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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宫闱秘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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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有些腿麻,我不停的跺着双脚,沈天骥见了,指着不远处的一块木桩道:“坐那吧。用袭衣垫着。”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坐了过去。他也过来了,坐在一片枯黄的落叶上。操练的时间很长,冬日天又短,此时已近黄昏,一轮圆月爬上了山头。我和沈天骥闲聊着,净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想起那日他喝酒后却不现于形色,我调侃他千杯不醉。他苦笑着轻哼一声:“那是因为我喝得多。”在不经意间,勾起了他的伤心事,我沉默不语。他看了我一会,轻笑道:“你听过那些事?”我望着他,点点头。我自小喜欢读书,正史、野史看了不少,再加上娘和小姨给我讲的故事,那段宫闱秘史我已猜个大概。况且,娘,小姨和我的人生也皆因那段秘史而改写,我如何不知。
人人看到的都是沈天骥的风光,太后外孙,将军之子,二十出头即官拜三品定远将军,却不知他的辛苦。他爹沈尧一生长情,对象却不是他母亲长乐公主龙慧,而是天璐帝的长女怀珠公主龙芸。沈尧自小因其姑母沈黎是皇后之故,常出入宫廷,结识了怀珠公主龙芸,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龙芸是天璐帝一生最终爱的女子华贵妃的独女,自小宠爱异常。天璐14年,蛮夏犯我南境,南齐当时军力薄弱,竟节节败退,皇后沈黎苦劝天璐帝忍一时之辱,嫁女和亲,以缓战情。和亲公主,即是怀珠公主龙芸。不想龙芸公主烈性,誓死不从,自尽于燕芸殿。后又急配珍妃之女,宜和公主龙璃去往蛮夏和亲。华贵妃痛失爱女,一病不起,不足两月,病逝。天璐帝自此恼恨皇后沈黎,帝后不睦,直至天璐帝逝。沈尧为此弃文从武,平生之志即是壮大南齐军力。天璐19年,沈黎为缓和姑侄关系,将亲女长乐公主龙慧下嫁沈尧。不想,长乐公主婚后受尽冷落,心情抑郁,在生沈天骥时难产而死。沈黎、沈尧姑侄关系愈加恶劣。沈天骥出生就没了娘亲,又夹在外祖母和父亲之间左右为难,情何以堪?
沈天骥望着天边的圆月,道:“我觉得心中苦时就会喝酒,醉了就会舒服些。只是喝多了,就不会醉了。”我沉吟半晌,对他道:“沈大哥不必执着,你只要欢喜的接受关爱就好。人人满意,就是最好的选择。”他望着我:“你呢?那根刺扎在心间多年,还会恨么?”我苦笑,道:“会痛,但不恨。我并不苛求为小姨讨还公道,因为小姨她自己从未恨过。我只想南齐再无女子抱憾此生。”满怀感激的看着沈天骥,我道:“只是这一心愿只能托付给大哥了。”他望着我,目光炯炯,唇角紧抿,半晌,道:“清平放心,我定会尽平生之力,保南齐百姓不受外欺。”我心内热潮翻滚,情绪高涨。却听山下阡陌冲我们大喊,原是操练结束了。我想起身,腿却麻了,差点摔倒,沈天骥扶住我。靠着他,我的脸突然红了。他扶着我坐好,道:“你坐得太久了。”往山下看了一眼,他犹豫了片刻,咬了下唇,拦腰把我抱起。我低声惊呼了一声,连忙向他的亲卫看去,只见那二人像什么都没看见般的面无表情。“没想到你身子这么弱,再不下山,你的腿非废了不可。”他抱着我往山下走。“只是…”我心中犹豫,“放心,现在天黑,其他人看不清,到山下时我自会放你下来。”他的话不容置疑。我无奈,只得应承。男女之间,我并不大在乎礼节,他抱我下山也无妨,我只是不想让他人嚼口舌,凭添事非。靠在他怀里,很暖和,我又有点走神,心想,他的身材倒是挺壮的。觉得不对,又赶紧提醒自己,不管如何,我名义上可是嫁人了的,且不可胡思乱想。
到山下时,阡陌和边儿已经在等着了。他依言把我放下,看着我走到阡陌和边儿跟前。边儿忙过来扶我,她的风寒已好了些,脸色也恢复不少。阡陌则不停的问我对她表现的评价。马车已经备好了,里面暖炉很旺,还有些果品糕点之类的。我脱下袭衣,转身想交给沈天骥,顺便和他告别,却见他牵了匹马过来。他接过袭衣,穿好,道:“路远,你们三个姑娘家终是不妥,我正好回京,就和你们一起吧。”阡陌大喊大叫,说沈天骥不相信她的武艺,沈天骥也不屑理他。
路上,阡陌和沈天骥骑着马不停的逗嘴。车内,边儿一边帮我揉着腿,一边心疼:“让你不要乱跑,非不听。自己找罪受。”我笑她看铁骑时比我还兴奋,她就生气不理我。拿了些热糕点给我,竟是我中午最爱吃的奶苏子,当时盘里不多,我也没好意思多要,想不到车内还有。我喜滋滋的的吃着,边儿瞪了我一眼:“不急,别噎到。”指着一大食盒道:“那一盒子都是,够你吃的了。看你的吃相,哪像个王妃。”这丫头,这些年真是被我惯坏了,说话不分尊卑。我累了一天,吃饱了就犯困,靠着边儿迷糊着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在四王府门口了,听着外面有声响。我掀开车帘,愣了一下,龙璎今天竟回来的早,正在门口和沈天骥、阡陌说话。“清平任性,给沈兄添麻烦了。”龙璎一向平和,面无表情,今日却似带了些许怒气。阡陌低头不说话,沈天骥淡淡道:“王爷言重,今日天晚,就不叨扰了。”龙璎今日可能有些不顺心的事,我暗想,别牵怒到我身上才好,赶紧下了车。对着沈天骥和阡陌道:“今天劳烦沈大哥了,明日我亲自下厨做好吃的谢你们。”阡陌依然无精神的低着头,沈天骥忙拉着她去了。我回身看着龙璎,他看着我若有所思,我轻笑道:“爷今儿回来的真早。”他没言语,转身进了府。我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自觉没趣,领着边儿回了房。
进了门,入画说,下午的时候王爷来找过我,见我不在,问我去哪了。她只得说不晓得,跟霍姑娘出去的。我不知他心思,他不说,我也不便问。脱去外套,摘了围巾,才发现,我还带着沈天骥给我的那条驼绒的,心里暗笑,今天真是冻傻了。想起奶苏子,忙叫边儿拿些给入画。打开盒子,竟是满满一箱,我心想,这许多非吃坏不可,叫边儿盛了几盘子,打发人给各房送去,众人都尝尝新鲜。
腿有些痛,榻上暖和,我洗洗就早早的睡了。半夜,我睡得迷糊,感觉床前有人,以为是边儿,挣眼一看,惊得差点喊出来。还好有月光,我依稀辨得清。夜幕中,龙璎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我捂着胸口,道:“爷,你梦游啊,想吓死谁不成?。”他看着我苦笑了一下,说:“你接着睡吧。”转身出去了,无声无息。我咬了自己一口,是痛的,确定不是梦,心内困惑不解,却又无心搭理,只心中暗求他的精神正常就好,转身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