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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菊花 “你们上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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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菊花咯!”
清晨的草还带着露水,何柏时打着哈欠,无比羡慕李阳杨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和活力。
陶双夏抢过李阳杨的布袋子无语道:“你都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这不是怕你们劳累帮你们省点力气嘛。”
“我谢谢你。”
陶双夏和何柏时他们打招呼:“早啊。”
“早。”何柏时笑着盛饭,祁森坐在旁边点了下头。
说来也奇怪,这次和祁森讲故事后没有别扭的尴尬感了,早上起来还心照不宣地问早,一起在门口刷牙。
“你这两天要走吗?”祁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边来了。
“嗯,今天下午的车,要提前彩排。”何柏时把布袋子垫在地上,坐在上面掐菊花苞,采的花都用衣服兜着。
明天晚上是七夕,何柏时先前不确定徐导还会不会找自己,冉姐提前给他答应了地方台的七夕晚会,陶双夏也有节目,但和他不是一个平台,两人也没办法结伴。
“什么时候回?”
“录完就可以走了,我的节目排在前面,说不定回来还可以赶上徐导的活动。”何柏时这样说,实际上他回来大家应该都准备休息了。
“知道了。”祁森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薅下面前的一把菊花。
这一片都是小菊花,味道淡淡的,他们一掐菊花的香味就逸到空气里,何柏时把兜住的菊花转移进布袋子里,都不用特意闻,他觉得自己已经被腌入味了,听到祁森的回答灵光一闪,顺嘴就说出来了,“你不会打算接我吧。”
说完就后悔了,祁森就是单纯问问,自己本来也是带着玩笑的意味,如果李阳杨这样问他他嘴里已经开始跑火车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开个玩笑,他也觉得不太合适。
祁森张嘴要回答时,李阳杨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拍在何柏时的背上,何柏时直接跳了起来,祁森抿唇拨弄菊花。
“接谁啊。”李阳杨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被何柏时的反应吓一跳,“不是吧小柏柏,怎么这么大反应。”
何柏时夸张地掐着小拇指尖说:“我胆子就这么点,你省着点吓。”
“好啦好啦我下次一定轻点吓。”
李阳杨没有再追问,原来他那一块的菊花被他收拾一空,跑这来摘了,他和祁森的对话就断在那里,谁也没再提起刚刚的玩笑话。
*
“柏时!”赵愈挥手,“这儿!”
何柏时也挥手,小跑过去。和团一起接的邀约,今天晚上的表演是乐队形式,因为团以唱跳为主,正式乐队表演的次数很少,但为数不多的一两次都很过瘾,以前的默契还在,哪怕临时练习何柏时也不紧张,熟人陪着比什么都安心。
“你们现在又干什么活呢,按时间算也可以收割了吧。”杨于好奇地问道,最辛苦的那期他没去,但是节目播出后他在群里凡尔赛地晒了海边度假的照片,还凡尔赛地表示“感同身受”。
“估计徐导开头肯定又说很轻松。”赵愈深谙徐导的套路。
何柏时点头,“确有此事。”
他在三个人同情的目光下夹了一大把肉放进碗里,非常平淡地说:“也还好了,就是第一天爬山,晚上逛了逛庙会,第二天采菊花看风景,好像今天下午还有温泉活动,有点累,现在还没缓过来。”
……
幽怨的目光把他围拢,好脾气的赵愈甚至挪走了他的碗,何柏时低头笑起来,摆手说:“我错了我错了,这也不赖我啊,说不定活在后面等着呢。”
赵愈他们也在笑,“不开玩笑了,不过还真有点后悔没有去。”
“徐导不一定找我们。”队长补了一句。
杨于颇为赞同。
“这得问你们公司,我觉得徐导像在拍着玩,你们新接的那个节目比《世界》舒服吧,好歹空调水果零食一应俱全。”何柏时把虾滑下到番茄锅,给杨于捞了几块肉。
队长没有说话,赵愈看了赵承翊一眼,叹了口气。
何柏时眼皮一抬,“不是吧,真的比《世界》还艰苦?”
“你没上网冲浪吧。”杨于吃了口肉,接着说,“竞技节目,队长被黑惨了。”
赵愈解释:“你也知道承翊性格,闷葫芦一个,王乐觉得他装总是挑衅,有点小摩擦,本来也没有多大事,节目组一剪辑,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参加过节目的都知道《世界》其实挺舒服的。”赵愈笑着说,“节目组搞不搞事另说,人和人相处都讲究缘分。”
何柏时皱眉,“天娱不管吗?”
