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陌城泱

34、第 34 章 “愿常家永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这些谣言，懂吗？”
　　“懂懂懂！”
　　“对不起家主，是我们的错。”
　　“常家重建的那天，我就已经说过这件事了，我不希望曾经的悲剧重演。”常泽顿了一下，嗓音更冷，“难道你们希望？近些日子阿河对大家什么样子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如今你们再跟着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嚼舌根，和那咬了吕洞宾的狗有何区别？”
　　“是我们不识好人心，是我们的错。”
　　“对不起家主，我们知道错了。”
　　“家主对不起。”
　　常泽简直气笑了：“我觉得你们没有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上前一步，压抑着怒火沉声道：“你们对不起的从来不是我，而是那个被你们中伤的人。我这辈子——”他一字一顿，“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不顾真假，用出身去攻击他人的人。”
　　被训斥的几人垂着头，颤抖着不敢回话。
　　气氛一时有些胶着。
　　“哥？”
　　常泽一愣。
　　他回头。
　　就见常河正从院门外走进来，肩膀上停着一只鹰般大小昏昏欲睡的红鸟，长又漂亮的尾羽自然地垂在人的身后。
　　那红鸟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睫，赤金色的眼瞳径直看了过来。
　　当初常河来的时候就带着它，没说过这只鸟的来历，红鸟也不曾开口说话，看起来就只是一只普通的漂亮鸟儿。
　　这孩子自小便无欲无求什么也不喜欢，什么时候养了只鸟啊……
　　“怎么了这是？”
　　常泽忙回神，皱眉道：“没事，就是交给他们的任务办砸了，在训斥他们呢。”
　　常河扫了那些低着头的人一眼，冷淡开了口：“任他们说吧。”
　　常泽：“……”
　　他迟疑道：“你……听到了？”
　　“你性子好，任务办砸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发这么大火。”常河平静道，“哥，不用瞒我。”
　　常泽抿唇。
　　常河又道：“别为难他们了。”
　　“阿河这是在为他们求情？”
　　常河再次看向那几人。
　　良久又收回视线。
　　然后“嗯”了一声：“随他们去吧。”
　　闻此，那群人的头更低了。
　　常泽阖了下眼，半晌叹了口气，疲惫地冲几人挥了挥手：“算了。下去吧。”
　　“……是。”
　　“谢家主……”
　　“谢……谢长老。”
　　常河没应。
　　站在他肩处的鸟从始至终冷着目光看着那些人。
　　几人离开后，气氛缓和不少。
　　常泽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边多了几只蛊雕，花了点时间处理。”
　　常泽叹息：“常家新建不久，防护措施还是不够完善，结界只能庇护一隅。若不是你在，哪有如今这安稳日子。”
　　这话刚说完，就见常河肩上那长得漂亮的鸟歪头看了过来。
　　常泽：“……？”
　　他道：“阿河，前些日子忙得一直没问，你带来的这鸟是哪里来的？瞧着真好看。”
　　“捡来的。”
　　红鸟没反驳。
　　常泽笑着伸手：“让摸吗？”
　　常河便询问般看向那鸟。
　　红鸟和他对视一眼，看起来并不在乎，下一秒甚至探头过来，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常泽的手指。
　　指尖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常泽弯眼温和地看着鸟，问道：“它有名字吗？”
　　“有。”常河平静道，“我叫他燚。”
　　“我好像没见过这种鸟。”常泽顺嘴道，“这什么鸟啊？”
　　“朱雀。”
　　“哦，朱雀啊。”
　　……
　　常泽撸鸟的手一顿。
　　常泽：“……”
　　“朱……”
　　“朱什么……？”
　　常河淡淡道：“朱雀。”
　　常泽：“…………”
　　啊？？？？？？？？？
　　朱雀坏心眼地蹭了一下眼前人类的手指。
