连家人之间的爱也很少出现,这也是他电影的独到之处。
何柏时下意识摸了摸锁骨链,眼睛看着徐德敬面前没有打开过的钢笔有些出神。
“爱是一种能力。”何柏时和徐德敬对上视线,组织语言,“不是没个人都有这种能力,有的人生来反感爱不屑于获得这种能力,但他们同样可以靠其他东西比如责任或者血缘来维系关系,有人一辈子都在学习怎么爱都弄不明白。有这个能力的人也不一定能力健全,把爱和其他的东西夹杂统统送出去告诉别人‘你看我多爱你’,实际上只有收到这份‘爱’的人才知道他给的是什么。”
“爱很复杂,不能说夹杂的爱不是爱,世界上大概很难有纯粹的爱。”
何柏时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不能捋出一条清晰的逻辑来。
“爱是温暖舒适的,同样也伴随着妥协与伤害。”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矛盾的东西都复杂。”
他的回答乱七八糟的,何柏时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扯着缠成一团的毛线越扯越乱。
徐德敬没点头也没摇头,追加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是哪种呢?”
“我很佩服有这种能力的人。”何柏时斟酌片刻,接着说,“可是缺乏这种能力也能生存。”
徐导的背稍微远离了椅背,“我倒没想到你会这样说。”
问答环节结束了,徐导让他回去等通知,何柏时跟着工作人员出去,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王冉边走边问,“有希望?”
何柏时抓了抓头发,难得有些发愁:“我好像说错话了。”
*
徐德敬推门的时候就知道有人来了。
“这么急啊。”他对着坐在书桌前煮茶的祁森见怪不怪,他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还算你有良心,说了一天话太难受了。”
祁森知道他的习惯,嗤笑一声,“你能说几句话。”
“和熟人说话不好玩。”徐德敬把前面的头发别过去,“尤其是你这种熟人。”
“还留着头发呢。”祁森给他续上茶,“拍完也该剪剪了。”
徐德敬头发已经斑白,这个年纪头发还算茂密,留到肩膀的长度但没怎么打理,看起来狂放粗糙。
“不减,谁爱剪剪,没碍着谁。”
“嗯,也是。”祁森吹了吹茶,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这么苦的茶喝多少年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徐德敬挥手,“没大没小,找我干什么来了。”
“男主角有人选了吗。”
徐德敬把资料摊开,“还真是一点弯不转,探口风来的。”
“你有中意的吗?”徐德敬没有直接回答。
“能听我的?”祁森好笑道。
“不能。”徐德敬摆手,“顶多参考参考。”
“算了,不和你绕圈子了,我觉得这个综艺我拍对了。”徐德敬眯起眼睛,“当初见面我就觉得他合适,今天看着演技也还成,跟我磨磨基本能合格。”
“知道了。”
“当时和我闹意见说我无理取闹,现在看着不是挺满意的嘛。”徐德敬还记着刚开始祁森头也不回地批评他不专业的样子。
祁森不置可否,问完就走。
“诶!打听完就跑,还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