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手足 一些姐妹& ...
言霜溪甫行至郁离院门口,便瞧见了刚出门的沈怀瑾,忙迎了上去:“你同阿韫说了什么,怎的这么久才出来。”
“你少诓我,这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沈怀瑾笑着去戳她额头,“不过……小公爷托我查些事,往后给你寄信,倘若见我不落私印,便要烦你替我转交了。”
言霜溪也笑着挨了这一下,又亲热地去挽她的手:“这有什么麻烦的,阿韫一向主意大,如今有求于你,自然是有自己的思量。不过……”
她环顾四周、确信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忽然想起来,方才阿韫身边那女使,我瞧着……眉眼和你很像;所以阿韫托我给你传信,是为了此事?”
“是。”沈怀瑾的笑容里多出一丝苦涩,“只是小妹虽有小公爷看顾,但如今父亲和阿榆、还有我弟妹和侄儿几个尚且下落不明,我这心到底还是放不下。”
言霜溪知晓她心中不安,却也不知怎样宽慰,只能拍拍她的手背:“吉人自有天相,世上总有否极泰来之事;沈家人保家卫国,想必有福报在身,你看,怀珠妹妹这不是就好好儿的么。”
“……嗯。”沈怀瑾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思路却忽然转了个弯,“不过……姐姐可觉得,小公爷对我小妹,好似有些过于亲近了?”
言霜溪微微一愣,不自觉蹙紧了眉:“……怀珠妹妹与阿韫年岁相当,如今明面上又在郁离院当值,倘若阿韫——”
她并未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两人却几乎立刻变了脸色;正欲返回,却见薜荔出现在院中、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
薜荔上前行了一礼,继而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了沈怀瑾:“见过大姑奶奶、林二奶奶。林二奶奶且先留步,公子方才还有话不曾交代——瑜川姑娘如今并不住在郁离院、而是与奴婢同住在佳阳轩,平日也只在书房伺候笔墨;这是瑜川姑娘的身契,夫人若有所顾虑,眼下便可带她离开。”
沈怀瑾没有去接那份身契,反倒怔然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薜荔姑娘,不知小公爷这边是否方便,让我与她见上一面?”
“瑜川姑娘眼下正在佳阳轩,夫人请随奴婢来。”薜荔笑了笑,“姑爷似乎来接大姑奶奶了,是否要奴婢着人送您回去?”
言霜溪却哼了一声,“回府的事儿不着急——阿韫眼下可还在书房吧?且让他等着,我有话要问他。”
沈怀珠正翻着一卷《左传》,听得敲门声才放下:“是薜荔么?进来吧。”
房门吱嘎一声、却只开了一条缝,不等沈怀珠反应,来人已冲过来、紧紧将她抱在了怀里:“好妹妹,你可受苦了,叫我记挂得紧!”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在沈怀珠意识到来人身份前,她已先掉下泪来:“……姐姐?怎么会……”
“是公子的吩咐。”薜荔不知道何时已经掩上了门,此刻正守在屋外,“公子说了,两位许久不见,定然要好好叙一叙旧;林二奶奶与沈小姐放心,奴婢在外头守着呢。”
他倒想得周到,沈怀珠不觉有些好笑、却也觉得熨贴,便任由自家姐姐翻来覆去地看;沈怀瑾许久没见妹妹,这会儿骤然碰面,她一时又是哭又是笑、脸上的妆都花了大半:“先前听到家里出了事,偏我不在京中、只能干着急;今儿好容易见着你,怎的都瘦成这样了?”
沈怀珠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又翻了帕子给她擦眼泪:“姐姐可看走眼了,我还长胖了呢;这不是又见到了么,姐姐快别哭了——方才姐姐说,姐夫这回是回京办事,可是要在京中留一阵?”
沈怀瑾哭过一场,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声音也稳当了些:“是,侯府上月传信来说,公爹近两年身子不好,为免日后费神,便叫二郎回来一趟、同他大哥论一论分家之事;并不十分要紧,难为二郎晓得我挂念家里,才顺势借这个由头回来。”
林老侯爷身体尚且康健,绝不至于到要谈论身后事的时候;老侯爷与沈雍是旧相识,当日沈家蒙难,他在朝中也为父兄说过几句好话,这回大约是有心让姐姐回来,才有此一说。
“……果然还是姐夫待姐姐最好,只是难为老侯爷了。”沈怀珠心中了然,却没有马上点破,“姐姐此回也不会在京中久留,难得今日相见,姐姐可有什么要紧话同我说?”
沈怀瑾沉吟片刻,还是开了口:“你既这样说,姐姐便只有一句话要问你——方才,小公爷叫人把你的身契给了我;宁儿,你今日,可愿意和我走?”
