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23、回门

　　第二日一早，我刚起床，就听边儿进来说王府的大管家周连在外边候了好一会儿了。这周连五十几岁，原是宫内的内侍，自小伺候龙璎，所以封府时龙璎就把他带出来了，与龙璎名为主仆，情似父子，在王府内地位尊崇。我赶紧让边儿请他入客厅，又备好上茶。周连走进厅内，我快步上前，道：“清平贪睡，让周管家久等了，快喝些热茶歇息一下。”周连行礼，道：“老奴不敢。王妃且不可如此说。”随后将手中的厚厚的一叠册子交给我，“王妃，这是府内的地产、田地和铺面的账册。爷今儿出门早，吩咐我给王妃拿来。”我有些困惑，望着周连不知如何是好。周连看着我，又作了一揖，道：“爷走时吩咐了，说夫妻同心，家业才可兴旺。这王府的家当是他的也就是您的，让您来管是应该的。”我心中明了，这是龙璎在向我示好。我把账册递回周连手中，道：“我初来乍到，不懂的事很多，还要周管家多多相扶。这府内的杂事，我尚处理不来，何况又添这许多的外间之事呢？这事日后再议吧。还要烦劳周管家多多费心。”周连执意把账册放在桌上，道：“账册老奴还另备有一份，这件还请王妃收好。府间的事将来终归还是要王妃打理的，您先慢慢熟悉着，不急。”我只得收下。
　　龙璎的态度已经明了，我也就不好再推辞。看了一上午的府内日常采办及分例支出的账册，头都痛了，这账做得重复冗长，且模糊不清，有些数目还不清楚。我终懂为何高柔儿想领这份差事了，咏宁不管这些杂事，龙璎见数目不多也就不理睬，账册都是柔儿做的，大额的钱财不可得，她从中捞点小钱却是可以的。一直看到中午，入画进来叫我去吃午饭。进了饭厅，众人已在等我，却不见龙璎，我心中苦笑，他这新郎当得也太不尽职了。费府内的菜饭原本酸甜口味的多，我偏好咸辣之物，一直不大习惯，吃得不饱。昨日自己下厨，才吃得痛快。今日的饭桌上却增了两盘辣菜，一份辣子鸡丁，一份宫爆腰花，嬷嬷上菜时还特意放到我的旁边，心中开心，这顿多吃了一碗的饭。
　　下午时，周连来了，告之我明日回门，龙璎已让他备齐礼品，还说明日得早起，要在九时之前到费府，要我早点歇息。看了一下午的账册，我发现颇多漏洞，却未言语，龙璎说得对，府内还是不要起太多争执的好。晚饭时，龙璎依然不在，饭桌上却又换了两盘我爱吃的菜，一份是麻辣豆腐，一份是酱河鱼。师傅的手艺很不错，我吃得多，心中感叹要一直这样我非长胖不可，得控制一下饭量，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吃得比中午还多。
　　一直到晚上睡觉我都未见我那新婚的夫君。次日早上，边儿叫我起床。冬日天冷，我本就贪睡，这个季节更是赖床。今日起得早，还没睡醒，迷糊着让入画服侍我洗脸梳状。到正厅时，龙璎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出了门，上了马车。车内加了暖炉，垫子又软，我打了几个哈欠，就迷糊着睡着了。感觉到有人推我时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靠在龙璎身上，正对上边儿带着些怒气的目光。另一侧入画和元儿正在给龙璎擦着衣襟，我有些不解，看了龙璎一眼，感觉脸有些烧，原来是我睡觉时淌口水，沾到龙璎的衣衫上了。龙璎忙道不碍事，下车风一吹就干了。他回头看我似笑非笑，从边儿手里接过围巾，亲自替我包好。这一刹那儿，我神智有些恍惚，似他就是我的如意郎君。感紧摇摇头提醒自己，可不能动情，否则和那么多女人争宠，那可是个万丈深渊。
　　下了车，却发现龙萧和玄玉也刚到。祖父和爹、娘，四姨娘等家眷早已候在门口，见了我们依祖制行跪拜之礼。外面天冷，礼毕，祖父忙让我们进了正厅。龙璎、龙萧留在厅内与祖父和爹议事，我和玄玉退了出来。面对着她我浅笑了一下，她依旧冷漠，嘴角微扬算是回礼。之后，我随娘到她房中闲话家常。
　　见了我，娘又落下泪来，我忙安慰她，说龙璎待我很好。不多时，玄晴跑了进来，抓着我就不放手，我拿出些天凌帝当日赐的东西哄她，又把几匹上好的缎子给了娘。娘看着东西，打着我的头，“死丫头，你拿这些东西作什么？府内何时少了这些？”“那是您的，这是女儿的心意。”我拉着娘的胳膊撒娇。娘的泪又下来了，不停的嘱咐我在王府内要谨慎，不似姑娘的时候，什么事情都由着我的性子来，我一一点头答应。时间过得很快，中午时有人过来叫我们去吃饭。祖父和爹都很高兴，这顿饭吃得很热闹。午饭后，龙璎随我去了娘的屋子，进了门，当着众丫头，他跪拜行礼，娘忙要扶起她，说使不得。他却执意如此，叩了三个响头，方才作罢。坐下后，娘向他说着我的种种劣迹，说女儿自小娇惯，让他多担待。龙璎微笑一一答应，玄晴本怕他，见娘和他聊得欢，也就过来和他玩闹。娘喝斥玄晴，他却说不妨。到黄昏时，我要回府了。娘让人装了两大食盒我爱吃的点心果品，我笑她要把喂成大胖子，她却不言语，只是拉着我的手不舍。我性子硬，却也有些动情，强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龙璎过来扶住我，和娘道了别，又去给祖父和爹请了安，上了回府的车。
　　车内，龙璎搂着我，轻言道：“想哭就哭吧。”我再也无法抑制，把头埋在他怀里，泪水不多时就打湿了他的衣襟。到府时，我不想其他人看到我两眼红肿的样子，借口自己不饿，直接回了房。过会儿，边儿却把饭菜拿了进来，说是王爷吩咐的。我叹于他的细心柔情，却也着意提醒自己，他对每个女子皆是如此，且不可掉进这张柔情的网里。只因我不想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