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20、大婚

　　大夫看过娘亲，说她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娘却连病了数日。我心中疼惜娘的身体，却更伤心于她对我的态度，自群国宴那日后，她再不见我。
　　费府的人皆说娘是伤心于我不顾脸面当众求亲，让她无法抬头做人，故不再理我。我大婚之期与玄玉是同日，距今不足一月，娘无心准备我的出嫁事宜，祖母无奈，只得不顾自己高龄，亲自操持，且交待下去，事事要与玄玉是同一规格，不得怠慢。
　　婚期将近，我再无心出门游逛，每日只在静园内读书刺秀，玄晴不知娘为何恼我，却乐意当个传声筒，每日奔波于娘亲与之间，向我告之娘的近况。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天，边儿终是沉不住气，瞒着我去了娘的屋内，说出我的苦心，娘却并未答话。她回来后诉说与我，要我责罚，我没多言。她这是多余了，娘懂我心的。她恼我正是因为她疼我，倘若我当真是钟情于龙璎，非他不嫁，她定会全力助我达成所愿。正是知我拿一生做了一场赌注，她才会心痛。
　　群国宴那日玄玉摔得颇重，卧床静养了足有半月，我并未亲去探视，只让入画送去一些补品，了表心意。我和她之间本就有着隔阂，如今再多了未来夫君之间的储位之争，还是不见的好。
　　转眼，已是十月二十六，我出嫁之日，娘一直未见我。清晨，喜娘帮我上妆，望着镜中的红衣女子，我竟觉得陌生，这真的是我么？边儿站在我身边，含泪望着我。外间，入画在指使小厮向外抬着嫁妆。这嫁妆中有一半来自忽苏，穆札王爷那一日得闻天凌帝赐婚，立即起身回了草原，备齐了东西又亲自快马加鞭的送来。把嫁妆交给我时，穆札王爷眼泪婆娑，“孩子，你也别怪你娘，她是心疼你。”我未出声，只是泪水不停的往外流，自群国宴那一日起，我从未哭过，只是在这位老人面前，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孩子。还有一半的嫁妆来自祖母，我初以为她只是见娘不管我，怕折了费府颜面，才会不顾年迈亲自料理我的出嫁事宜。但见到东西时我知道自己错了。物什儿皆是按我喜好备的，未有一件是随便之物。昨日，我去拜谢祖母，她搂着我，千咛万嘱，怕我受了委屈，我一一答应。快走时，她摸着佛珠，背对着我，道，“清平，你是个聪明孩子。别怪你祖父和你爹，费府一门荣光，却也是浮云，他们有他们的难处。”我未作声，只是给祖母嗑了几个响头，退了出去。
　　在清平郡主花痴四皇子的消息传遍京都，祖父和爹居然不声不响的从不过问时，我就知道了，那日听到祖父和爹的要让四姨娘为平妻的对话不是巧合，那是他们给我敲的警钟。今日这样的局面不是他们策划，却是他们欢喜的结果。费府两不相帮，却又不得罪任何人，如此，最后费府都是赢家，这正是祖父的中庸之道。
　　吉时已到，我该出门上轿了，娘仍未出现。走出静园，我心内疼得厉害，突然道：“去我娘那。”“哎哟，郡主，咱别耽误了，会误了吉时的。”喜婆忙道。“不去见我娘我就不嫁了。”我掀起盖头，直视着喜婆。她深知清平郡主不好惹，忙改口：“好，马上去大夫人那儿。”
　　娘的屋门紧闭，我只得在院落里重重地给她磕头，边儿在旁拉我，“郡主，轻点，都流血了。”我推开她，足足磕了十六个后，缓缓起身。转身要走，娘的门开了，玄晴哭着跑了出来，“姐姐。”她的身后是娘亲，我们娘仨痛哭着抱在一起，。娘摸着我的脸，心疼的看着我：“傻孩子，你这是何苦？”那边喜娘着急，却又不敢催，我知道该上轿了，只得嘱咐娘多保重，出了相府。
　　在龙璎的搀扶下上轿，不多时即到了四王府。下了轿，在众人的簇拥下，首先给坐在上位的天凌帝和皇后行礼敬茶。后又给各位宾客见礼。折腾了许久，天凌帝和皇后又去了六王府，我才由入画和边儿扶回了内房。
　　静坐到天黑，龙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跌跌撞撞的进来。我忙起身扶他，又叫边儿去打些水来。众人见他着实醉了，渐渐散去。只剩下七皇子和一个眉目清秀的丫头，龙裴看着我，带着些羞赧，“现在我该叫你四嫂了。呵。”我拍了一下他的头，“傻小子。”那个丫头我是见过的，叫元儿，打小跟着龙璎，是他的一个侍妾。她见了我，忙要跪下施礼，我扶起她只说自家人不必客气。二人见龙璎无大碍，皆退了出去。边儿打来了水，帮我给龙璎净了脸，就和入画也出去了。屋内只剩下我和龙璎，我坐在床边发呆，感觉有人拍了我一下，吓了一跳，龙璎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你没醉啊？”我问。
　　“不装醉，今天晚上他们非闹个通霄不可。”他浅笑。我呆了一下，他长得真的挺好看的。忽然觉得嫁给他也不错，至少是个美男子。
　　他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没，”我低头脸红了。他看着我笑了一下，下了床，从柜子中拿出条被子铺在凳子上。
　　“你做什么？”我问，
　　“睡觉啊，要不你改主意了？”他笑的狡挟。
　　我白了他一眼，“想得美！不过现在都快十一月了，像你那么睡会冻坏的。”
　　“那怎么办？夫人又不让上床。”他故意感慨。
　　“上床吧。”我道。他惊得很，有些不可置信。
　　我看着好觉得好笑。“合衣而睡，你不吃亏。”
　　他恍然大悟。
　　夜间，我睡在内侧。习惯了一个人睡，床上多了一个人还真不适应，还好床够宽大。不一会，也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时，屋内已经亮了。龙璎已经走了，床边多了一条带着血迹的白色毛巾，我感叹他的细心。门外有人轻轻敲门，我忙起身，边儿隔着门说，宫里的人来人服侍郡主起床。我是知晓规矩的，忙把毛巾塞到被子里，让宫内的两个嬷嬷进来，她二人看到床上的毛巾颇为满意，细心包好，又嘱咐我明日别忘记去宫内给皇后请安，走了。这时入画和边儿才进来为我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