沈怀珠立时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在幻听:“……什么?”
且不说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她这数月间已从言韫玉处听了不少消息、堪堪摸到沈家冤情的边,今早还收到了和大嫂他们有关的消息,哪里是能走的时候。
沈怀瑾见她不答,心下已有了几分思量,不禁轻叹了口气:“……宁儿,你是不是也不死心、想把沈家的事情查个明白?”
沈怀珠并不惊讶于姐姐会猜到她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姐姐,你我心里都明白,爹爹和大哥绝对不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当日情形实在蹊跷,娘又……我哪里甘心——沈家人便是死,也该做个明白鬼。”
思及母亲,沈怀珠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伏在姐姐肩头呜咽起来;沈怀瑾拍着妹妹的背,自己的眼泪却也止不住地往下掉:“莫哭、莫哭,有姐姐在呢,都会好起来的……”
待沈怀珠情绪缓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我心里明白,你会留下,定然有自己的打算;可如今在京中,还有谁能一心一意护着你啊?沈家现在,可只有咱们姐妹了,你不在我身边,我如何放得下心哪。”
父兄下落不明、母亲逝世、亲朋大多自顾不暇,唯一还算平安的姐姐又鞭长莫及,沈怀瑾如何会不忧心自家妹妹;沈怀珠心中明白,却依旧硬下心肠,摇了摇头:“姐姐,事已至此,我早就没有退路了——既然选择了借小公爷的势,我眼下除了信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力保全自己。”
“若他可靠,便是我福大命大;若事不可成……有二哥与小公爷的情分,我至少能活下来。”她顿了顿,紧紧攥住了姐姐冰凉的手,“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小公爷并不是完全不可信,若没有他的门路,只怕我如今还是生死未卜;何况要替沈家翻案,我暂时还离不开他的帮助。”
“……你若执意留下,姐姐难道拦得住你么。”沈怀瑾苦笑了一声,任由沈怀珠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痕,“只是……宁儿,你答应姐姐一件事——无论怎样,都不要以身犯险,知不知道?给沈家翻案再重要,也比不过我妹妹的平安,听到没有?”
沈怀珠终于笑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姐姐都发话了,我还会不听吗?——姐姐放心,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绝不会放弃。”
这边厢姐妹和乐,另一头却不然——言霜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碗盖,好整以暇地看着言韫玉;后者老老实实站在自家姐姐面前,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言韫玉,你好长进啊。”她呷了口茶,轻飘飘道,“爹娘不在京中,管着一个国公府的下人,就什么人都敢带进来了,嗯?”
言韫玉努力扯出一个笑:“阿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往家里塞什么不得了的人了么?”
“怎么,仗着我没见过沈家妹妹,就以为我眼瞎了么?”言霜溪冷哼一声,重重搁下手中茶盏,“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叫人知道你私藏罪臣之后,国公府会陷入何种境地、爹娘又该如何自处?”
言韫玉闻言,反而收了笑脸、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姐姐面前,“阿姐明鉴,今日便是有爹娘在,我也是要留沈三小姐在府上的——还是说,阿姐以为,沈家当真是罪臣吗?”
言霜溪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话锋一转:“所以……传言是真的?当时保下沈家妹妹的,当真是长公主?”
“想必阿姐不会觉得,长公主会为了让晴宁郡主亲赴北凉、刻意设计沈家吧。”言韫玉微笑了一下,转而又板起面孔,“若非宁郡主出阁在即、长公主忧心节外生枝,兴许沈三小姐也不必几回辗转;只是长公主虽有心相护,到底鞭长莫及,这才叫我钻了空子。”
言霜溪默然片刻,起身将言韫玉拉了起来:“你明知道我是故意的,还要跪这么一下,怎么,我当姐姐的就这么吓人?”
“是当弟弟的不中用。”言韫玉见姐姐态度缓和,也开起了玩笑,“其实我对阿姐的态度,也没有十成把握,眼下便不必多问了——阿姐若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便是。”
言霜溪想了想,轻轻点了一下头:“看来,你是有心查清沈家之事了;我倒不觉得意外,只是……我想知道,你留下沈家妹妹,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言韫玉忽然觉得词穷。
他静默片刻,道:“见沈家一夕倾颓,有些兔死狐悲罢了;若还有其他,我从前和沈家二公子是同窗,不忍见他妹妹受苦,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真的只是这样?”言霜溪定定看着自家弟弟,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看来,姐姐不如从前了解你了。”
是了,言韫玉已将至弱冠、早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拉着她的裙角撒娇扮乖的小娃娃了;她暗自唏嘘一声,语气稍稍放软了些:“阿韫,我只要你一句真话。”
言韫玉忍不住叹了口气:“……阿姐觉得,我留沈三小姐在府上,是另有所图么?”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你和沈家妹妹年岁相仿、她如今又受制于你,若你真动了歪心思,她和羊入虎口有何分别?”言霜溪的语气难得严厉起来,“你大可以一时兴起、像话本子里一样排演英雄救美的戏份,可你的那点善心,对现在的沈家妹妹来说、称得上是救命稻草;若你并非诚心相助,她便是穷途末路,你明不明白?!”
