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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美人 你喜欢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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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竹编的地方在户外,旁边的坡地上一大片都是竹子,竹林下面是潺潺的溪水,因为刚下过雨竹叶翠绿,溪水听起来格外欢快,几个小孩子在门口嬉闹你追我赶,一个留着小辫的男孩拽着两棵竹子猛晃,咯咯笑起来。
上面的水猝不及防洒下来,何柏时拉着冯暮往旁边躲,祁森伸出的手落空,没来得及躲淋了一头水,小孩捉弄错了人也没敢笑,跑下来掏出团在一块皱皱巴巴的卫生纸递过来。
“没事跑上面晃什么,很好玩吗?”乔羽韬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孩。
另外两个孩子也跑过来,拉着小辫子说对不起。
祁森没有看乔羽韬,看着走近的何柏时和冯暮,没什么表情,但他还是弯腰拿起卫生纸,语气尽量放轻说:“没关系,谢谢。”分了一半纸给小辫子男孩,看着他头上的水,“擦一擦。”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放松也带着几分威严,加上祁森脸一贯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三个小孩站成一排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接。
何柏时走近顺手拿过祁森手里的纸,蹲下来给小辫子擦头发,说:“这个哥哥没生气,你们玩去吧,路滑别摔倒了。”
小辫子点点头,眼睛盯着何柏时,腼腆地笑了笑,语速很慢地说“谢谢。”又看着祁森,低下头重复了一遍“谢谢。”
何柏时拍了拍旁边两个小孩的肩膀,说:“带他去玩吧,跑慢点。”
祁森站直身体,何柏时从兜里变出几颗水果糖,一人发了一个,肩膀后背上的水痕杂乱,头发湿了两绺压在额侧,说话时眼睛弯弯,带着一种温和的潮湿感。
孩子们跑开,小心翼翼地绕过水坑,小辫子的男孩回头看着祁森和何柏时抿嘴笑了笑,竹影斑驳,他的眼睛发亮,摆摆手被另一个大点的孩子牵着拐了个弯隐没在绿野中。
“喏,给你。”何柏时背着摄像小声说话,摊开手心给了祁森一颗粉色的糖,刚刚给糖的时候祁森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何柏时很难忽略。
祁森双指夹着糖纸放进口袋,手抬起来要做什么时,何柏时转身看着乔羽韬,举着一颗糖问:“要吃吗,很甜的。”
“不用。”乔羽韬抱着手臂心情不佳。
他察觉到祁森的动作,“怎么了。”
祁森看着他手里的糖,不自觉捏了捏口袋里那颗粉色的水果糖,垂眼说:“没什么。”
一直到进门祁森都有些走神,脑子里是何柏时开心拿出一小把糖让冯暮选,冯暮拿了透明的那颗,拍了拍他的头将打湿的两缕头发打散,何柏时一瞬间的怔愣和喜悦的表情留在脑海挥之不去——他喜欢冯暮。
响指打在耳侧,“哟,祁大影帝想什么呢,魂都丢了。”
长发垂在侧边,浅紫的发圈松松地绕了两圈,站在人面前温婉大方,和祁森上次见到他时的样子大相径庭,他没搭理这人无聊的玩笑,点了点头,说:“好久不见。”
上次祁森怒气冲冲地去找李景城他就知道有猫腻,他转眼看到何柏时站得靠冯暮很近,祁森旁的男孩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啧啧,还真是热闹。
“你这人确实没意思。”他盘着头发扭头对何柏时流氓一样吹了声口哨,把祁森的话送给何柏时,“好久不见。”
何柏时愣了下,之前在锦程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经常能碰到他,一直以为他是女孩,直到有次坐电梯遇到帮他按楼层说了两句话,听到他说话还惊讶了一下,他出电梯的时候也是对他吹了声口哨,笑着说“美人回见。”
不确定他是不是认识自己,笑着点头:“你好,我是何柏时。”
“我知道你,锦程的美人嘛。”
一道目光扫过来,谭锦程迎着祁森的目光露出了然的笑,连忙摆手:“闲话不谈,直接进入正题吧。”
副导轻咳出声,简单介绍了谭锦程,平面模特、某知名服装品牌的设计师还是赤流非遗竹编传承人,刚好他回国有时间特意找他来带大家体验一下。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家乡。”谭锦程收了不正经的样子,给他们简单介绍了赤流竹编的发展,专业且认真。
轮到动手实践的环节,谭锦程微妙地笑了笑,让他们两两组队比拼,赢的那组有奖励。
何柏时本来想和冯暮一队,但抽签抽到了祁森,他转头和冯暮对视,小声说:“加油。”
“还没开始就给对手加油,柏时和冯老师关系不错啊。”谭锦程调侃何柏时,不忘观察祁森的反应。
“那刚好他们俩一组啊,我和祁哥也熟悉些。”乔羽韬接着他的话说。
“也行,你们商量一下呗。”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已经开始坐下来喝茶。
