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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忠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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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月,四皇子龙璎恋上月香阁的头牌含香姑娘的消息传遍京都。这含香姑娘是京都第一名妓,国色天香,卖艺不卖身。说是有一日龙璎骑马路过月香阁时,恰逢一无耻之徒想调戏含香姑娘,这含香是个烈女子,竟从楼上跳下寻死,正落在了龙璎怀里,二人一见倾情,成就了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此后,四皇子日日出入月香阁,和含香二人浓情蜜意,连家都不想回了。
皇子风流,本不是什么奇事。只是四皇子如此行为打翻了家里的那只醋坛子,清平郡主不顾身份大闹月香阁,据知情人讲,含香姑娘被欺负的着实可怜,那是遍体粼伤,惨不忍睹啊。四皇子心疼佳人,动了气,誓要迎娶含香姑娘入门。想不到清平郡主竟闹到了宫里去,在启元殿当着众大臣的面,披头散发,拿了刀要抹脖子,当场血溅启元殿。天凌帝震怒,罚了四皇子在府内禁足三月,不许再进月香阁半步。
听着边儿给我讲这些时,我正躺在床上看书。摸着耳后已经结疤的小口子,我几乎笑出声来,“血溅启元殿”,这也太夸张了。当日我本是做戏,哪想众人怕我真的寻了短见,来拉我,撕扯间,刀尖划到了耳后,真的见了血。“你还笑,当日刀再偏一点,你就真没命了。堂堂郡主,就容不下我一个红颜知己么?”龙璎推门进来道。想起当日他也吓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我真的笑了,道:“那把匕首用来切水果都嫌小,又是钝的,真抹脖子谁用它啊,那是用来吓唬陛下和爷儿的。怎的,爷儿今没陪霖妹妹?”“刚从她房里过来,看看你的伤。”他挨着我坐下,边儿识趣的退了出去。我放低了声音,道:“我无妨,你小心点。”他点点头,似是犹豫了一下,道:“边儿最近经常回相府。”“我娘知我的事,有些操心,我让她去回话。”我随口答道,蓦觉得不对。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他苦笑了一下,道:“你好好休息,入了伏,伤口不容易好。“说罢转身出去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回忆起近日来边儿的种种,她的确是没多大精神,脸色白的吓人,早上我还问过她是不是病了。龙璎不会无故的暗示我,定是他发现了什么,若边儿不是我的人,他早下手了吧。我心里暗惊,还好这场戏我做得足,连娘亦蒙在鼓里,以为我是性情高傲,受不了和青楼女子共侍一夫。心内一阵阵的疼,我俩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如今起了这等变故,这世间我究竟还可信谁?缓了缓心神,我叫了入画进来,谴她回相府去给娘送点东西,又让她顺便去打听下边儿娘。入画听到后一愣,再看了我一眼随即明白了。“别让娘知道。而且,变些法儿打听。”她临走时我吩咐道,入画郑重地点点头。
晚间,入画回来了,我故意支走了边儿,让她去给各房送点心。入画告诉我说,边儿娘在相府内过得很苦,白日在厨房烧火劈柴,晚上要洗大堆的衣服,天不亮就要起来推磨。我问她边儿娘如此这般多久了,入画说已经快两个月了,只是最近她身子有些不好,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我暗骂自己粗心,这时候才想起边儿娘来。
正说着,边儿推门进来了,关好房门,直直的跪在我面前,入画连忙起身去了门口望风。边儿深吸了一口气,道:“郡主,你不用瞒我,我跟了你十几年,你今日故意支开我,我就知你晓得了。”说罢,她重重叩头,又道:“不过,边儿没做过一丁点对不起您的事儿。”我望着她眼有点潮,道:“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她的泪水已经下来了,道:“相府那边一直是四夫人在管,我娘的卖身契在四夫人手里,和您说了也没辙,让您跟着一起操心,何苦来的呢?”我转过头擦了一下泪,道:“四姨娘让你做什么?”她叩了头,道:“四夫人让我监视你和四爷,有情况就告诉她。不过,边儿没答应。郡主,你要相信边儿,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我心痛的看着她,道:“那你就忍心让你娘受那些苦?”边儿的身子颤了一下,抬头看着我,目光坚毅,道:“我娘俩托郡主的福,这些年衣食无忧,我娘说了,这就是造化,对不起郡主的事万不能做。”她咬了下嘴唇,又道:“万一我娘福薄去得早,边儿不孝,大不了碰了柱子去陪她。”我的泪刷刷的往下落,起身,和边儿跪在一处,打着她:“你这个傻丫头,我在你心里就那般没用么?”入画在门口也陪着我俩落泪。哭了一阵,我缓了缓神,道:“明日你就去回了四姨娘,说这份差事你应了,先让你娘歇两天。”边儿吃惊的看着我,连连摇头。我抹了抹眼泪,道:“我让你去自有想法。日后你就知道了。”她傻傻的点了点头。
我起身穿衣去了龙璎的书房。见我,他并不吃惊,只是看我哭红的双眼似有些心疼。我坐下后,道:“边儿跟了我多年,我信得过。”抬头看他,只见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声音却冷得吓人,道:“情形我知道一些,不然纵她是你的人,我也不会留到现在。”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知爷儿的想法,但对付老六,边儿应还有些用。”他看了我一眼,笑了,道:“这确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起身要走,他拽住我,问:“你就不好奇我做得这些事?”我回头看着他,道:“爷儿想告诉我自会说,不能说的我问了也没有用,况且,我也不想知道,乐得清静。”他看着我不语,我转身向门口走去,他从后面抱住了我,在我耳边低声道:“我设计了老二和老六,不出月余,应会有事发生。让你大闹,是为了撇清干系。”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觉得有些烧,沉声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他闭了眼叹道:“心里秘密太多,累得荒。何况,那是我的手足。”他的心我懂,如我和玄玉,为了生存却不得不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