她深吸了口气,似是要平息心中怒火,片刻后才再次开口:“我虽没有亲姊妹,但我和怀瑾交好,她的妹妹便与我妹妹无异,何况同为女子,我不能不为她多做考量;即便换了旁人,我今日也要同你说清利害——若你真的有心襄助她,不管你有没有龌龊心思,都对沈家妹妹放敬重些,不然便是爹娘拦着,我也非揭了你的皮不可!”
……多年不见,自家姐姐的爆炭性子,竟然一点都没改;言韫玉暗自叹息,却还是老老实实挨完了姐姐这顿训话才开口解释:“阿姐,我留沈三小姐在身边,只是为了重查沈家旧案、并不为了其他;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只是如今她身份敏感,除了我这种纨绔、有几个人有胆子,敢留一个罪臣之女在身边?何况她是沈家女,多少知晓沈家内情,若离了她,许多事情,我怕是连突破口都找不着。阿姐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沈三小姐,我是否有过逾矩。”
言霜溪心下虽未全信,但见自家弟弟如此诚恳,多少缓和了态度:“并无男女之情……也罢,只消你没有逾矩,我便姑且信你;只是有一样——往后我会常叫丹玉过来探望沈家妹妹,若她有半分不好……哼哼。”
言韫玉莫名觉得背后一寒,心口也莫名涌上一股情愫:自己对沈怀珠,当真无男女之情么。
父亲与沈雍是旧日同袍,母亲与楚夫人也交好多年,若两家长辈有意、沈家又不曾有变故,兴许自己,真的会娶沈怀珠为妻。
……娶沈怀珠么。
他思绪忽然飘得有些远:若沈家安然无恙,沈怀珠当会比现在更娇气些,会同父母兄姐撒娇、也许还会同自己刷些小性子,但依旧聪颖通达、知书达理,两人应能志趣相投,至少、不至于和对方说不上话。
人们总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两人即使不情投意合,大约也能齐眉举案、相依相持,一生也就如此过去了;只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如今的北燕城中,没有卫国公府的沈三小姐,只有隐姓埋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沈怀珠。
言霜溪看着弟弟有些出神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又喝了口茶。
“阿姐。”言韫玉终于收回神思,转而坐到了言霜溪旁边,“这件事,还请阿姐替我保密,怕是连爹娘都不能说。”
言霜溪喝茶的动作一顿,忽然笑了起来:“还当你突然硬气起来了,原来还是怕爹的手板子——我既肯应承怀瑾,自然晓得不外扬,你且放心。”
送走言霜溪和沈怀瑾,言韫玉回到书房,发现沈怀珠已将早上新到的书信整得清楚;他见对方眼睛又些发肿,忍不住开了口:“眼下见过令姐,可还好么?”
沈怀珠点点头,嗓子虽有些哑,语气却已镇定如常:“也多谢你,肯叫我与姐姐见上一面。”
言韫玉不语,只继续低头看书。
“我以为,你会和沈夫人走。”他静了许久,忽然低声道,“她应当是如今的你、唯一能依靠的亲人了。”
沈怀珠笑了笑,收回了目光,“姐姐早已出阁,沈家之事,她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今日若跟她走,即使日后沈家翻案,我也只会让她为难——现下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她想护着我,我自然也一样。”
言韫玉却忽然沉默下来,半晌才开口:“……为了至亲之人,豁出命去都可以——你们沈家人,个个儿都是这样吗?”
“本应如此。”沈怀珠答得理所当然,“倘若今日来的不是我姐姐,无论是爹娘兄嫂、还是姐妹手足,都会这样;能做一世骨肉至亲,是多难得的缘分,父母生我养我、兄嫂姐妹爱我敬我,我自当投桃报李。”
言韫玉不语,神色却有动容;他忽然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也只有沈家,能养出你们这样的孩子。”
沈怀珠忽然明白过来,对方应该是想到了沈枫,表情也不自觉低落下来:“二哥待人接物一向如此,只可惜世态炎凉,只怕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这份珍重。”
“是啊。”言韫玉明白她已看了书信,垂眸片刻、放下了手中书卷,“明日一早,随我去一个地方吧。”
怀珠好,怀瑾也好;小言好,霜溪姐也好!
以及,看过《故疆》的朋友也许会发现一个彩蛋【嘻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手足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