“有什么好管的,热度上来就好,以后有的是机会澄清。”赵愈拍拍赵承翊的肩膀,“都是套路。”
“对了,你和祁森现在怎么样?”
“哈哈哈哈什么怎么样啊,就是录节目的朋友兼上司啊。”何柏时心底叹气,赵愈是真的操心。
杨于说:“我就说,两人关系很好,网上真真假假吵来吵去不影响。”
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在外界看来有多扑朔迷离,连赵愈都要担心,愈哥细心,刚录节目时就看出祁森和他不太对付,后来祁森说话没有夹枪带棒,两个人关系就缓和了,赵愈也就没有担心,现下不知道他们又吃了什么瓜。
“喏,这是他们吧。”杨于手指点着屏幕上的两个人,“《牧仙歌》那会儿祁影帝还给小柏探班了。”
“拍到了?”何柏时知道狗仔的能力,但一般这种照片都会被剧组或者两方经纪公司买下来,他好奇地接过手机,看到标题觉得头疼。
“报——知名男团门面和神秘男子剧组同游,言语亲切举止亲密,有图有真相!!![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他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标题是在热搜上,“没上热搜吧。”
“放心没有。”赵愈安慰他,“我都不知道呢。”
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机还回去,“那就好,营销号乱写,再上热搜影响不太好。”
“别人巴不得舞出去好蹭热度,你倒好。”
何柏时摇摇头没说话,得到一些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蹭了以后和祁森相处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搞不好真成仇人了,祁森是个好人,他还是把他当成朋友的。
*
夜晚天下起了雨,车灯照出了雨的轨迹,珠串成线,滴滴答答落在车身散成珠,祁森被雨声吵得不安心,可能要迟到了。
这段路不好走,一道接着一道的急转弯,好在人烟稀少,只有偶尔出现一两个撑伞的行人,夜色深沉,视野在拐过一棵歪脖子树后终于开阔起来,雨声也渐渐温柔,从雄浑刚健的进行曲变成了欢快轻盈的圆舞曲,在曲子的尾声里,他看见了撑伞驻足的人。
走在雨里的人总是行色匆匆,只有站在路口的何柏时站在树下,似乎仰头看着什么出神,没有注意到车子靠近。祁森打开车门,撑开伞走过去。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在树上,“合欢花,花期马上过了。”
说罢手电筒打在地上,周围都是打湿了的花朵。
何柏时看清来人后有些意外,笑着说:“还真的亲自来接我了?”
“没有说不来。”祁森垂眸,“等很久了吧。”
“刚到,路上突然下雨,车开得慢了点。”何柏时弯腰,捡起一朵湿透的花,“我们走吧。”
祁森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何柏时上车后绕到另一边上车,何柏时看到坐到驾驶座的祁森,扭头发现后座没有人,看着翻找东西的祁森玩笑道:“我今天晚上第二次吃惊了。”
祁森了然,递给他一包纸,“闲着没事。”
嗯,好,闲着没事大半夜绕着山路十八弯开车接人,您可真是有闲情逸致,何柏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用卫生纸吸干花上的水把花夹起来,靠在椅背上瞥见祁森裤脚上的泥,说:“刚刚怎么不按喇叭。”
他等着无聊抬头走神,祁森按喇叭提醒他就好了,省得又撑伞走一趟。
祁森发动车子,闻言伸出右手,大拇指掐在小拇指尖处,那是他昨天早上回应李阳杨惊吓的动作。
角度问题他看不到祁森的表情,但他的喉结动了两下,何柏时知道他在笑,暖黄的灯光给祁森镀了一层滤镜,仿佛只是因为光线太温和,祁森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场被削弱,何柏时生出了一种他们很熟稔的错觉。
他抽出一瓶水灌了两大口,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
雨势小了很多,黑漆漆的夜显得很安静,车灯破开夜色平稳前行,何柏时觉得像是在游戏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祁森说话,还有很长一段路,他想着陪祁森说两句话给他提提精神。
何柏时掏出手机打开欢乐斗地主,把音效关了,“对了祁老师,上次你探班的图片被人发网上去了,对你没影响吧。”
“我知道。”祁森眼睛盯着前面,随意道,“没事,你很在意?”
