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40、三姐玄玉

　　回了王府，我一直在思忖皇后所说的事情，觉得为难，孩子的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啊。龙璎晚上去谁房里我不大过问，但是他女人不少，这许多年却无所出却是事实，若说所有女人都生不了孩子可能性不大，问题八成出在他身上。想到此，我起身去了万师叔的院子。
　　虽说我性子爽朗大方，但提及生孩子之类问题时还是会难以启齿，吱唔了半天也没说明白。万师叔犹疑的看着我，不明所以。不一会儿，我的脸胀得通红，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狠了心道：“师叔，王爷这些年一直无所出，府里的女眷跟别家的王府比，不算多，但也不少。如今迟迟不见有喜讯传出，宫里的皇后娘娘着急，我也觉得焦虑。我深知王爷对此难于启齿，所以来求您，不知您可有良方治此顽症？”万师叔听了一愣，随后莞尔，然后又一愣，接着低头笑得诡异。我看得莫名其妙，不知师叔用意。只见他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转头看见龙璎站在门口，脸色发灰。干咳了一声，我起身道：“王爷找师叔有事啊？那我先出去了。”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却连傻子都能看得出他生气了，我还是早早溜了为妙。不想，路过他身边时却被他一下子抓住，拖了我就往院外走。
　　到了他的书房，我干咳着赔着笑脸，心知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不爽，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不育症羞于出口，但是为了子嗣这等大事，也得治啊。于是，我硬着头皮道：“爷儿既都听了去，我也就不瞒您了，其实这病还是有的治的，您别急，爷儿年轻，慢慢调理，不多久就会痊愈的。”他直视着我，一步步逼近，我只得往后退，直到墙角。他喘着粗气，贴着我的脸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有病？”相距不到一迟，他的脸又长得实在俊俏，我看着有一点恍惚。正僵持着，突然间门开了，老七闯了进来，刚喊了声：“四哥”，见了我们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后就要退出去。我连忙推开龙璎，叫住老七，装作若无其事的道：“你小子还这样莽撞，算是改不了了。”说着转身出了屋子，到了院子中冷风迎面吹来，才感觉到脸在烧，想着刚才的样子，暗叹了口气，拍着脸对自己说：“你要挺住啊。清平，你不能输。”
　　知道了玄玉有孕的事，我决定去看望一下。回相府问了娘亲，她也有此想法，只是告诉我别送吃食，皇家子嗣，还是避讳一下的好，免得惹了不必要的事端。
　　十二月二十，我带了些上好的绸缎布匹并些精美的金银物饰去了六王府。这是我第一次去六王府，宅子比四王府要宽敞，设施摆设也豪华许多。见到我，玄玉有一些吃惊，随即笑了。我没多言，把礼物给了她，原想告辞，她却拉着我说想坐一会儿。我本想坚持，但见她瘦削苍白的脸，心内一软，就答应下来。
　　她明白我的心思，遂拉了我去了大厅里坐。隔着珠帘，外面远远的站着好几个丫头。如今已是十二月，天冷，她又怀着身孕，这厅里空得很，离门又近，我拉了她要回屋内。她轻推开我，离了我坐到桌子对面，对我道：“不用离得太近，这样就好。”然后，她回头对边儿和她的丫头说要和我说些私房话儿，边儿犹豫了一下，看向我。我冲边儿点点头，她和玄玉的丫头站到了珠帘外。幽幽的看着帘子，玄玉道：“四妹，你知道么？群国宴那次我是故意的。”看我没反应，她轻笑了一下，道：“我早就该晓得你猜到了。”她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当日看了北冥霄的舞，我就知自己必败无疑。”我望着她，一阵无语。嫁进六王府，她清减了太多，如今这样坐在那里，让人不禁心疼，她终是我姐姐啊。“换作是我，背负如此压力，应也会和你一样选择。”我低声回道。她望着我，道：“你不会，因为你有足够的恩宠，你不怕输。”厅内有些冷风，我有些哆嗦，想着她还有着身孕，劝道：“三姐，这些话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说，你现在是双身子，这么吹着冷风，待会六弟看见，非心疼死不可。”她苦笑道：“心疼我？我外祖父失势后，他早就不管我了，连原来的那些客套虚礼都没了。这府内早些年就出了两位皇孙，也不差我肚子里这个。若不是为了那个所谓‘凤相’之说，他早就废了我王妃的封号了。”想着当初风华无尽的女子却如今这等悲凉，我的心隐隐犯疼，久久无语。她复抬头望向我，眼中犯着泪光，道：“四妹，你连嘲笑我都不肯是么？在你心中，我连当个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吗？”我听得心里难受，泪水在眼中打转，只得以最快的速度起身，背对着她，道：“三姐，我们终是姐妹，何来嘲笑之说。只是，你还是我所熟知的费玄玉么？在我心中，才貌俱佳的费玄玉从不认输。”接我快步出了六王府。
　　回了四王府，想着玄玉的情景，心疼她再想到自己的未来，我心境悲凉，晚饭也没吃，独自坐在灯下发呆。稍晚些，龙璎推门进来了，后面的小厮拿着个食盒，放在桌上后出去了，屋内只剩下我二人。龙璎看着我，笑道：“谁这么大胆敢惹我们的清平郡主？不吃饭，饿坏了怎么办？”抬头看着他一脸的坏笑，我没好气的道：“说得好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也一样。”莫名被我一顿抢白，龙璎苦笑道：“我怎么惹到郡主娘娘了，判了刑总得给个理由吧。”我叹了口气，道：“不关你的事，今儿去了趟六王府，我是看我三姐可怜。”龙璎看我伤感，走过来轻抱住我，道：“你生在富贵之家，这样的事见得还少么？不过应该不打紧，六弟的性子不坏，八月之事与刘家急功近利脱不了干系，他这样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芳儿因六弟受了重伤，恼着你三姐，她在府内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等有了孩子，再消停些就会没事了。”他的怀里很温暖，我有些贪恋。却听门外有人敲门，是边儿，隔着门她言道：“宋夫人的丫头来报说夫人病了，咳嗽得厉害，请王爷过去。”听着如此拙劣的借口，龙璎的脸上现出一丝恼，我忙推了他一下道：“去吧。不管怎样，宋妹妹对你痴心一片，你莫要辜负了她才好。”龙璎苦笑道：“以前是想做事周全，但现在我只想不辜负我想要的人。”他的目光灼热，我转头避开了，道：“王爷还是去吧。宋妹妹过会儿该着急了。”叹了口气，他转身想出去，走到门口却停住了，没回头，道：“清平，我有耐心，我会等。”说罢，走了出去。
　　夜深了，我却久久不能入眠，心内明了，对龙璎，我动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