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17、群国宴（上）

　　九月十九，群国宴在京郊皇家别苑凤凰台举行。
　　过了今日，待玄玉大婚后，娘便会则时机叫穆札合向费府提亲了。清平郡主迷上四皇子的事情京都人尽皆知，帝后不会没有听闻。我已催过龙璎多次，要他向天凌帝禀明求亲之事。他先是求了皇后，说与天凌帝，帝不允。后来他又当面恳请，天凌帝良久不语，后道清平年龄尚小，来日方长，不急。我亦没有办法，天凌帝虽恩宠我，宫内赏赐源源不断，却从不叫我入宫面圣。还好，玄玉大婚之期定在十月二十六，尚有些时日让我筹谋。
　　能参加群国宴者不是皇亲就是贵胄，就是相府，也只得了六个位子，祖父、祖母、爹、娘、我和三姐，祖母年纪大了，不爱热闹，便让四姨娘代她去了。我依例打扮得俗艳不堪，和娘同坐一辆马车去参加群国宴。
　　依照旧俗，南齐，西凉，北晋，东周四国分占南、西、北、东四个方位。费府的位置与上次群芳荟时差不多，在西南角。因三姐是压轴出场，上午不需多做准备，便和我们坐到了一起。
　　九时许，宴会开场。我环顾四周，各国皇亲贵族均已就位。北面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威仪俊朗的王者，四十岁左右，应是晋主北冥轩。他左侧的女子明眸皓齿，顾盼生风，仪态万千，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应是和我小姨齐名的北晋明贵妃灿光。
　　开场舞者为宋芜霜，尽管群芳荟时已有了一面之缘，但此时我还是感叹她的美貌才情。此女子跳起舞来娇柔轻盈，如月宫中嫦娥仙子，翩翩飞于天际。费府的位置离皇子席位并不远，龙传拍着龙璎肩膀，“四弟好福气啊，羡煞死为兄了。”又转头瞄了我这边一眼，道：“只是四弟将来要是娶了位醋坛子，可别怠慢了佳人啊。”龙璎微笑着答道：“二哥抬爱。”
　　玄玉看了我一眼，未说话，四姨娘的眼里却已流露出了不屑。我品着茶，看着舞，并未在意。
　　接下来出场的各女子也均是国色天香，才情技艺更是万里挑一。我却又有点困了，抓了个饽饽塞在嘴里，强撑着，在这睡着了脸可真就丢大发了。
　　昏昏欲睡间，一阵鼓声把我从半梦半醒间惊醒。我向凤凰台上望去，只见一绝色女子正站在台中心的一个大鼓上起舞。她身着白色羽衣，舞步变化莫测，身形动作变换更是让人目不暇接，且随着她舞步的移动，鼓声汇成一支荡人心肠的古曲，我隐约辨识出应是失传多年的《春江曲》。我呆了一下，看向娘亲，她的眸中也带着几分激动，像在说给我，又像是在说给玄玉听，“这位钟小姐跳得是明烈皇后的《倾心月》。”我不知这位钟小姐的来历，只是这只舞已失传太久，连娘和小姨得到的舞谱也是不全的。明烈皇后是天朝最后一位皇后，爱舞成痴，这支《倾心月》是她在联军破城时在几米高的火堆上所跳，这是她最后一支舞，随后便葬身火海。
　　舞毕，四座掌声雀起。祖父轻一边轻拍着手，一边缓缓道：“这位钟姣阑小姐是北晋士大夫钟阅之女，已得晋主赐婚，为北晋未来的太子妃。”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玄玉，只见她嘴角紧闭，目光沉重。我感慨，这个16岁的女子承载了太多的压力，母亲的期盼，费府的荣光，南齐的国体，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在桌下我用力的抓了她的手一下，然后对她灿烂一笑。她挣开了，却带了一丝犹疑。随后看了我一眼，带着些许感激。这是上午的最后一场，午间，大家可以去内堂休息，吃饭小憩。
　　群国宴的重头戏在下午，尽管只有四场，然献艺者均为各国花魁，所以备受瞩目。中午我随娘在内堂休息，想起钟姣阑的《倾心月》，不禁感慨：“娘，钟小姐跳得那么好，却只为第二名，那北晋的花魁定是技艺高超，无人可比了。”
　　娘看着我，道：“北晋的花魁是昌公主，明贵妃嫡女北冥霄。”
　　我呆了一下，明贵妃的女儿，应如她一般光彩照人吧。
　　娘又道：“听闻昌公主生得如星辰般璀灿，是晋主的掌上明珠。技艺又得明贵妃真传，可以舞画结合，不逊于她娘亲，是一奇女子。”
　　娘很少赞人，得她如此说，这昌公主定是出类拔萃，美艳不可方物了，我心下向往，想着下午可千万不能睡着，遂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去睡。