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8、王妃

　　我回到相府时，时辰尚早，沐浴后，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天已黑了，觉得腹中饥饿，刚想召人唤点吃的，忽听见外面鞭炮声响，震耳欲聋，心中明了，定是玄玉勇夺群芳荟头名了。果不出所料，一会的工夫，边儿嘟着嘴进来了，见我醒了，正对镜梳头，愤愤不平：“神气什么！咱才不稀罕。”我轻抿嘴唇偷乐，她哪像不稀罕的样子。我问她可曾听到群芳荟别家姑娘的消息，她说玄玉是头名，第二名为来自民间的宋芜霜，传言二人容貌才艺本不相伯仲，奈何玄玉为官家小姐，拔了头筹，第三名是当朝吏部侍郎沈中长女沈月芳，兰淑妃的嫡亲侄女。群国宴半年后举行，不出意外，届时登台的应是这三女了。边儿过来帮我更衣，口中念念有词，“郡主要去比试，肯定比谁都厉害。”我轻笑不语，女人间争风斗角的事太过无聊，况且我的心思她哪里明白。突然间，边儿紧皱眉头，“郡主，您的玉呢？”玉？我一摸脖子，心内一凉，这玉是我出生时天凌帝所赐，正面为牡丹图样，玉后刻有费字，共有两块，我和玄玉各得其一，自小挂在脖子上与我为伴，今日之事颇多，又往返劳顿，竟连玉丢了都不晓得。我缓了缓神，这玉见的人不多，忙嘱咐边儿不可与外人说，包括娘亲。边儿仍是小孩心性，却对我言听计从，应无大碍。
　　外面的热闹与我无关，用过晚饭后，我对着灯看了会兵书，就睡了，一夜无话。
　　第二日，我还未起床，外面已是人声鼎沸，热闹异常。隔着窗门，我听见外面丫头惊喜的私语声，“三小姐被赐婚为六王妃了。”接着是边儿的怒斥声：“嚼舌根的，还不离郡主的屋子远点，皮痒了么？”我转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玄玉被封妃并不为奇，只是沈家未免太沉不住气了，如此的明目彰胆，于费府不知是祸是福。管他呢，反正不是在我心上的事情，我只求年龄一大，无人敢娶，借出家为名，得出相府，这几年细软我已张罗了不少，游遍名川大山，五湖四海应是够用的。
　　我并未想出静园，这些年清静惯了，不爱去凑热闹。傍晚的时候，玄玉却来了。我有些吃惊，这时她来找我，却有违常理。望着桌上御赐的两匹上等的锦缎，我静默不语，丫头已经被撵了出去，此时屋里就只剩下我二人。“看来我的到来不太受欢迎。”玄玉轻言。“欢迎，只是此刻有些特殊吧。”我淡淡回道。“郡主，我知此刻我还应叫你郡主。”玄玉深吸一口气，“但大婚后就不用了吧。你知道我多忌妒你吗？”我抬头凝视着她，“忌妒我？”“是，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比我高一截？你是郡主，你是嫡出，你可以任性妄为，我却要日夜不停的努力。稍做不好就会被我娘打骂。”玄玉面部痛苦，眼内含泪。我无言，心内愧疚，年少时无奈的自保有时会无意间给他人造成伤害。“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需要。今日我来还你锦缎两匹，以偿你昨日毁带之情。”玄玉起身站了起来，“还有，今后，也许你要对我行跪拜之礼了，郡主。”话毕，夺门而出。随后，边儿进来，紧张的看着我。“边儿，把这些锦缎送去做两身衣裳，我要在三姐大婚的时候穿。”我话声不高，玄玉并未走远，我看她身形一震。这一声三姐是亏欠，更是因为我们终是姐妹，生在富贵之家，有些事身不由已，她要的骄傲我给她又如何，这也是个可怜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