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陌城泱

44、第 44 章 “九尾，咬

　　门那边安静三秒，而后“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祁昌手足无措、弱小无助地站在门口。
　　众人：“……”
　　然后屋内的四个人就看到屋外的那个人吸了吸鼻子，颤声道：“……内个，我什么都没听到……”
　　众人：“……”
　　下一步是不是该灭口了？
　　祁昌顶着孟极、九尾、朱雀三只异兽外加一个守书人的目光，整个人都要裂了。
　　他嗷嗷哭着：“卧槽我在楼下睡了半天，醒的时候看你们谁也不在，就直接上来了，结果就听到你们在吵架，真不怪我啊！！”
　　啊，在吵架啊……
　　他们刚刚在吵啥来着……
　　哦对，九尾好像骂朱雀是傻逼，然后说人类是蝼蚁……
　　……
　　九尾头顶的狐耳后压：“身份暴露，我去处理。”
　　姜沉和程宜忙拉住这姑娘：“住手住手住手在学校里死人是要担责的！”
　　九尾转头看向两人，恍然大悟。
　　然后转向祁昌，郑重道：“走啊咱俩出校。”
　　祁昌……
　　祁昌快吓哭了。
　　程宜无奈：“行了别吓唬他了。九尾，现在人类世界是法治社会，不能随意杀人哦。”
　　九尾皱眉看他：“你在质疑我鲨人埋湿的能力？”
　　程宜：“……”
　　常河：“……”
　　姜沉：“……”
　　祁昌：“……qwq”
　　程宜气笑了：“别逗他了。”他去看门口的人，“祁昌，听到了多少？”
　　祁昌颤颤巍巍地指着九尾道：“……就，知道了这姑娘不是人……”
　　九尾：“……”
　　她面无表情地去拽程宜：“朱雀，他骂我不是人。”
　　朱雀：“……”
　　他伸手示意她头顶一看就不是人该有的狐耳：“你把耳朵收回去，然后我再听你说话。”
　　九尾：“……”
　　九尾：“哦。”
　　……
　　等五个人心平气和坐下来的时候……
　　外面天都快亮了。
　　祁昌好奇地围着姜沉转，边转边“啧啧”怪叫：“牛啊，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不是人。”
　　姜沉：“……”
　　拳头硬了。
　　他微笑：“不想挨挠就好好说话。”
　　祁昌心满意足地盘腿坐了下来，然后去看程宜：“早说你是朱雀啊，我就说我怎么可能考不过你……你们一群不是人的玩意，我能考得过就怪了。”
　　常河听到这话，掀起眼帘淡淡看了过去。
　　祁昌：“……”
　　他倏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啐，我这嘴。”
　　程宜乐道：“行了，知道就知道吧，就是别对别人说就行。”
　　祁昌摸着下巴沉思。
　　“怎么？”
　　“唔，你知道一般电视剧里这句话说完会有什么结果吗？”
　　程宜：“？”
　　祁昌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顿道：“人、尽、皆、知。”
　　程宜：“……”
　　下一秒他指着祁昌冲九尾道：“九尾，咬死他！”
　　祁昌：“！！！”
　　九尾背后眨眼幻化出了一条狐尾虚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抽向程宜！
　　程宜原地没动，面前却骤然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屏障，稳稳挡下了狐尾的攻势。
　　九尾见状轻嗤一声，收回了那条纯白色的狐尾：“常河，你这样惯着他小心他成了一只废鸟。”
　　常河没应。
　　反倒是程宜笑着看她：“怎么，嫉妒啊？”
　　九尾翻了个白眼。
　　她突然想到什么，收敛了玩笑话严肃道：“对了，差点把最开始来找你的目的忘了。”
　　程宜笑容一顿，也跟着认真起来：“什么？”
　　九尾道：“当年《山海经》附近是不是有你留下的什么神物？我嗅到了你的气息，但是想要去看的时候却被人发现，我怕暴露就没继续找下去。”
　　“是有。”程宜点头，“当年常家重建，我为了表达庇护之意送了他们一根翎羽。”
　　九尾一顿：“……朱雀神的庇佑……怪不得常家万年不衰呢……”
　　她沉思道：“翎羽这种东西对你们来说应该蛮重要的，按理来说可以随时感应吧？你现在还能感应到翎羽上的气息吗？”
　　程宜闻此一顿，摇头道：“不能。当年那场大战结束以后我受了重伤，修养了千年才恢复过来。我重伤的那段时间对翎羽的感应就已经断了。”
　　九尾皱眉。
　　“怎么了吗？”
　　她斟酌着开口：“听孟极的话，当年你闯进了献祭大阵。但是据我了解，神界流传下来的血阵，阵法完成的代价不可能只是一人重伤一人魂散这么简单。但如今你们的的确确活了下来，那这个结果带来的唯一解释就是——”
　　“当年的献祭阵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成。”
