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43、联姻

　　见过小姨，我安心许多，开始专心调理身子，不再每日的窝在屋内看书，时常出去走动，锻炼身体。这样坚持了月余，进了四月，身体已恢复了大概。
　　在这春暖花开之季，一件喜事降临，南齐与西凉正式联姻，西凉昭献帝嫁六女慕容惜雁于南齐五皇子龙新为正妃。听到消息时，我正在相府陪娘亲闲话家常，下人来报，娘亲骤然眉头紧锁，目光凝重。我拉起娘的手，言道：“娘，该高兴才是，当今圣上如此胸襟，小姨没看错人。”娘回头看向我，叹了口气，道：“我如何不知，只是想起旧事，伤怀而已。”我低下头，默默无语，小姨之事同样也是我心头的一根刺，每每提及，痛彻心扉。
　　四月底，洛都宁王长子宁逸、忽苏草原小王孙穆札合带贺礼入京。我颇有些意外，距大婚之日尚有月余，宁王和穆札老王爷未到，为何他二人先到京都。龙璎望着我浅笑道：“你有时聪明绝顶，有时又太过迷糊。他二人如今已到婚配之龄，但尚无正室，父皇为保边疆安宁，有意和亲。”我不禁失笑，道：“陛下赐婚，莫大的荣耀，一纸诏书即可，还用费这等事？”龙璎表情变得略微凝重，言道：“忽苏草原和洛都不同于寻常封地，父皇想成人之美，而不是强人所难。”我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宁逸我不知，但穆札合的整个心思应都在玄晴身上吧。这些年，忽苏的东西源源不断地送进京都费府，旁人皆道是给娘的礼物，其实大多是给玄晴的。娘与我心中均明朗，穆札合在等玄晴慢慢长大。
　　五月初，天凌帝命兰淑妃在皇家别苑举行三天的春郊会，京都贵族青年男女均参加。我感于天凌帝苦心，这一特意的安排让一场原本冰冷的政治联姻带了些许暖意。
　　第一日，春郊会以骑射比赛开场。天凌帝带皇后、兰淑妃亲自观礼，众贵族女子配着遮阳草帽坐在下首，静观校场中男人之间的校量。我心内感叹这距离刚刚好，双方既可看清对方容貌，但又不至于太过唐突。出场的贵族男子骑射技术均是一流，坐我一旁的阡陌不停鼓掌叫好。我也在心中暗叹，现今的南齐比之西凉或有差距，但天凌帝十几年的苦心治理终有回报，在南齐根深蒂固的重文轻武的观念已有所改变，贵族男子开始习武便是例证之一。
　　出场众人中，老七的表现令我惊喜，他今年尚不足十五，但骑射技艺却不逊于二十几岁的悍将，连天凌帝都不断点头赞许。而这场比赛真正的亮点的却是宁逸和穆札合，他二人马上技术出色，箭术更是超群，风头远盖过众人。看台上的众女子在惊异之余，目光中频露出倾慕之色。天凌帝微笑颔首，却听一脆生生的声音道：“父皇，骥表哥还没上场，胜负未分哦。”我抬头，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兰淑妃爱女静芊公主。兰淑妃宠爱的嗔了她一眼，道：“皇上，臣妾教女无方，芊儿又任性了。”天凌帝笑着摆手道：“芊儿说得对，宁逸穆札合的技艺出色，天骥的却也不差。”
　　压轴出场的沈天骥确没让众人失望，他马上功夫了得，射箭更是靶靶红心，技盖群雄，丝豪不逊于宁逸和穆札合，校场内外顿时欢声一片。静芊公主更是兴奋，一张俏脸透着红晕，也顾不得女儿家矜持，竟站起来与众人齐声喝彩。
　　这当口，却听一女子道：“骥哥的骑射技术越发出众了，不过若论英姿，还是当年的璎哥哥更胜一筹，陛下，您觉得呢？”静芊公主听闻这等言语，不满的扭过头，看向正在说话的美丽女子。这等场合，敢冒然出言评论，而且还带有些许悖逆静芊公主之意，此女子出身定不简单。我好奇的抬首望去，只见她亦看向我，目光坚定，嘴角含笑，毫不避讳。我心下疑惑，这是一张生面孔。自嫁进四王府起，我常出入宫廷，京都贵族女子见过不少，却不记得还有这样一位美人。天凌帝干咳一声道：“老四的骑射技艺确是出挑的，过了这许多年，难为蔷儿你还记得。”只见那女子微微一笑，直视着龙璎道：“不是蔷儿记性好，而是璎哥哥的风姿着实让人难以忘怀。”如此露骨的示好，让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把目光投向我，不知我这“京都第一妒妇”会做何反应。最后还是兰淑妃反应敏捷，道：“蔷儿，皇上在呢，不得造次。”说罢扫了我一眼，略带尴尬。那女子却并不在意，嗔道：“姑妈，蔷儿就事论事，陛下才不会责怪呢。是吧？陛下。”天凌帝含笑点头，并未多言。
　　这一声姑妈却让我幡然醒悟。如我猜得没错，此女子应是沈中幺女，六皇子侧妃沈月芳之妹沈月蔷。听闻此女长相酷似太后沈黎之女长乐公主龙慧，因此颇得太后宠爱，自幼被养在深宫，恩同公主，难怪连静芊都不放在眼里。她唤龙璎为“璎哥哥”，看来他们之间的情分不浅。也是，出身显赫、貌美如花，又深得太后和圣上宠爱，若不是年龄太小，加之我的突然出现，这应是龙璎正妃的最佳人选。念及此，心中一阵痛，面上却不露半分，只冷眼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仿佛与我无关般。却感觉到龙璎在桌下把我的手紧紧抓住，我心中对他有气，想挣脱，他却抓得更紧了。
　　赛后，天凌帝评定沈天骥、宁逸和穆札合不分伯仲，并列榜首，赐每人玄铁良弓一把，三人上台叩首谢恩。在走过我面前时，沈天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带着些许担忧。我知他所想，今日沈月蔷对龙璎大胆示爱，有目共睹，他是怕我耐不住性子，惹出事端。想着他的好，我不忍让他为我挂心，于是对他灿然一笑，示意我并不介怀。只是桌下龙璎抓我手的力度突然加大，害我痛得惊呼了一声，他才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