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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远客 姐姐们来咯 ...
沈怀珠一日梳头时,忽然发觉自己如今的身量,看起来虽比从前纤细、却更加强健——许是日日练武的缘故;加上这些日子,她常在屋外活动,人也被晒黑了一些。
她对着镜中无比熟悉、却微妙地透出陌生感的脸,心里却有些庆幸: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瞧着才更像女使一些,偶尔言府来客,她跟着言韫玉接待,也不至于太过显眼。
也许是因为日日忙碌,感觉日子也过得快了许多;待她读完书房南侧书架上所有书卷、且能独自策马跑上四五圈时,盛夏的暑气也渐渐走到了末尾。
“怎么走神了?”言韫玉抬眼时,瞧见的便是沈怀珠捧着一卷《衡论》、有些神游天外的模样,“昨日让你读的是哪一篇,可别忘了。”
沈怀珠这才收回思绪,轻轻摇了一下头:“我记性还没有那样差……只是今日见庄上送了石榴来,忽然想起,家姐从前最爱吃这个,这才走了神。”
此刻桌旁小案的果盘里,正躺着两个被剥开的石榴;今年庄子上的果树大多长得好,石榴更是甜得出奇,嫣红的果实颗颗饱满,看一眼便不难想象它的美味。
“睹物思人,难怪。”言韫玉把手里的书往后翻了一页,缓声道,“睹物思人可以,但书还是得背的——况为将者,又不可责以廉隅细谨;从这句话开始,往后背。”
“况为将者,又不可责以廉隅细谨,顾其才何如耳。汉之卫、霍、赵充国,唐之李靖、李勣,贤将也。”沈怀珠回忆片刻,流利地接了下去,“汉之韩信、黥布、彭越,唐之薛万彻、侯君集、盛彦师,才将也。贤将既不多有,得才者而任之可也……”
言韫玉听着她一字一句背诵,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沈怀珠下意识停住:“……你笑什么?难道我背错了?”
“一字不差。只是方才听你背到贤将与才将之分那句,有所思量罢了。”言韫玉摇了摇头,“都说贤将难得,然而不遇圣主,终是明珠暗投,譬如——”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打住了话头。
“怎么不往下说了?”沈怀珠暗自揣度一番他默然的原因,斟酌着问道,“还是你要我继续往后背?”
言韫玉又摇了摇头,依旧默然。
沈怀珠却忽然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到沈家之事了?——沈氏先祖随太祖四方征战,太祖亲赐丹书铁券、封了世袭罔替的卫国公;我祖父与父亲先后镇压西南西北叛军、落下一身伤病,三叔战死沙场、堂妹幼年失怙,二哥不到弱冠,便折在了北定匈奴之乱的沙场上……沈家也算为大燕鞠躬尽瘁,临了临了,却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确实可笑。”
“沈家满门忠烈,沈大将军亦堪称贤将,大燕却要折他的刀。”言韫玉低低叹了口气,“兔死狐悲,以伤其类;焉知下一个,不会是言家呢。”
沈怀珠轻轻笑了一声:“国公爷养晦韬光多年,虽有军功在身,到底没有兵权在手;言家文臣出身,虽是清贵、在朝中却不出挑;即便被发落,也绝比不得沈家雷厉风行。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便是一朝败落,言家子孙也不至家破人亡,至多罚没了家产、平平一生罢了。”
“都会分析其中利害了,你确实长进得很快。”言韫玉瞥了她一眼,“继续,背到‘一隅之说不可用’为止。”
沈怀珠见他不欲多言,便哦了一声、继续背了下去:“苟又曰:是难御,则是不肖者而后可也……”
言韫玉静静听着她背诵,目光却渐渐沉了下去;他移开落在沈怀珠身上的目光,转而提笔默起了《道德经》。然而他笔尖堪堪落下,薜荔却难得火急火燎地进了门:“公子——门房刚刚传话,说大姑奶奶和林家二奶奶来了,这会儿连马车都快到府门口了!”
言韫玉手中笔杆忽的一抖、一团浓墨骤然在纸上晕开,沈怀珠背到一半的书也戛然而止——言霜溪和姐姐?她们怎会一起来?
沈怀珠在家中排行最末,在她之前,卫国公夫妇已育有二子一女;除了长兄沈榆、次兄沈枫,她还有个姐姐,名叫沈怀瑾。
沈怀瑾是卫国公夫妇的第一个孩子、比沈怀珠年长近十岁;她夫婿是怀远侯府的二公子林骋,夫妻二人感情一向不错,林骋两度离京外放,也不曾将她单独留下。
沈怀瑾出阁前,沈怀珠一直是她的小尾巴,去哪里都恨不能抓着姐姐的衣角,连开蒙习字都是姐姐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的;沈怀瑾出阁后,姊妹二人虽然不能常见面,感情亲厚却更甚从前,直到沈家出事前,都不曾断过书信往来。
若自己没记错,姐夫这一任外放还未满期、如今也不是回京述职的时候,姐姐缘何会在此时回京?