　　程宜和常河闻言一愣。
　　九尾的狐耳抖动了一下，她继续道：“但《山海经》的确封印了那么多异兽这么多年，而未完成的法阵出现意外是很正常的事，可这一万年封印却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她平静地看向朱雀：“之前我一直能够感受到你身上的气息，我猜到可能是你留下了什么法器。可是前些日子，我突然感受不到你的气息了——朱雀，你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也是在那天以后，《山海经》的封印突然开始不稳定，知道消息的异兽开始冲撞封印，然后重新入了人间。”
　　九尾皱眉道：“也不是说不让他们出来，只不过如今的尘世不再适合他们生存，书里算是仅剩的净土，我怕他们出来后会吃亏……”
　　程宜问道：“所以你们知道后就阻止了异兽的出涌？”
　　九尾点头：“白泽他们留在书中，我出来也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翎羽一丢，神威消失，书中的异兽随时可以回到世间，但这件事对异兽而言未必是好事。”她沉默片刻，又道，“前些日子我去外面的世界看了看，我看到了很多陌生的东西。人类不再是当年的人类，如今若再爆发当年的大战，异兽会败得很惨烈……我们都不想看到那样的未来。”
　　“我知道，书里的世界无论多么真实终究也不是真实，很多异兽仍然想要入世。但这个世界早已容纳不下他们……他们也不可能亲眼来看。”她认真地看向程宜：“所以……我们只能阻止他们。朱雀你能理解我们的想法么……我们希望你找到那翎羽，即使是镇压，也要让他们留下来。请你……再拯救他们一次，好吗？”
　　程宜沉默着。
　　他闭了闭眼，哑声道：“嗯。”
　　九尾刚要松口气，却又听到他说：“……可我想让他们自由。”
　　……
　　九尾苦笑：“朱雀，你是神。”
　　“但你救不了所有人。”
　　程宜肉眼可见地痛苦了起来：“我……想让他们来看看如今的世界……然后让他们自己抉择……我凭什么……去决定他们的命运？”
　　常河敛眸，他上前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燚。”
　　程宜浑身猛地一颤，瞬间平静了下来。
　　常河轻轻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到了自己身上。
　　而后他看向九尾，道：“当年制作出这本书的初衷，就是预见到了那场空前残酷的大战，我看到世界破碎，看到生灵涂炭。这本书从来不是什么束缚，我希望以后的某一年，离开的生灵可以重返人间。”他沉声道，“所以请放心，总有一天我可以归还异兽们的自由。”
　　他把九尾之前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请君静候。”
　　……
　　九尾眸光颤动，她久久看着面前的人类。
　　人类狡诈、贪婪。
　　她明明见过很多人类为了自身利益不顾一切。
　　但如今却依然想要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类。
　　她看着朱雀垂着头安静又依赖地靠着这人，半晌嗤笑。
　　行吧，能让朱雀全身心信赖的人……
　　那就信他一回。
　　毕竟白泽对这人似乎也挺有好感。
　　九尾灿烂笑着：“好啊。”
　　“那我就信你一回。”
　　……
　　柔和的蓝光笼罩住整间房屋。
　　九尾脸上依然扬着笑意，她冲程宜挥了挥手：“走了朱雀，期待和你下一次重逢哦。”
　　程宜轻声道：“好。”
　　一身白衣的少女又转身去冲常河挥手：“还有你啊守书人，期待你兑现承诺的一天。”
　　“嗯。”
　　“九尾。”《山海经》悬浮在常河面前，咒语之末，他道，“封印。”
　　蓝光大亮。
　　姜沉看着九尾入书，又回头对屋内的三人温声道：“程宜，常河，祁昌再见。”
　　“再见，姜沉。”
　　“再见。”
　　“呜呜呜呜姜沉再见。”
　　姜沉双眼被蓝光映得透亮，他沉静地看着并肩在一起的程宜和常河，突兀地笑了：“真好。”
　　是啊。
　　真好。
　　你终于……
　　终于有人陪了……
　　《山海经》中的光芒逐渐散去，摊开的书页中画着一只雪白色的狐狸，狐狸的毛发柔顺如绸缎，带着漂亮的光泽，它半坐在冰河边的梅花树下，仰头看着梅树上被风吹落的花，线条流畅的九条狐尾垂在雪地中，跟雪地融成了一色。
　　朱笔写就的“九尾狐”三字就落在红梅旁边。
　　红的红，白的白。
　　书页凭空向后翻了一页。
　　这页画着另一只异兽。
　　那是一只趴伏在巨大山石上的白兽，通体纯白，唯独额间画着一个奇怪的花纹。白兽前膝交叠在一起，威严的头颅垫在爪子上，带着猫一样的懒散劲。
　　山崖旁同样用朱笔写出了它的名字。
　　——它叫“孟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