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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好 好 ...

  •   “有酒吗!”

      “李阳杨别发神经。”

      “刚泡好的菊花茶。”何柏时提着一大壶茶像烧烤摊赶来。

      “啊啊啊啊,我这两天已经喝得无欲无求了!”李阳杨面露苦色,抱着陶双夏鬼叫。

      傍晚的霞光映照山林,蝙蝠在低空滑行,从橘黄的天边飞到暗处,何柏时看到冯暮迎着暖光走来,风扬起的发丝闪着碎光,举着肉串递给他,“这么晚才来,给你留的。”

      “我说暮哥怎么还留一串,原来是等小柏柏。”李阳杨探头探脑。

      冯暮笑吟吟地说:“一会儿再烤,肯定让你吃饱。”

      人一多自然而然就热闹起来,有活跃气氛的人在,何柏时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暮色渐渐褪去,月亮爬上枝头。

      他突然想起来谭锦程应该还在这里,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人,发现祁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今天的游戏他和冯暮赢了,谭锦程送了他们一套自己设计的二十四节气拟人竹编,他想学习编一个小兔子送给妹妹。

      “找什么呢。”冯暮递了一杯气泡水给他。

      “谭老师怎么没有来?”

      “不知道,应该有事吧。”

      何柏时打包了一些炸饼烧烤,说:“我去那边看看。”

      “路上慢点。”

      *

      远远看着小屋里的灯光亮着,何柏时停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门很快拉开,暖黄的光从一条缝到分散开不过几秒钟,何柏时低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是白天见到的那个大一点的孩子,他朝门后退了两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大孩子身后探出来,认出何柏时很惊喜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喊:“哥……哥……”

      “嗯,你们也在这啊,哥哥晚上没带糖。”何柏时摸摸他的头,扬起袋子笑,“但有好吃的。”

      小辫子点点头有点害羞,大孩子道谢,牵着小辫子一起带何柏时进去。

      “小乔,谁来了啊。”

      谭锦程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

      绕过门帘他看到桌子上放着酒,谭锦程和祁森分坐两端聊天。

      谭锦程正好对着他,食指放在唇边,何柏时不解但也没有说话。

      前面的小辫子笑了笑,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哥哥。”

      “认识?”谭锦程笑着问他。

      小辫子拿出两颗糖,吃力地回答:“这这个哥、哥,给……的,好。”

      谭锦程拍拍他的头,不客气地接过何柏时拎来的烧烤和炸饼,说:“来就来了还带这些。”他指了指祁森,“你看看他,什么都不带就算了还蹭我酒喝。”

      “你非要请的。”祁森声音冷淡,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懒散不少。

      真就是来喝酒的,桌子上除了酒空空如也,何柏时解开袋子把东西摆上桌,“要不我来了呢,空口喝酒有什么意思,还热乎赶快吃。”

      “缺什么来什么,吃完把他弄回去,看着一张臭脸心情不好。”谭锦程侧身拿出一个包裹又捡了几个炸饼和半份串招呼两个小孩,“裴一你领着小乔先回家吧,替我谢谢奶奶。”

      两个小朋友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何柏时看着小朋友心里软乎乎的,“两小孩关系挺好。”

      “还成,毕竟是兄弟。”谭锦程咬了一口肉赞不绝口。

      竟然是兄弟吗,长得不像,何柏时是真没看出来。

      “不是亲兄弟。”谭锦程看出他在想什么解释,他手指点在酒坛边,“能喝酒吗?”

      难怪,他摇摇头刚想说不喝,祁森盖住了他面前的杯子,“他不喝。”

      谭锦程挑眉,祁森没理会他眼里的意味深长,重复了一遍:“他不喝。”

      “真不喝?”谭锦程把目光投向何柏时,“我不舍得给他喝,你合我眼缘,这点酒还是舍得的。”

      何柏时不知道祁森为什么不让他喝酒,不过他确实不喜欢喝酒就是了。没有多想,谭锦程话里的意思是让他不用见外客套,于是他摇头:“不是客气,我平时不怎么喝。”

      “行吧。”

      饭后何柏时说明来意让谭锦程教他编小兔子,谭锦程找了现成的竹条坐地上编了起来,何柏时也坐在地上有样学样。

      聊天才知道,谭锦程高二前一直在赤流,手艺都是和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学的,后来转学到南方,大学学的服装设计,研究生还是祝薇老师带的。

      祝薇听着很耳熟,何柏时肯定在哪听到过,又实在想不起来。

      “Vera,非常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你如果是模特的话应该会更了解。”

      何柏时突然想起来,小冬有一次吃瓜感叹祁森的“高配置”,说老爸祁怀昌是集团董事长,妈妈是鼎鼎大名的Vera,上次国际时装还专门为她开了个主题,简直人生赢家。

      他看了眼旁边不知道在编什么的祁森,谭锦程打了个响指,“你猜‘怀薇’的薇是哪个薇?”

      他了然,“所以你们是通过Vera老师认识的?”