沈怀珠苦思冥想间,却忽然听到门轴转动的吱嘎声——是言韫玉。他方才出了门,大抵是去安排招待言霜溪和沈怀瑾的人手了。
“阿姐回来了,你随我去吧。”他忽然开了口,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只是在说天气一般,“林家二奶奶也在,莫要失了礼数。”
沈怀珠下意识站起身,却又立刻定住脚步、预备去拿易容需要的脂粉:“林家二奶奶在,我怕是不便露面;不若……”
言霜溪比沈怀瑾还年长几岁,沈怀珠尚在牙牙学语时、她便已随了夫君外放,两人并不相熟;沈怀珠并不很怕她看出端倪,可自家姐姐……若不稍作装扮,她怕是瞒不过沈怀瑾的眼睛。
“阿姐曾说过,林二奶奶是个再缜密不过的。”言韫玉却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的妆台边,“还是说,你对沈大小姐的了解,不如我阿姐么。”
沈怀珠明白他是有意激将,遂还是老实跟了上去;虽然还是暗自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些明白过来:多半是言韫玉有心、想让她和姐姐见上一面,即便不能即刻相认、也至少能让自己稍缓思亲之情。只是……
“家姐无论在闺中还是出嫁后,好似都不与言——大姑奶奶有什么来往,为何她二人今日会同来?”这个问题,沈怀珠实在不知道答案。
“阿姐在兖州时,曾在驿站题过一首诗;一回随姐夫回京述职时,路上又路过驿站,却见自己的题诗下多了一首和诗,文采斐然。”言韫玉解释道,“阿姐辗转打听,才知是沈大小姐所作,便有心去结交;今年年初姐夫回京述职,恰遇上林二公子带家眷回京探亲,这才熟识。”
倒是很符合姐姐的作风,沈怀珠暗想,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她寄给自己的家书里,似乎也提过类似的事情。
想到姐姐,沈怀珠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忐忑:许久不见,不知她如今过得可好?沈家如今光景,她在夫家会不会受委屈?上回她来信时曾说起几个孩子叫人操心,不知他们可有懂事些……
胡思乱想间,言韫玉已推开了小花厅的门。
即便在京城这种遍地富贵的地方,言家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通常而言,高门往往少不得虚礼,沈怀珠自认沈家的规矩已经极尽轻简,然而在言家数月,她惊觉定国公府的规矩,竟比沈家还少些:譬如,有女客来时,言韫玉是无须刻意回避的——好吧,许是因为今日还有言霜溪在;但因着男女大防,他还是将言霜溪的座位安排在了中间。
“阿韫来了,过来坐吧。”言霜溪见自家弟弟进门,忙给身边坐着的女子介绍,“怀瑾,这位便是家弟——阿韫,还不来见过你怀瑾姐姐?”
言韫玉微笑着躬身,然而拜到一半便被言霜溪制住,只得改为颔首:“沈夫人好。不知夫人今日要来,是容辉怠慢了。阿姐也是,怎的不早些同我说。”
“我本也是路上偶遇,才知道怀瑾回来了。”言霜溪心里暗骂言韫玉翻脸不认账,分明是他叫自己邀沈怀瑾过府一叙、这会儿却又佯装不知起来,“怀远侯家中有事,特意叫了几个儿子回京,林二公子又一向是要和夫人腻在一处的,碰巧你姐姐我从庄子上回来,这不就遇上了。”
沈怀瑾笑了笑,声音也放得柔和:“小公爷不必自责,原是我思虑不周,今日又来得匆忙,不曾提前告知;只是难得和姐姐见上一面,实在欢喜得晕了头,还望小公爷见谅。”
沈怀珠听着她与言家姐弟寒暄,莫名鼻尖一酸——她看得清楚,自打她跟着言韫玉进了门,沈怀瑾虽一直谈笑风生,目光却有一多半的时间,都落在自己身上。
“是夫人大度,才不与容辉计较;您瞧,说到现在,竟连茶都还没上。”言韫玉温声道,“瑜川,给两位上茶。”
沈怀珠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故意把端茶的动作拖慢了一点——薜荔分明已经备好茶了,他却愣是扣了下来、又叫自己去换一种茶,这才耽搁下来;不过薜荔原本备的是甘草红枣茶、想是顺承了言霜溪的习惯,言韫玉大约是担心沈怀瑾喝不惯,这才叫自己换了下来。
沈怀瑾自沈怀珠手里接了茶盏,目光定格一瞬、又很快移开,低头抿了一口:“这是今年新上的君山银针吧,果然还是姐姐心细,记得我爱喝这个。”
“什么?……哦,对,你从前和我说过不止一回呢。”言霜溪先是一愣,继而便反应过来,忙笑着帮她圆话,“方才特意着人知会阿韫的,这会儿知道我这个姐姐好了吧。”
沈怀瑾弯了弯眉眼,柔声道:“我不是一向都知道么。我吃着这茶极好,想来烹茶人的手艺也好,看来国公府实在卧虎藏龙。”
沈怀珠已退回言韫玉身后,闻言眼皮猛然一跳;言霜溪察觉到沈怀瑾异样的情绪,下意识便开口打圆场:“怀瑾好灵的舌头,想是阿韫有心了;看来今儿只我一个是粗人,品不懂这些茶的门道了!”
