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18、群国宴（中）

　　下午两时许，我起来简单梳洗了一下，就随母亲去参宴了。玄玉下午要登台献艺，中午时即被兰淑妃安排的嬷嬷的接走了，所以此刻并不和费府的人坐在一起。
　　午后三时，群国宴准时开场。首先登场的是西凉八公主，慕容惜韵。只见她头束红缨，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在一群壮汉围成的圆圈内，手执一把木剑，轻盈起舞。西凉好武，常融强悍硬朗于歌舞间，此八公主虽为女子，却也是习得些武艺的，她身形迅捷，脚步轻盈，时而活跃在台中，时而飘落在壮汉搭起的人梯上，令人眼花缭乱。台上的壮汉不时的发出一些宏亮的吆喝声，台下的乐师配以铿锵有力的鼓点，此舞让人看得心潮澎湃。我向西侧望去，只见坐在主位的男子五十岁上下，身形瘦削，精神攫烁，目光阴沉，他应就是当年要强娶我小姨的昭献帝慕容献。此时，他望着台上，嘴角含笑，我却觉得心惊，与虎为邻，不得不防。
　　接下来出场的是东周花魁，东周四部都统之女俞琳琅。此女长得甚美，却不同于玄玉的中规大家之风。她眉目轻佻，嘴角含情，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却于周身间散发出一种成熟女子的妩媚妖娆。
　　东周原为上古天朝的一个番邦贡国，四国之乱时，借机起兵，皆因男子精壮，善骑射，最后得以扩张疆土成为如今的四国之一。
　　因东周为异族，民风较南齐更为开化。此刻，台中的俞琳琅只着了一件细薄的红色纱裙，上身胸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下身裙摆几乎开到腰际，旋转起舞间，打底的内裙若隐若现。
　　我环顾四周，只见在座的众男子皆眼泛精光，目露贪婪，视线不愿离开台中人片刻。爹爹亦是如此，四姨娘见状，不屑的从鼻间哼出一声：“妖精。”我则不以为然，性感妖娆亦是女子的另一种美。况且俞琳琅的这支《踏秋莎》跳得着实好，单从欣赏的角度讲，她极致的诠释了草原女子的大胆多情，妩媚妖娆，让我不禁对东周民风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那是何样的一块土地，养育出如此多情的女儿。
　　俞琳琅舞毕，四座皆高声叫好，位于天凌帝近侧的勇成王龙传喊声尤其振耳，直到天凌帝轻微咳嗽了一声，他才悻悻作罢。台中女子却不见丝豪羞涩，盈盈大方的给四座施礼后退下去了。
　　我打起精神，因接下来献艺的就是北晋的昌公主北冥霄了。单从名字中即可看出晋帝对此女的宠爱，登峰造极，高入云霄，想必就是北晋皇后嫡女也未曾享有如此高的恩宠吧。
　　因凤凰台颇高，所以从地面到台上有一条长长的大理石铺成的石梯。在一阵悦耳的羌笛声中，只见九位大汉喊着号子，每人举着一块一米见方的棋盘从台下沿着石梯缓缓而上。在中间那个汉子所举的棋盘上，一个绝色无双的少女亭亭玉立，只见她十七八岁年纪，面如皎月，眼如繁星，唇似花蕾，肤如凝脂。她头上并无赘饰，飘逸柔软的黑发只用一根白色发带高高束起，衣着更是简单，只一件素白的长衣在身，并未多加佩饰，却让人觉得她似是一位从天上而来，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除了悠扬的羌笛声，四座一片宁静，连棋盘放在地面的清脆碰撞声都清晰可闻。九块棋盘拼在一起，成了一块十米见方的大棋盘。羌笛声止，悠扬的弦乐声起，棋盘中的女子在弦乐声中翩翩起舞。我忘了时空，心绪随着她的舞姿起伏，时而紧张，时而欢快，时而悲苦，待我醒来时，诺大的棋盘上，已赫然出现了一个“昌”字，北冥霄清脆阅耳的声音响在耳畔，“祝各国，国运昌隆，天下永享太平。”北冥霄跳的正是天璐十八年她母妃灿光所跳的《牡丹舞》，这支舞讲述了一支花如何从胆小卑怯，遭人忌妒，最后成长为明艳大方，艳冠花丛的故事，其实这也正是灿光一生的写照。北冥霄出生富贵，从小到大受尽荣宠，难为她把这支舞抒写的如此淋漓尽致。而且她足尖点墨，舞画结合，更是令人惊异她舞技的高超。
　　片刻，四座掌声雀起，经久不息。我情绪激动，拍得把掌都红了，却觉得有人在桌下拽我衣衫，看去，是娘亲，我不解，娘暗示我看向四姨娘。只见她嘴角紧闭，双拳紧握，额头上的丝丝细汗清晰可见，不光如此，祖父和爹也是眉头紧锁，目光沉重。我恍然大悟，碰此劲敌，押尾出场的玄玉表现稍有差驰，便会大大逊色于这位昌公主，到时不光费府颜面尽失，亦是有损南齐国体。
　　片刻，一群身着粉红宫装的少女手弹着琵琶出现在凤凰台下，玄玉位于正中间。她头戴金色珠钗，耳挂纯金圆环状耳饰，身着金黄舞衣。面如玉盘，嘴若红樱，并于眉间点了一颗朱砂，富贵逼人。第一次，我憾于玄玉的美。同时也感佩兰淑妃的精心，玄玉端庄大方，这样的装扮最合适她不过。
　　玄玉在少女的簇拥下沿着石梯缓缓而上，我明显的感觉到四姨娘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急促，她似乎比场中人还要紧张。爹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她立马强制自己恢复常态，却在桌下不停的拧着一条帕子。
　　我望着玄玉，心底暗暗替她担心，如此的压力，她顶得住吗？走到石梯中间时，一声惊呼打破了凤凰台的宁静，看不清为什么，但只见玄玉连带着几个少女从几丈高的石梯上滚了下去。四姨娘惊叫站起，我则呆呆的望着玄玉，一个少女挣扎着去扶她，玄玉勉强坐起，却不能动弹，雪白的小腿处一片鲜红，胳肘处也是擦伤片片，这舞是肯定跳不成了。天凌帝左侧的兰淑妃快速站起，只见她目光愤愤，请了天凌帝的旨去安顿玄玉了，四姨娘也忙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