“我倒是无所谓。”何柏时叫地主,牌格外顺手,扔了一排顺子,“怕你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不用管这些。”
“嗯。”何柏时一局还没玩完盯着手机就头晕,祁森车技很好,无奈这路弯多,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王炸结束了战局,打了个哈欠,忙了一天,说不困是假的,车里的氛围太容易催生睡意,他眼角都溢出眼泪了。
“困就睡一会儿,不用陪我说话。”
祁森的声音听着冰冰凉凉的,一点困意也没有,何柏时敬佩地看了他一眼,把后背垫的抱枕放在车座和窗户的夹角处,调整了坐姿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祁森余光看到何柏时歪歪扭扭的睡姿,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这个环境对何柏时来说是安全的,所以他没有在乎形象,下意识暴露了自己的小习惯,祁森想到了之前在何柏时家里和车里看到的胡萝卜抱枕,他未免太可爱了些。
雨来得急走得也快,一两个小时就鸣金收兵,山间起了薄薄的一层雾,何柏时没有睡实,车停下的时候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
“没有,前面好像有东西。”祁森说着开门,“我下去看看。”
冷风灌进来,何柏时打了个寒颤,看到车前面横躺这一个黑影,瞬间清醒,不放心祁森一个人也跟着下车走过去。
黑影和车隔的有一段距离,老远看见他还以为小孩被人撞倒逃逸了,仔细一看不像,脑子里开始上演鬼故事,压下害怕继续往前走,听见祁森说,“别过来了。”
何柏时听完小跑过去,地上躺着一只狗,他蹲下摸了摸,已经僵住了。
“死了好长时间。”祁森摇摇头,“来的时候没有看见。”
风摇落树梢的雨水,溅在身上寒气窜进心里,何柏时捏了捏手心,仰头问:“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走了一会儿看见不远处的空地,隔着一条小沟还有几片菜地,何柏时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老伯扒开草丛从里面拿出锄头翻地。
是一只大黄狗,走的时候大概很痛苦,身上的毛打绺沾了暗红色的血,埋完后祁森把锄头放回原地,看着还在土堆旁等他的何柏时,走过去拉起他捏着手心的那只手,说:“回去了。”
一路被牵回车上,祁森开了空调,温度渐渐回来,何柏时坐上车的那刻才发觉自己刚刚是怎么走过来的,虚虚地张了张手指,祁森手上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
因为这个意外,两个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回去的时候李阳杨特意等在门口迎接,看到两人的氛围不太对,跳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怎么了?和祁老师吵架了?”李阳杨趴在何柏时耳边小心翼翼说。
何柏时先是摇摇头,然后马上一脸疑惑地看他,怎么感觉李阳杨说话怪怪的。
“那就好那就好,吓我一跳。”
“没有长胆。”祁森凉凉地补了句。
李阳杨尴尬地笑了笑:“您可真幽默。”,他冲何柏时指了指厨房,“水烧好了可以洗个澡,晴姐给你留了汤记得尝尝,巨好喝。”
“知道了,替我谢谢晴姐。”
“你怎么不谢谢我呢,水可是我烧的。”李阳杨揽住他的肩膀非常气愤。
“谢谢您,辛苦了!我给你捶捶肩膀。”何柏时反手扳住他的肩膀,半真半假地给了他两拳。
晚上时间不算晚,大家也都很有精神,徐导给他们安排了剧本杀,钱老也不想休息了说要融入年轻人,本子不难,祁森是帮凶,何柏时是真凶,线索给的也多,但两个人配合默契,祁森被投成了凶手,李阳杨还气急败坏地和陶双夏连线闹了一会儿。
何柏时玩着玩着也不困了,起来倒水喝,桌子起皮杯子没放稳马上就要掉地上了,何柏时似有所感,反手一捞竟然直接接住了玻璃杯。
“高手!”目睹全程的钱老拍手大笑。
何柏时心突突跳,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们要睡了的时候,李阳杨抱着手机突然一声惊呼:“你们上社会新闻了!”
???
其实是李阳杨说得夸张,加上“惊险!我好像目睹肇事埋shi的全过程,已报警”的标题,俨然一起恶性社会事件,其实就是一组图片被发到网上了,图片拍得不清楚,只看到两个人影抬着一个东西,但有一张照片祁森刚好站在车前灯的光里,熟悉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发酵成“影帝肇事逃逸”冲上热搜,这个点关注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多,有人买了黑热搜,广场乌烟瘴气的。
何柏时和祁森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叩门声响了,警察已经过来了,说有人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