“我都行。”祁森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谭锦程,不接他的招。
何柏时对上祁森的目光,这是把选择扔给他了,他怕乔羽韬为难冯暮,见乔羽韬和祁森似乎认识,于是点点头:“也行。”
他扯了扯耳朵,看见祁森冷着一张脸从他面前走过,虽然他平时也这幅表情,但何柏时还是神奇地看出祁森不爽,乔羽韬说话欠考虑,小孩子嘛也能理解,况且听钱老的话他和乔羽韬应该算熟悉,怎么会不开心,他看乔羽韬就挺高兴的。
从选竹子到劈竹条和编织竹制品的整个过程,乔羽韬一直在“祁哥这个好难啊!”、“祁哥手疼,你疼不疼呀。”、“祁哥你好厉害。”、“祁哥我不想做这个了,要是因为我输了你会失望吗?”、“祁哥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赢。”……
导致何柏时现在脑子里都是“祁哥”,不过他大概也知道了为什么祁森会不开心,乔羽韬跟个孩子一样,祁森和他熟悉肯定知道一组会面临什么,他的性子不喜欢吵吵闹闹所以不开心。
中途乔羽韬的手被竹子割破了皮喊疼,祁森索性就没让他继续做了,于是后半程“祁哥的手好巧!”之类的迷弟发言密集起来,何柏时忍俊不禁,祁森很敏锐冷眼扫过来,何柏时咳了一下控制表情。
“怎么了?”冯暮关切地问,“累了就休息会儿。”
何柏时摇头,“没事。”
他学得快,刚开始做得慢但很稳,熟悉之后速度也上来了,冯暮说自己手笨有点谦虚,他们学的比较基础,冯暮磕磕绊绊但也慢慢习惯了。
完成自己的任务后他想着帮冯暮把剩下的编完,但是冯暮没有答应,让他休息会儿。
他看冯暮嘴唇有点起皮,起身到了杯水,略微思索片刻又多倒了两杯,送给冯暮后他端着两杯水放在旁边没打扰他们。
只张口说:“祁哥。”
啊不是,被这两个字洗脑了,四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看他,他硬着头皮说:“祁老师,羽韬,渴了可以喝。”
乔羽韬似乎想翻白眼忍住了,祁森点点头客气地道谢,何柏时觉得有些奇怪,乔羽韬不喜欢他他理解,他不要求所有人都喜欢他,那是通房丫头。但祁森莫名之前还和他说笑,怎么突然不理人了。
他也没在意,可能这会儿祁森心情欠佳。
抬头看见谭锦程招手,原来是看他无事可做教他编些小玩意。
“你和那祖宗怎么认识的。”谭锦程很感兴趣。
何柏时几秒后才确认他说的是祁森,好笑道:“没那么夸张吧,他脾气还行啊。”
第一次见,在颁奖典礼后台?那算不上什么见面,脑子里闪过一星红色的火光,黑夜里燃起的那只烟,他仔细回忆起来,宴会饭局祁森上冷眼撩过酒杯说“我不喝酒”,场面很尴尬,也不能算认识,《世界》遇到被祁森没礼貌地挑下巴审视,两人不太对付,算是认识?
“一次颁奖典礼后台见过,比较匆忙。”不好定义“认识”,他用了“见过”,也是从这一面开始,像是被施了魔法,两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回忆起来,初见的祁森脾气似乎真的烂,可能因为初见不是很光彩愉快,对他一直抱有偏见,不过可以理解,毕竟拿钱打发警告一个男人的对话确实存在。
谭锦程有些意外,“脾气好?你没见过他怼天怼地的样子。”
“也算见过?”何柏时很轻地笑了下,他骂媒体“傻比”的时候自己就在旁边,甚至他还被祁森说“招猫逗狗”。
祁森和他的性格差别很大,何柏时对外的形象缺乏攻击容易亲近,实际上心防高,和BW相处两年很少谈论关于自己的事,甚至对冯暮都有很多保留。祁森是外在的防御厚,但熟悉起来就会发现他内在其实是柔软的,细心又沉默,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对人真诚不作伪。
“他是个赤诚的人。”对音乐对电影对人都真诚。
“评价这么高。”谭锦程眯眼看祁森,话锋一转,“你喜欢谁啊。”
?何柏时没跟上他脑回路,开玩笑回避:“我有个妹妹,很可爱。”
“哦。”他头发垂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点头,“我知道了,在这里。”
何柏时心紧了一下,有种秘密被戳破的心虚,他身体后靠,手上的动作没停,微笑:“喜欢的人很远,现在还没出现。”
“不真诚。”他散漫摇头。
这就有些咄咄逼人了,何柏时手里的小船成型,还差个收尾,“我不会,可以教教我吗?”
谭锦程意识到自己的冒犯,顿了顿,说:“抱歉。”拿起何柏时手里的小船慢动作展示编的步骤,一只小蓬船出息在他的掌心,他把小船推到何柏时手边,“拿回去纪念吧。”
“谢谢。”何柏时清空左侧口袋的东西都统统放进了右侧,小心翼翼地把竹船放进去。
“当当。”
何柏时面前黑了一块,阳光被挡住一部分,他顺着敲击桌面的手指抬头看见祁森的脸。
“帮我个忙。”
“没礼貌,作弊。”
谭锦程似乎对祁森找何柏时帮忙编竹篓的行为非常不满。
“我已经输了。”祁森头也没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谭锦程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祁森挑眉看他,语气冷淡:“你对我有意见?”
“别误会。”谭锦程喝口茶,余光看见何柏时编得很认真,头有点大,他平静地放下茶杯,“真没有。”
哥这是在帮你!都不开窍,不争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