　　然后人类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还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朱雀歪了歪头。
　　常河没忍住眼里带了点藏不住的笑意。
　　常泽……
　　常泽已经懵了。
　　“朱……朱雀？？？”他颤声不可置信道，“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朱……朱雀吗？”
　　红鸟点了点头。
　　“……”
　　这他妈……
　　放眼整个世界，可真没有哪个物种敢假冒朱雀。
　　靠。
　　碰到真的了？？？
　　他就说嘛！！！！
　　他这个无欲无求啥也看不上的弟弟怎么突然开始养鸟了！！！！
　　他他妈养的那是鸟吗？！！
　　那他妈可是朱雀！！！！！！
　　是四神之一的朱雀啊！！！！！！！
　　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开过口的朱雀欣赏良久，突兀开了口：“阿河，他要裂开了。”
　　常河：“……”
　　常泽：“……”qwq已经裂开了。
　　常河无奈：“别闹。”
　　朱雀弯了眼。
　　常泽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刚刚好像，还，摸了，朱雀的头……
　　常泽：“……”更想死了哈哈。
　　朱雀敛了开玩笑的心思，认真道：“说正事。常泽，常家新建，这些日子多谢招待。我没什么可送的礼物，便将这个送予常家。”
　　赤色的翎羽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浓深的夜色甚至被驱散了不少。
　　它仿佛聚集了夜间所有的光，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常泽出神地看着这根羽毛，却见羽毛周围的光芒骤然大盛！
　　那光带着朱雀身上的神性，光芒所照之处，城内游鱼跃水而出，夜昙吐露花蕊，飞鸟振翅长鸣。
　　光芒不断扩展，直到拢下了一整个江南城方才停下。
　　那一夜，据看到的城民所说，长夜漫漫，常家在废墟上新建的那片宅院中，有一红鸟虚影冲云而上，宽阔的翅影笼罩了整座城，象征庇护之意。
　　那虚影美丽华贵，不似凡间之物。
　　那是朱雀神的祝福。
　　那夜之后，从来不信神佛的常家开始供奉朱雀，朱门之上用金漆描绘了一只飒意璀璨的神鸟。
　　此后千千万万年，常家得由朱雀庇佑，昌盛太平。
　　“人们说，新建之族若得异兽祝福，可千百年兴盛不衰。”朱雀带着笑意，嗓音比百灵、夜莺更为动听，“所言不知真假，但这翎羽上有我对常家最真挚的祝福。”
　　“常泽，愿你一生平安喜乐、岁岁无忧，愿常家永盛不衰、寿与天齐。”
　　常泽眼睫颤动，他垂了眼，轻声道：“常泽……谢朱雀神大恩。”
　　“翎羽上有我的神威，足以压制所有神级以下的异兽不敢来犯，只要翎羽还在，江南再不会发生兽潮那般的大灾大难。”朱雀想了想，又补充道，“这翎羽上我设了禁咒，它只认可常家的嫡系血脉，除此之外无人可近。”
　　说着，他半开玩笑道：“若是误伤了人，可莫要赖到了我头上哦。”
　　常河无奈：“燚。”
　　朱雀歪头去看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反倒是常泽道：“不会。谢朱雀神恩赐。”
　　朱雀笑着：“哎，好久没听到别人这样叫我了。别紧张，叫我燚就可以了，我本来就是一散神。”
　　四分天下的南方之神。
　　算哪门子的散神？？？
　　但这话说不出口。
　　常泽只能装听不见。
　　下一秒，就听某只鸟又道：“‘燚’这名字还是常河起的呢，我挺喜欢的。”
　　常泽：“……”
　　谁起的？？？？？
　　他猛地抬头！
　　就见自家弟弟轻咳一声，看起来更无奈了：“燚……”
　　朱雀“嘿嘿”一笑，凑过去蹭了蹭常河的脸：“好啦好啦，干什么嘛。”
　　常泽看着一人一鸟的互动，半晌放柔了目光。
　　这晚以后，家族阁堂之中多了那么一根触手温凉的华丽翎羽，不信神佛的家族供奉起了四神之一的朱雀。
　　有人说，常家选择朱雀的原因，是看中了朱雀四方之神的身份，渴望得到神明的庇佑。
　　却没人知道，神明的庇佑，常家已然得到了。
　　他们一介凡人，所做甚少。
　　便只能架祭台。
　　贺神无忧。
　　愿我神……
　　极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