话题迅速被拉开,言韫玉见气氛渐缓,偷偷给沈怀珠比了个回屋的手势;沈怀珠会意,悄悄闪身到屏风后、才大踏步离开——还好还好,要是再呆下去,自己恐怕真要破功了。
沈怀瑾一直分心瞄着沈怀珠,见她忽然没了踪影,连说话的兴致都低了下去;言霜溪见好友无心闲聊、弟弟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散了所有在旁伺候的人:“这屋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了,有什么想说的,不妨都直白点。”
“阿姐不是还在么。”言韫玉喝了口茶,暗叹沈怀珠于茶道实在颇有建树,这君山银针喝着比平日滋味好了许多,“我有些话想与沈夫人说,但阿姐你……怕是不便知晓。”
言霜溪几乎要被气笑了,几乎要起身打人:“好哇,言韫玉你——”
“姐姐且慢!”沈怀瑾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低声解释道,“不是小公爷有意顶撞,只是此事不便与人言,姐姐若牵涉其中,怕是不好;若姐姐真想知道,回头问我便是,莫要为难小公爷。”
言霜溪立时哑了火,见她态度坚决,便也没再纠结、利索地出了门;此刻屋内只剩言韫玉与沈怀瑾二人,然而不等他开口,沈怀瑾已直接起身跪下,郑重其事地同言韫玉行了一礼。
言韫玉没想到她会如此行事,当下本想拉她起身、转而又记起男女大防,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夫人这是做什么,快请起——”
“方才霜溪姐姐在,我不便开口;怀瑾在此多谢小公爷,救了我妹妹。”沈怀瑾抬起头,却没有起身,“沈家遭难,旁人皆避之不及,小公爷却肯雪中送炭;此等大恩,妾身自当铭感五内、无以为报……”
“本是机缘巧合,夫人不必言谢;这一礼,言某实在担当不起。”言韫玉难得露出一点窘迫神色,见沈怀瑾起身,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夫人若真有心谢我,不知……可否愿意,帮言某一个忙。”
沈怀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小公爷说这话,便是将我当外人了;沈家如今污名在外,小公爷却肯雪中送炭,只消是我力所能及,这个忙、我没有不帮的道理。”
“那……”言韫玉沉吟片刻,沉声道,“烦请夫人日后,替我留心一些江南官眷的来往,尤其涉及盐铁之人。”
沈怀瑾微微蹙眉,转而却有几分恍然:“小公爷是在怀疑,如今的盐铁转运使?……他发迹前,确与家父有些往来,似乎与粮草有些干系……莫非——”
言韫玉点了点头:“我不敢妄下断言,所以还要劳烦夫人了。……说来你们沈家人,除了丹榣,倒都是个顶个儿的聪明。”
沈怀瑾被他这句话逗笑、转而却红了眼眶:“阿枫打小便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儿,不比阿榆稳重、也不若小妹机灵,可家里没人不喜欢他——他去得突然,只恨我当日不在京中,未能为爹娘派遣忧思……”
她深吸了口气,把眼角的泪忍了回去,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有小公爷这样肯为之两肋插刀的挚友,阿枫九泉之下,想必也是高兴的。”
“……也许吧。”言韫玉思及旧友,面上神色多了一丝无奈,“我是外男,夫人若有什么消息,还劳烦您转交给我阿姐。”
倘若叫沈枫知道,自己愿意帮卫国公府翻案,除了与他昔日的交情、还因着关乎沈怀珠的私心,也不知会不会被他揪着领子打一顿。
沈怀瑾应下他的请求,正欲离开,却见言韫玉耳尖忽然泛起薄红,忽然心头一动:“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小公爷。”
言韫玉不解,却还是礼貌地应了声:“夫人请说。”
“小妹素日不是个好出门的,小公爷……如何会认得她?”
言韫玉没想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几乎骤然怔在了原地:“……什么?”
“哦……是我多嘴了。”沈怀瑾见他如此反应,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却并没有点破,“小妹与阿枫都生得像家母,能认出来也不奇怪——时候不早,我今日便告辞了。”
斯密吗喽。我真的龟速。
姐姐: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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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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