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21、王府

　　待我梳妆完毕，出现在正厅时，王府众人已经在等候了。府内情形我知晓一二，算上不久前入门的宋芜霜，龙璎共有两位侧妃和三房侍妾。侧妃罗氏，闺名咏宁，入门最早，为从五品户部员外郎罗卷之女，天凌十四年选秀女时被撂了牌子，赐婚给了龙璎。侍妾高氏，闺名柔儿，出身低微，父亲为京兆府的一个衙役。她本是皇后的贴身婢女，深得皇后器重，天凌十四年龙璎得封王府出宫时，皇后体恤龙璎，就把高柔儿给了龙璎。侍妾卫氏，闺名淑玲，出身寒微，却弹得一手好琵琶，四年前群芳荟时表现出众，便由天凌帝指婚，给了龙璎。还有一房侍妾即是元儿，她本姓姜，自小跟着龙璎，也是他的贴身服侍丫头。
　　咏宁在府内份位最高，之前府内事宜皆由她管理，高柔儿从旁协助。未过门前，我也经常出入四王府，对咏宁的性格也有些了解，她性子软，没什么主意，想扬威却又怕得罪人，因此府内对她皆不太服气。高柔儿却是个精明厉害的，尽管位份不高，但仗着皇后恩宠，向来不把咏宁放在眼里，府内人对她是又恨又怕。淑玲则是每天只弹弹琴，作作画，府内之事一概不理。
　　进了正厅，众人起身行礼，我连忙止住，道自家人不必如此。待我坐定后，众女子轮番敬茶。事毕，咏宁把厚厚一叠账册放到我面前，“王妃昨日辛苦，这事本不该叨扰。只是祖上规矩，日后府内的事还要王妃多费心。”我示意边儿接过，另一侧的高柔儿却突然起身，朝我行了一礼后，道：“王妃初来乍道，府内人多事杂，王妃不嫌弃的话，柔儿愿替王妃分忧。”我端起茶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未答话。见我没出声，她又道：“柔儿跟了皇后娘娘多年，这些事还算熟悉。我知王妃您不爱操这些心，柔儿却是不介意的。”“你在宫里也是这么和皇后娘娘说话的？”我低着头，话里带了几分寒意。此话一出，正厅内一片静寂无声。高柔儿一愣，随即道：“柔儿是皇后娘娘赐婚到四王府的，说是四爷这里府大人多……”“劳烦柔儿妹妹费心了，今后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品了一口茶，断了她的话。高柔儿终明白是遇到了个厉害主儿，住了嘴，脸上却不大情愿。“今日我也累了，都散了吧。”堂内本气氛尬尴，众人忙起身离去了。
　　边儿收拾着账册，道：“欺负到咱头上了，也不打听打听，咱是那受欺负的人么？”
　　我沉思未语，这高柔儿如此嚣张，定是很受龙璎宠爱，她又是皇后心腹，我今日当众让她没了脸，还不知龙璎会做何想。
　　入画终是老成，敲了边儿的头一下，“少说话多做事，别给郡主添心烦了。”
　　吃中饭时依然没见到龙璎，问过府内的周管事，只说王爷早上出门去了。大婚后的第一天王爷就不见人影，府内议论纷纷。饭桌上，高柔儿眼内的不屑尽显，宋芜霜却稍露出了几分同情之意。我不看众人，只是低头吃饭。
　　昨日累到了，明日又要进宫谢恩，我下午的时候躺在床上补觉。醒来时，天都暗了，唤了边儿，她道：“郡主你可终于醒了。王爷回来了，叫你去书房呢。我本想叫你，王爷不准，这会儿天都黑了。”我打了个哈欠，起身穿衣。如今已近十一月，外面冷的很，想叫边儿拿件大衣披上，却发现她已经拿了件上好的袭衣过来，我一愣，并不记得有这件衣裳。边儿帮儿系好，道：“下午王爷过来时带过来的，说是郡主怕冷，嘱我每天出门时给您披上。”我看了下，这应是上好的紫貂袭，有钱难买的东西，心中感于龙璎的细心。
　　边儿跟着我去了书房，看着屋内的长须老者，她也是一愣。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年幼时的授业恩师南宫白。他笑看着我，道：“十年不见，小丫头也出落成个美人了。”
　　我有些害臊，嘟着嘴埋怨他道：“师傅还记着我啊，都快十年了，连封书信都没有。我大婚，师傅还没送礼呢，我可不依。”
　　南宫白看着我道：“你这丫头，这张嘴，太过尖利。”指了指地上的三个箱子，他道：“你要的书，北晋、西凉、东周的都有了，这礼还满意不？”
　　我平生志愿即是游遍四国，如今心愿不得偿，过过书瘾也是好的。心中高兴，忙道满意，要开箱取书，却被龙璎挡住了。南宫白指着我道：“你这丫头，也太心急。还怕我反悔不成？来，先见见你万师叔。”
　　我一愣，刚才没注意，还以为这个老人家是南宫师傅的仆人呢。意识到自己莽撞，我忙行师徒跪拜之礼。万师叔忙起身扶我，“王妃不可如此，折煞老夫了。”龙璎笑道：“师傅不必介怀，我即是你徒儿，又有南宫师伯这层关系，清平这礼你自然是受得的。”我又重重叩了三个响头，方才作罢。
　　这南宫白本为上古天朝医学世家的嫡系传人，奈何他生平志不在此，他父亲在苦劝他多次无望后，收了师叔万业安，并将独女南宫略下嫁与他。我听南宫白讲过，万业安不仅精通医术，且通晓天文地理，是一奇才。
　　南宫白游历四方，此番会在京都暂歇。我想听他讲述四方奇闻趣事，便央求他住在四王府。龙璎与万业安亦有此想法，他便暂时在四王府安顿下来。
　　这一夜，龙璎并没睡在我房内。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