      “那倒不是。”谭锦程否认,可也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

      他背靠椅子腿,用手挡了挡头顶上的灯光,不用说何柏时也能猜到一些,他现在的公司就叫“锦程”,说明谭锦程和老板关系很好,和祁森认识也不奇怪。

      “你怎么什么都会。”何柏时有些新奇地凑近,竹条在祁森的手里逐渐成型,像是胡萝卜。

      上午他见祁森编箩筐很熟练,以为是他动手能力强,现在他还能自己编花样,肯定是专门学过的。

      “学过一点点。”

      “怎么会想到学这个?”何柏时好奇。

      祁森有问有答:“工作需要。”

      那就是演电影了,祁森出名的电影他看过一点,他之前也演过很多配角还客串过一些电影,学这些也不难理解。

      他想到之前祁森只学了切菜没学会做菜,指着他快编好的立体胡萝卜说:“这可比做菜难。”

      祁森稍微思考了几秒斩钉截铁:“做菜难。”

      “醉了?”何柏时扭头用气声询问谭锦程。

      “没有。”祁森还是听清楚了。

      “你们是喝了多少?”

      “我还好,知道是小乔奶奶自己做的酒,度数肯定不低没多喝。”谭锦程给他拉开椅子,抬下巴悄悄指祁森,“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他打量祁森的神色动作,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和他讨论做菜难还是竹编难不太像祁森清醒的时候干出来的事,他回头接着说:“有的菜就很简单啊。”

      “都难。”祁森摇头。

      何柏时还想说什么,余光看见谭锦程歪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第一次见祁森喝醉,回答问题非常配合没忍住像问小孩一样逗他,好像有些不妥。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何柏时有一点点尴尬。

      谭锦程笑得很开心,“都是朋友,逗两句怎么了。”他拿竹条点了点祁森,“影帝你说是不是啊。”

      祁森挑开竹条没搭理他,语气认真地和何柏时说:“我没醉。”

      好,知道了。

      “慢走啊,回去了联系。”谭锦程送他们到门口,给何柏时抛了个飞吻,“美人bye~”

      本来还想好好和他告别的何柏时默默扭头前进。

      感觉也没有在这里坐多久,出来月亮都爬高了,照得路很清楚,还能看到地上的影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狗叫和不知名的鸟虫声音把夜衬得更沉更静,风里带着秋意,脑门凉凉的,刚刚在屋里攒起来的困意都被吹散不少。

      他还能闻到淡淡的酒味,小麦发酵的香,散在风里清清爽爽,并不令人讨厌。祁森喝多了看不出来,不胡言乱语痛哭流涕,表情一如既往冷淡,甚至因为凉风脸色比平时更冷几分,走路步子正常不用人搀扶提醒。

      只是走着走着,祁森忽然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累吗?”何柏时也停下来。

      祁森走近,酒味重了一点,他看了何柏时一会儿,手推了推他的腰,“往前走。”

      ?何柏时不动,“还说没醉。”

      “没有。”

      风一阵一阵像是海浪,树叶摇晃沙沙作响,浪卷起的不止叶片,还有祁森头顶的头发,迎着风左右摇摆。

      “我们现在要去哪?”何柏时提问。

      “回小屋休息。”

      他伸出两根指头,“这是几。”

      “二。”

      手掌张开,“现在呢?”

      “五。”

      “你看我像傻子吗?”祁森有些无语。

      “不像。”

      嗯,认知清晰,表达清楚,还能怼人,祁森醉起酒来挺幼稚。

      何柏时按照他说的往前走,不时回头看祁森,想弄清楚他想做什么。

      这段路难得的视野广阔,光直直地打下来,四周都可以看得清楚,祁森不远不近地走在何柏时侧后方。

      何柏时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祁森踩在自己的影子上,自己稍微加快速度祁森也跟着提速,刚刚好踩在他的影子上。

      这是什么爱好?

      “祁老师!”何柏时怕他半路跑走自己不知情,索性停下等他。

      祁森跟着停下,抬头看着他,头顶的一绰头发晃个不停,像是在展示他的疑惑。

      “你踩着我的影子了。”

      祁森像是干坏事被发现,心虚地挪开脚,“没注意。”

      “我们一起走,天黑了我怕找不到路。”何柏时编了个蹩脚的借口,但是相当管用,终于两个人并肩走一块了。

      祁森盯着他的侧脸看,过了会儿眼神又移到他的口袋上。何柏时某个瞬间福至心灵,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晚上没有带糖了,回去再给你好吗?”

      树枝的阴影印在他的身上,祁森想到什么皱了皱眉,推开何柏时的手低头继续走,光影重新在他身上流动起来。

      那句“不要”丢在刚刚落在他身上的树影间,别别扭扭的。

      生气了这是,他也没做什么呀。

      “祁老师,等等我,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何柏时追上去解释,“现在没有,回去就有了,全都给你。”

      祁森脚步顿住,微微迟疑,“都给我?”

      果然,何柏时点头,语气郑重:“嗯,都是你的。”

      可是他看着何柏时的笑容摇头,“不要。”

      反复无常,比小孩还难哄。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何柏时耐着性子问。

      “不好。”

      祁森想到谭锦程刚刚的话,“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很简单,想要什么你自己知道。”

      “所有人都有,不好。”

      “要换组,不好。”

      祁森仰头看了看月亮,目光重新投在穿着白色外套的何柏时身上,他站在那里认真倾听,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呼吹的风消失了,卷走了树叶的心跳,祁森身上的酒气散了大半,他听见了自己低沉的声音。

      “喜欢冯暮。”

      “不好。”

      风又来了,虫鸣鸟叫草木响动的声音汹涌,影子在何柏时脸上飘忽,祁森看见何柏时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惊讶透过树影也看得清清楚楚。

      夜晚可以遮住山的轮廓,可是声音无法掩藏,所有的声音在沉寂的夜里沸腾,祁森的心跳却渐渐回归正常。

      好像吓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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