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39、火药

　　三天之后，起程回京，宁王果然依言送了我五大车土，跟在人马车队的后面。龙璎看得眉头紧锁，说我竟做些奇怪的事，我没搭理他。路上，我依然和胡霖同坐一辆马车，这些天很多事我都瞒着她，有些愧疚。她是聪明的，懂我的心思，拉着我的手道：“姐姐万不要为了些小事介怀，这趟出行我最开心的事就是和姐姐成了知己。”我看着她心内感激，这个女子如此聪明，却在情事上如此的看不开，人都是有软肋的，那我的呢？
　　我的车里分的炭多，胡霖取笑着说我都快用了别人三倍的了，我没反驳，反正我不冻到就好。下午的时候，又有人来送炭，说是八爷吩咐的。我在心内苦笑，还算他有良心，不过他还是个孩子呢，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
　　一直走了八天，终于回到了京都。先回王府安顿了一下，我和龙璎打了招呼就回了相府去见娘亲，玄晴近一月没见我，看见我高兴得不行。娘知我将画送给了宁泊，长吁了一口气，道：“这结解了，我的心也就敞亮了。”我在娘屋里坐了一阵，期间有个婆子进来问了很多琐事，我不解，娘向来不问杂务的。看着我询问的目光，娘笑了笑，道：“前些日子你四姨娘病了，我就替她管起这府内的事。”我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娘是个清冷之人，不会自揽俗务的。娘打了我的头一下，道：“你就不能装回糊涂么？”说罢，叹了口气，看着我郑重道：“你是我的女儿，娘断不会让你受委屈。放心，边儿娘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是你娘啊。”果然被我猜中了，我终是把娘也扯进了这场纷争里。我咬着嘴唇，泪都快下来了，道：“平儿原本是想让娘和晴儿一生无忧，不想却让娘更费心了。”娘摸着我的头道：“在府内的这些年，我不争是因为我没那心思，你和晴儿都过得好，何苦来呢？但是，刘秀居然敢打你的主意，她也敢？”我抬头看着娘，感觉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娘看着我笑了，道：“你以为就你是个刺头？王家的人没有善茬儿，娘年轻时也是，只是后来什么都看淡了。”我抱着娘良久不语，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抉择，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向前走了。
　　回京后的第二天一早，一道旨意下到了四王府，天凌帝复了我的王妃之位。这一废一复仅数月之隔，府内的人表面上不言语，心内却是不服气的，接旨时我看见柔儿紧咬着嘴唇，差点流出血来。我在心底叹气，天凌帝这是在奖赏我在洛都时识大体，没有说出事情真相，现今四方皆动，事情闹大了，洛都不稳，就会影响南齐边境安危，我这王妃头衔可是拿命换回来的。不过，从洛都回来后，龙璎并未像平时那样安抚众女眷，也让众人心生不满。昨晚，我提示他去看看众位妹妹，他不言语，看了我半晌，一句话没说就甩门出去了，弄得我莫名其妙。
　　从洛都带回来的土被卸到了后花园里，我和边儿用篮子提了些回来。在我的内室里，我照着书研究着它的成分，弄得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我回来后，入画也就回了王府，我本想让她留在娘的身边，娘却坚称入画是老成的，跟着我没坏处。边儿和入画看着我对着一堆土愁眉不展，也不知我又在想什么，只能小声的埋怨几句。我无心理她俩，只是每日不停的忙来忙去的。
　　那日龙璎走了以后，因我忙着弄这些土，经常让人把饭拿到屋里，没去厅里吃，他又没来我房里，我竟数天没见他。那日我正对着书一筹莫展，他进来了。看见我的样子，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道：“你在做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看着他道：“你不懂，科学。”“什么？”他坐在凳子上，一脸无奈的道。我叹了口气，问他：“万师叔什么时候回来？这些事和你说了你也不懂。”万师叔离府有些日子了，龙璎没告诉我他去哪，我也没问。他看着我笑了，道：“师父昨天就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一听，跳起来就要往外冲。他拽住我道：“你先洗洗吧。这样子你也出得去门？”我才想起自己的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万师叔拿着土看了半晌，吃惊的看着我道：“没错，是硫。只是王妃如何识得？”我挠挠头道：“清平看得杂书多，觉得像，就拿了些回来。师叔听过火药没？”万业安郑重的点点头，道：“书里看过，说威力很大，但配方失传了。”我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材料，只是不知各样东西的份量，掌握不好火候。这东西弄不好会出人命的，平儿也不太敢尝试。”万业安想了想，道：“不急，我们再想想办法，王妃切不可以身犯险。”我颓费的坐在椅子上，道：“白费了我这许多功夫，从大老远拉回的那些土看来只能种花了。”龙璎看着我俩，不解的问：“师傅，火药是什么？”万业安沉思着回道：“书里记载，火药可爆炸，威力极强，连巨石都可炸穿，可在战争中作御敌用。”龙璎听后，皱着眉看着我，道：“你安份点。别再配什么火药，真出了事，你以为自己比石头坚硬？”我冲他吐吐舌头，道：“放心，我怕死得很。”师叔微笑着看我俩斗嘴，若有所思。
　　我还没有活够，所以就暂时的把研制火药的事放了下来，还好万师叔答应我再帮我找些书，多些了解，增加几成把握后再着手实验。如今已是十二月，到了年底府内的事也多，我也就少了这份心思，心想着等闲下来再说吧。
　　十二月十六，却从宫内传出来消息，说是让皇后娘娘传我入宫。当日我刺龙璎之事她已知晓，自那以后更是对我厚待有佳。我以为是宫内又要给些赏赐，到了才知道并不是为了这桩事儿。皇后娘娘拉着我话了些家常，就提到了正事上，道：“听说了没？你三姐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她也是年轻，竟才发觉，还好去洛都的路上没出意外。”我听了一愣，最近忙，我没回相府，这事儿我还真不知，在礼数上我是该备份礼去看望一下的好。皇后娘娘看我半晌，笑了，道：“也不是我着急，只是璎儿分府都五年了仍无所出，你还是多上心才好。”我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脸红了些，道：“母后说的是，清平会多留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