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53、两相忘

　　前方战事暂缓，天凌帝特许龙璎过完除夕再回月城，王府里的女眷着实高兴，张罗起过年的事宜，我却提不起精神，为远在他乡的沈天骥忧虑。阡陌的伤渐好，但还是沉不住气的性子，若不是确实伤得重，恐怕早就下了床。我不放心，只得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看着她。
　　大半个月以来，我与龙璎相敬如宾。他看我的目光日渐复杂，在心痛中带着些许不甘，我却只当作看不见。表面上，我还是他的王妃，但在心里我强迫自己慢慢收心，因为这个男人不属于我。
　　除夕依照旧例入宫守岁，但今时不同往日，宫中的人手不足，银钱也不充裕，兰淑妃不愿理这个烂摊子，就推给了皇后。所以，临近年末时，我只得带着王府的女眷去宫里帮忙，常要半夜才回，有时太晚甚至就住在宫中，与龙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天凌21年最后一天，我一大早就到了明嘉宫，指挥着众嬷嬷宫女布置宫殿，直忙到晌午时分。皇后看着简单却不失隆重气派的大殿，对我不住的点头赞许，随后看着我愣了一下，叫过一个内侍，吩咐道：“御花园北角的梅花开得正好，去采些来，装在瓶子里，看着喜庆，陛下喜欢”。
　　由于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我的头有些发沉，听了这话，想着要出去吹吹风，忙道：“母后，还是我带着他们去吧，他们挑的我可不放心”。皇后会心一笑，嘱咐我多穿些，别冻到。
　　出了明嘉宫，感受着冬日的寒风，我的精神不禁一振，带了入画和两个内侍，匆匆向御花园走去。尽管是寒冬，园子里白雪皑皑，有些萧索，但在我看来却是另一种别样风情，心胸豁然开朗。离梅园尚远，已能看见一片炫目的红，我不禁加快了脚步。
　　待到梅林附近时，前方一个清秀的宫女突然慌张跪倒在地，拦住了我。不明所以，我骤然停住了步子。身后的一个内侍上前，刚要发火，待看清了宫女模样后，突然间愣住了。
　　我抬起头，透过树木似看到有人在梅林中，而且是两个，一男一女，复又低头看向那宫女，问道：“你是哪个宫的？”那个宫女惴惴不安的摇着头，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我又看向跟着我来的两个内侍，他们突然跪倒，不停磕头。多日的焦灼涌上心头，我冷冷道：“再不说，这辈子就再没机会开口了”。终于，一个内侍低声道：“禀王妃，这是沈家三小姐的贴身侍婢珍珠”。
　　我的心内一痛，却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地上跪着的三人明显的哆嗦了一下。我抬起步子向梅林走去，却被入画拉住了。回头，对上她担忧的目光，我豁然一笑，道：“我得拿梅花回去”。
　　静静的往前走，眼前的两人越发清晰，如我所想，一个是玉树临风的公子哥，一个是艳若桃花的美娇娘，二人相拥，连我都不禁感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闻有声响，两人迅速分开，回头见是我，龙璎的眼中闪出一丝惊讶却迅速镇定下来，而沈月蔷则是面色绯红，似能渗出血来，忙低下头。
　　我俯身作了个揖，道：“给爷儿请安。因宫宴所需，特带人来取梅花，扰了爷和蔷妹妹的雅兴，请爷儿稍回避，只一会儿便可”。
　　沈月蔷听后羞愤的转身跑出了梅林，龙璎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默默的随沈月蔷大步而去。
　　我感到心似在流血，却茫然转头招呼远处的两个内侍过来采梅枝。
　　宫宴不似往年，有些冷清，直到最后放礼花时，才热闹起来。龙璎没动，我亦没起身，待周边无人时，我低声对他道：“清平今日扰了爷儿的兴致，为赔罪，过了年就去求皇上，成全了王爷和蔷妹妹”。龙璎看了我半晌，目光复杂沉痛，随后把手中的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咬着牙回道：“想让我领你的情，最好别自作聪明”。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好像又要流泪，但却只是湿了眼睛，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