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47、救人

　　路上，边儿焦急却无可奈何，看着我不知所措。我用眼神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之后闭目不语。过了不知多久儿，觉得脖子上的刀锋有些颤抖，紧接着匕首慢慢的垂了下去。抬头看见边儿似要大喊，我忙示意她噤声，道：“不许声张。”回头看向刺客，他因流血太多，此刻已然昏死过去，人事不醒。
　　边儿茫然的看向我，猜不懂我的心思。我挑开窗帘，向车外喊道，“去镇国公府”。接着低声对边儿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是想杀慕容非的人，我就要救”。边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到镇国公府时天已微黑，我遣开马夫和侍卫，与边儿两人扶着那个刺客入了客房。镇国公府自小姨过世后，人丁稀少，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看府的门房和老妈子留守，这些都是原来跟着外公外婆的旧人。许妈是当初跟着外婆陪嫁过来的，无儿无女，就留在了府里当了管事。把刺客平放在床上后，我打发边儿去寻了她来，边儿有些不放心，但终是拗不过我，出了门去。
　　我点上灯，拿掉刺客脸上的面巾，出乎我意料，这刺客竟是一个面貌异常俊秀的男子，二十三四岁样子，只是脸上皮肤有些黝黑，似是常年在户外活动的结果。许妈是见过世面的，进了屋子看了这情景只是惊诧了一下，随后就平静下来。她年轻时跟着外婆，略懂些医术，此刻派上了用场。简单的处理包扎过后，她对我道：“郡主，奴婢的医术不高，只能暂时替他止了血，他的伤很深，流血又多，能不能挺过去，看他的造化了。”我点点头，对她道：“嬷嬷，辛苦你了，今日之事万不可对他人提起，他可能还要在府里待一阵子，你照顾着些”。许妈没再多问，行了礼出去了。
　　忙活了一大阵，天色已晚，边儿来报说王爷遣人问我何时回府。我想了想，对她道：“让人去回了王爷，说小姨忌日要到了，我要留在镇国公府几日”。边儿踌躇了一下，看着我坚毅的目光，转身出去通报了。我坐在灯下，静静的思考，其实今天的行为是有些疯狂，我居然救了个挟持我的人。
　　边儿回来了，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我看向她，笑道：“不用担心，他现在这状况，连我都打不过，更何况这府里还有些个侍卫呢”。招了招手，让坐在我身侧，对她道：“我信缘分，今日这形势，若把他丢在外面，他必死无疑，想来，要杀慕容非的人坏不到哪去，碰上咱就救了，仅此而已。”边儿点点头。
　　第二日清晨，天刚放亮，我被一声闷响吵醒，抬起枕得发麻的胳膊，才发现自己扶在桌上睡了一夜。揉了揉眼睛，见那个刺客跌落在床下，他看我醒了，眼中射出警惕的目光，手不自觉的伸向腰间，做出似要拔剑的动作，奈何腰间空空，边儿忙挺身站在我身前。我远远的看着那刺客，道：“你放心，想要你的命就直接把你丢进官府了”。他怀疑的环视了一周，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我轻笑了一下，道：“这两个问题是一个答案。慕容非逼死我小姨，你要杀他，我要救你。”“你小姨？”他看了我一眼，道：“他们喊你王妃，你是清平郡主？”是个聪明人，我点点头，苦涩的笑着，道：“壮士，我不问你姓甚名谁，也不问你来自何方，为何想杀慕容非，等你伤好了以后离开这里，我们权当没见过，只是，你是否觉得躺在床上比地上舒服些？”在他发愣的片刻，我起身对边儿吩咐给他拿些吃的，就回了房间。一夜没睡好，应该好好补一觉。
　　中午，边儿过来说王爷来了。我听了一惊，忙爬了起来，梳洗打扮后去前厅见他。龙璎的眼中带着些许血丝，似是昨夜也没睡好。他看着我，目光温暖，道：“为昨日的事生气了？”我笑了笑，对他道：“昨天我在气头上，发了点脾气，父皇没责怪吧？”他低头笑了，看得我有点痴，道：“你没看见，当时那崔勇来说你摔了钗子，慕容非的脸色都变了，众臣却在心里称快，南齐终是找回了些颜面，父皇更是。昨日因舞姬之事他不满皇祖母，却又无可发作，你这一摔是真是称了他的心意。”我的脸有些发红，撒沷之事终不是世家女子所为，就转了话题，问他：“慕容非没事吧？此事是否会牵涉南齐？”龙璎脸上有些郑重，道：“事关重大，南齐却有保护不力之嫌。但他的伤不重，只擦破了点皮。现今西凉和北晋关系紧张，此次和亲即为示好之意，西凉不会在短期内与南齐交恶”。我放下心来，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心疼，道：“为刺客之事，你一晚没睡？”他点点头，道：“一直忙到现在才抽了空来看你。知道你心思重，我最近事多，可能顾不到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罢，抓住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我的心中一阵温暖，冲他点点头，让他放心。
　　送走了龙璎，我回了卧房。想着他近来是闲不了了，府内的事离了我恐怕会有些乱，就改了主意，带着边儿即刻回了王府，走之前嘱咐许妈照看好那个刺客。
　　自去年八月皇子相争事件后，天凌帝降旨京都防卫由龙璎和霍谦负责，此次出了刺杀慕容非事件，他每日忙于捉拿刺客，经常晚归。
　　如此数日，当我再次回镇国公府时，那刺客已经走了。许妈说他的伤还是很重，但在事发第三日早上就发现他的屋内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张血写的字条，写明“救命之恩，来日相报”。我没放在心上，这种人能活到哪天还不一定呢，如何期待他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